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叶重复了一遍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结合先前巴德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在场众人的反应……
如果真的是只用100克就可以抵得上两千金币的东西,那恐怕只会是某种连沙利叶都不知道的违规药物了,这充分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而在沙利叶看不到的地方,每个在场的其他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的双眼都涌现出了几乎化作实质的贪婪。
昏暗的手术室里,十几双血丝密布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巴德手中的结晶状粉末,连巴德自己也不例外。纸包里的粉末看上去的质感像是细碎的盐粒,但是每一粒粉末却都有着截然不同的色泽,在灯光的照射下焕发出缓慢流动的各色光彩,一阵如同雨后青草散发出的腥味随之弥漫在整个房间。
「没错……没错,就是这美妙的味道……」巴德陶醉地大口呼吸着空气中的草腥味,颤抖着手地把纸包递向沙利叶,「整整100克的群星之味,这可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了,只需要一小粒就能让你爽到天上去……并且还有机会聆听到无上至尊的启示,那些都是蕴含了世间真理的低语……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给我……给我……把药给我啊啊啊!」
沙利叶正要将信将疑地伸手接过纸包,就在这时,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猩红渡鸦成员怪叫起来,他丢掉了手里的铁棍,两眼翻白着发出尖锐的怪叫,扑向了沙利叶。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在沙利叶暗暗发力准备一脚把这个发疯的家伙踹开的时候,血手昆西的小刀已经割开了这个男人的喉咙。
男人掐着自己的喉咙开始在地上打滚,如同拼命挣扎的缺水的鱼,诡异的是他从喉咙里流出的血液已经不再是鲜红,而是一种接近肮脏橘红色的黏液。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开始产生异常的萎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只有眼球在往外暴凸,仍然死死盯着巴德手中的<群星之味>。血手昆西手起刀落,让这个发疯的家伙彻底断气。
「发生什么事了?」沙利叶问。
「没什么,只是又有一个短命鬼时间到了而已。」巴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你这也算是见识到了吧……群星之味就是这种能让人丧失理智,不顾一切也想要得到手的东西,这次你可是赚大了,这可是现在外面有价无市的宝贝,转手卖掉都不只你说的那个价。」
「这东西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美好。」沙利叶接过纸包,用手捏起一小撮晶体在鼻尖嗅了嗅,晶体本身闻上去并不是草腥味,更接近于某种高级的香料,甚至还有些好闻,能勾起人强烈的吞食欲望。
没有自动附着在皮肤表面,也没有自主活动的迹象,可以暂时排除是寄生生物的可能性……自带浓郁的体味,辨识度很高,很有可能是某种恶魔的组织提纯物,也有可能是<魔女>调制的<魔药>,如果不经过进一步的检查,得出这样的结论就已经是极限了。
「别,求你不要直接吃,实在是太浪费了!」看到沙利叶捏起晶体放到鼻尖,巴德肉疼地喊叫起来,「我跟你推荐几种办法吧,如果你想慢慢地享受,理论上一克群星之味勾兑一升的水是最佳比例;如果追求极致的刺激,用牛皮纸上写着的配方调制药剂,直接注射的话可以爽上三天三夜……不,光是想想我就……」
配方?沙利叶摸了摸手里的牛皮纸,看来这群人背后的主顾还没有贴心到在纸上画几个拿瞎子也能感受得到的魔法符文。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弄到手的?」沙利叶妥善地收起粉末,这可是能够让人陷入疯癫级别沉迷的违禁药物,显然和这群除了外表凶悍之外一无是处的新手黑帮没什么关系,他所在意的一直是他们背后的人。
「这是我们猩红渡鸦的诚意,也算是给小哥你的见面礼。」巴德挤眉弄眼地回答,「更详细的事宜,我们就约在——」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沙利叶抬头看向天花板,少年那一直挂着皮笑肉不笑表情的脸上多出了几分诧异。
看到少年这突然的动作,在场的所有黑帮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一直能听到的暴雨砸在房顶的声音不见了。
「情况不对。」血手昆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摸上了腰间的刀子,语气十分紧张地低喊一声,「外面有人,交易终止——」
轰然巨响之中,整个天花板被暴力打破,烟尘随着砖砾崩落——
来自苍穹的愤怒化身,显露了他真实的姿态。
那是浑身浴血,如同神明般傲慢的白色巨狼。
金属的身躯,纯白的涂装,滴血的口腔,锯齿的利刃,钢铁的翅膀,刺鼻的恶臭,高热的蒸汽——
以人类语言难以形容的「怪物」缓缓抬起了头,足有三米多高的狼型巨兽,不由分说地占据了整个房屋的最中心,刺骨的寒风和暴雨席卷了整个房间。
明明拥有着钢铁制造的躯干,但是面甲之下深红色的眼神却宛如野兽般癫狂;
明明浑身上下都流淌着象征濒死的鲜血,但却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任何生物都更像是「活着」
——现身的钢铁巨人犹如天使一般让人心驰神往,但同时如鬼神一般令人心生畏惧,这样矛盾的特质却无比和谐的共存于一体,美丽与丑陋的概念分界线被彻底模糊,简直就像是神明在创作这种生命时错误地打翻了天使和恶魔的两种瓶子,因此而产生的杂交产物。
「恶魔……是恶魔!」
猩红渡鸦的成员们无一例外地都惨叫着被一股不可视的巨力压倒在地,每个人都发现现在的自己连挪动手指都要费尽全力,数十倍的重力织成了粘稠的罗网,雨水如同铅注的刑具打的他们连连惨叫,人们连直视破坏房间的狼型巨兽都无法做到。
沙利叶则是仿佛不受影响一般地倚着没有漏雨的墙角,以他所在的墙角为圆心,画出了四分之一圆的位置以内都没有一滴雨落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正在判断局势,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
「丝奎奥克帝国异端统计调查局所属,一等执行官<狄莉普>。」白色巨狼口吐人言,与狰狞恐怖的外形不同,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冷漠、纤细,却不容置疑,充满仿佛冬日大海之下起伏的流冰。
「根据帝国异端审判修正法案第二条第一款,我有权静默此时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帝国公民,同时由于在场的诸位都涉嫌异端罪行,从此刻起诸位的人权已经被单方面剥夺,如果表现出任何反抗意图,那我将有权利执行女皇的意志,对反抗者降下审判。」
巨狼的视线锁定了墙角的沙利叶,少年慢悠悠地收起烟杆,然后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虽然表面上仍然云淡风轻,但沙利叶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波浪,异端审判局的大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到这种贫民窟来抓几个连黑帮都算不上的毒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