亲爱的我不知道是否存在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存在因为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你存在的圣诞老人,你好:
不过毕竟是老爷子的要求,我也只能照做了,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所以我觉得,干脆把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全部写给你好了,反正我觉得你并不存在,不过,如果你存在,并且看到这封信的话……还希望你当做没看见,毕竟,我可是个纯真无暇,容易羞涩的少女。
战争结束已经五年了,星之救主也已经死掉五年了,换句话说,江峰也死掉五年了,我也被埃德蒙收养五年了,唔,说实话,哪怕到了现在,我还是更习惯叫他所长,而不是名字,只能说第一印象害死人呐。
我现在越来越可以确认,那种“坏人被打倒了,大家都过上圆满的幸福生活了”的结局,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是纯粹的妄想,就算坏人被打倒了,生活也不会变得圆满,在艰苦的磨难结束之后,不会出现挥舞魔棒的神仙教母,用魔法把一切伤痛弥合治愈。
就算人理得到了延续,生活也依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烂事。
联合政府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在星之救主被江峰干掉之后,社会的主旋律就从战争转向了重建,但已经与军政府无异的联合政府,已经无法承担重建社会的责任了,他们的名望和声誉,已经由于那可称残酷的战时政策而丧尽,在战争中,没有人会说什么,但在战争之后,人们便相信,是时候换人了。
对了,还要加上那些从社会各界孕育而生,代表着不同团体乃至阶级利益的政治集团。
先是讨论,说是要探讨彼此之间的共同利益,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吵起来了,不,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些派系的利益,有不少都互相冲突,是个人都想重塑人类文明,是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重塑人类文明。
嗯,年轻有年轻的坏处,但也有年轻的好处,只要我摆出一副纯真可爱的脸,说些“人家只想吃甜点啦”之类的卖萌发言,那些热衷于政治的家伙,就会一脸傻笑地连连点头,然后就不再和我讨论这些话题。
长得漂亮,真方便啊,真棒。
算了,不说社会了,每年只工作一天,所以完全脱节于社会,简直就是终极尼特族的圣诞老人啊,我估计说了这些,你也听不懂。
唉,整个社会上乱糟糟的,在日常生活里,我也有做不完的事情,怎么回事啊,我也想当个咸鱼尼特族啊。
想当年,我还觉得,这个安置我们的方法很混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所长他们要求取这样的结果,不过这几年和世界的其他地方交流多了,我才知道,这个安置的方案有多好。
许多曾经的大城市,已经不是人呆的地方了,作为文明的中心,那里被星之救主那混球,狠狠关照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平,而侥幸存留的那几座大城市,也因此收拢了庞大到恐怖的人口,治理的难度也呈现几何级数地增长,生活成本已经高到恐怖的程度,更不用说,各种不同的思潮,都在那些大城市里互相争斗了。
按照我拿到的情报来看,那些大城市的庞大人口,已经开始逐渐分流向周围的乡镇地区了,他们重建在战争中被摧毁的乡镇小城,不求多么奢侈便利的生活,只求有足够稳定,能够存点余钱下来的生活。
相比较之下,我们这些人,还真挺舒适的。
在战争爆发之前,这座小镇本来就地处偏僻,不算什么战略要地,人口也少,而在战争爆发之后,为了躲避星之救主的洗地,这里的居民也很快撤离,这座小镇反而避免被星之救主多次蹂躏的命运,得以保留较为完整的基础设施。
战争能造成的创伤有多重,我倒是深刻理解了。
小镇生活很平静,但也很无聊,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农作总是辛劳的,不过借着战前遗留下来的半自动农耕机械,其实也没有那么辛劳啦,附近荒废的木工厂似乎也准备重开了,这里在慢慢变好,但确实很慢就是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这样慢节奏的小镇生活,当初那些从星之救主幸存下来的同伴们,有的决定在这里定居,并且打算不离开了,而有的还是离开了,去追求他们自己的梦想了,怎么说呢,这就是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吧?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再骁勇善战的英雄,在宏伟浩大的冒险结束之后,也总是要回归到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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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光阴匆匆而逝,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有着金色短发,仿佛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而是已经成长为了半大的少女,丰富的户外生活塑造了她的形体,让她看起来要比当初更加健康和富有活力,那双眼睛中机敏的灵动变得内敛,就如同深邃的潭水。
“咦?老爷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不是去和迦勒底的老同事喝酒了吗?”威廉放下手中的笔,暂时中断了信件的书写,她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的时间是12月24号,晚上8点27分,正是平安夜,她又望了望窗外,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昏黑,雪已经停了,但能看到窗外的树上仍旧银装素裹。
“叮~~叮~~叮~~”
虽然和平已经降临,但社会生产的水平还有待恢复,诸如钢筋混凝土之类的建材,产量还很低下,所以在修建房屋的时候,便不得不使用一些老式的办法,比如从木质结构的建筑中汲取建筑窍门,威廉现在的家,就是这样思路的产物。
她的卧室位于二层,隔壁就是埃德蒙的卧室,虽然下面有访客到来,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时间和屋外的温度,威廉觉得,除了埃德蒙以外,实在不太可能有其他的访客,所以,她并不急着下去开门。
“叮~~叮~~叮~~”
电铃声再次响起,威廉摇了摇头,走出了自己的卧室,下到房子的一楼,她裹着暖和的毛绒睡衣,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并没有急着去开门,她先是进到厨房,哼着歌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咖啡,打算等会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完成今年给圣诞老人的信。
按照威廉的经验来讲,埃德蒙会提早结束酒会回来的原因,几乎都是没带钥匙,害怕威廉睡着了,自己回不了家这类自作自受的原因,反正他在冬天时节,总是把自己的保暖做得很好,威廉觉得,让他在冬日中多等等,也有利于帮他记住,出门要带钥匙的这个生活小常识。
“叮叮叮叮叮叮叮~”
急促而让人火大的电铃声连续响起,威廉愣了愣,在这座慢节奏且静谧的小镇上,她不知道有谁会用这样没素质的方式,催促别人开门,她微微皱眉,但还是决定先泡好咖啡再去看门,不管怎样,这都是她的家,她可以决定该如何接待访客。
电铃声没有再次响起,她也得以不受打扰地泡好咖啡,漂亮而明媚的半大少女,端着咖啡杯,晃晃悠悠地就来到了门边,然后缓缓打开那扇门。
随后,她愣住了。
威廉端着咖啡杯,她愣愣地看着门外的访客,眼睛的瞳孔猛然放大,手脚有些发软,她的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个……冷静,冷静点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狂喜淹没,所以冷静些好吧,是这样的,我的情况吧,稍微有点复杂……”
“简单来说,借着英灵们的帮助,我战胜了星之救主,我浸染了祂,咦,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而且还有点色色的?呃,不,别在意细节。”
“所以,我没得选择,只能利用我占据主导的那极短的瞬间,借助英灵座上的力量,命令所有的线虫化作碎片死去,对了,那地方其实是英灵座哦。”
“我还以为,我会和祂一起死去来着,所以,呃,就对你和所长道了别,就那什么,挺尴尬的哈,但不能怪我啊,我那会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太清楚,事实上,我到底是怎么打赢星之救主的,我也记不太清楚,只能隐约记得……好像有很多人帮了我。”
“唔,简单来说,简单来说。”
“没。”男人在身前抬起左手,张开手掌。
威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微微低下头,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与眼神。
“唔,如果你是想哭的话,来吧,让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男人顺势向着威廉张开双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不用压抑自己,我知道,你高兴又感动。”
事实证明,男人在做梦。
“咕呜!”
男人哀鸣着向后倒下,威廉则直接趁势追击,她直接坐到男人身上,用自己的体重作为压制,随后,她抬起自己的双臂,那双手臂已经不再是当初纤细稚嫩的少女手臂,而是有着美丽肌肉曲线,充满了青春与力量感的手臂。
“你还是去死死看吧!你这惯会骗人的混蛋!”
少女叫着,喊着,她已经是撕心裂肺地吼叫了,那尖锐的声音中充盈着复杂的情感,喜悦,愤怒,惊讶,难以置信,无数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互相冲击,情感在胸膛之中翻涌,她并没有哭,因为她有比哭更加有效的发泄手段。
她开始痛揍那个男人。
“谁管你!你受死吧!”
天上的星光柔和投下,月亮半隐在云层之后,在这幽静的冬夜之中,荣耀,磨难,辉煌,痛苦,以及无数的抉择,过往种种,都与飘在天空中的雪搅在一起,化作一段尘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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