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卓然。”我听到有个男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那是我从未听到过的声音,陌生却莫名其妙的有几分熟悉。“谁!”我被吓了一跳,“谁在那?”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男人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男人说他叫慕容会卿,是反抗军长枪行动队的队长。我上下打量着他,身高一米八二八三左右,魁梧却不粗壮,眼神里散出微表情无法遮盖的坚定。我用余光扫了扫周围的环境,无一例外都是一片空白。“所以,”我调整好状态,“这是梦,对吗?”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沉思着什么,好像很困惑的样子。过了不知多久,男人告诉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我的名字、我的面容、我的身份,就是单纯的感觉。我越发觉得蹊跷,然后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既然是在梦里,为什么我能感觉到疼痛……”我惊讶地问那个男人,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慕容会卿对吧,我听说过长枪行动队,作为队长,你在军中的地位一定不小吧。”慕容会卿一边摇头一边说:“不不不,其实……”没等我听他说完,一道白光闪过,晃得我不得不闭上双眼,再睁眼时,我已经回到了我的床上。
我用双手支撑身体缓缓坐起来,“该吃早饭了,”旁边的奴隶提醒我,“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跟发癔症似的,一个劲的说梦话,还在床上鼓秋。”说着,他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没什么事,一起去吃早饭吧,不知道今天的泔水合不合我胃口。”走到露天“饭堂”他把我的那份也拿来了,挥手示意我让我过去。他的名字叫做杨童,一个向往自由的男孩,他不和其他奴隶一样嘲笑我,反而羡慕我读过书,受过正规教育。五分钟之后,到了集合的时间,今天貌似有什么大事,集合以后没有赶快让我们解散去干活。“今天,”一个军官得意洋洋的说,“我们抓住了反抗军的卧底!”听到“反抗军”三个字时,我已经十分震惊了,他们竟然抓到了卧底,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军官拍拍手,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少年上来,“这,就是与我们为敌的下场!”说罢,他当着奴隶们的面给反物质手枪上膛,然后对着那青少年的面门就是一枪。青少年被一发反物质子弹炸的血肉模糊,军官的脸上、身上占满了血渍,所有奴隶被吓得停止了颤抖,有的人甚至被吓到失禁。这行云流水般的手法,看来是没少祸害人,杨童抓住我的裤脚,虽然不说,但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行了,解散吧。”军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看到被吓得不敢吱声的奴隶们,又怒吼道:“傻站着干嘛呢?都给我滚去干活!一群只会吃干饭的废物!”被吓傻的奴隶们机械式的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吱一声。
“没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反抗军。”我安慰着杨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我确实认为死个人没有那么可怕,更何况死的人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杨童点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我和往常一样负责运送一箱子可以装填反物质子弹的手枪,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偷偷拿走了一把,用组织里给我发的模型以假乱真。拿到手后趁别人不注意赶紧拆掉塞进工作服的口袋里。确保没人发现后迅速离开,假装去帮忙运送反物质子弹,不过子弹的造价比手枪本身要高很多,所以每个运送队伍都有一名士兵看守。“真特么堵心。”我抱怨着,一眼望去,运送队伍旁边全都是士兵,看来任务是完不成了。如果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也许我以身殉职也完不成任务,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我叹了一口气,转头走向运送手枪的队伍,突然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将计就计地走进森林。一分钟左右,已经听不见运送队伍的脚步声和军官的叫喊声了,见时机成熟的我猛地回头,看也不看的扑了上去。“别别别,然哥看清楚,是我啊。”听到这青涩的声音后我抬起头来,跟踪我的人竟然是杨童?我愤怒的一把将他抓起来,怒斥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如果被士兵发现了,不仅吃不上饭还会被毒打一顿,你说说你,真不让人省心。”杨童什么都没说,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等我消气。我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没有和他计较什么,将他放下来,自己走出森林。“慢着!”杨童终于发话,“这个东西,是你的吧……”我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放在他的手上,突然瞪大双眼,这不是手枪的击针吗?击针也是手枪的零部件之一,如果不是杨童,估计我的下场也会和那个被杀害的青少年一样。我们两个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安静地走出了森林,慢步跑向运送队伍。
和昨天一样,完成任务的我没有直接去帐篷里休息,而是静坐在帐篷外,聆听自然的声音。杨童找到了我,在离我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坐下,很显然他已经知道我反抗军的身份了,我掏出口袋里的烟盒,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根烟来。“童童,抽烟吗?”我翻找口袋里的火柴盒。杨童摇摇头,默不作声,看起来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我看他这样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便默默划亮火柴,点燃烟头。“你加入反抗军多久了?”杨童问我,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即将落下的夕阳,我没有回答他,并尝试着转移话题:“你也喜欢落日的余晖啊,很美,对吧?”杨童沉默一会,又问:“你不怕我告发你吗?”我心里默念着:你向往反抗军,怎么可能告发身为反抗军的我?嘴上应付着他:“当然害怕了,我可不想像今天那人一样被当众枪毙……”“骗人!”杨童突然起身反驳我,把我吓了一跳,“你明明已经看淡生死了!”我很确认了一下,杨童的眼中含有泪光,这小鬼不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吧……我像平常那样安慰着他,但很明显这招放在这个时候并不管用。过了一小会,杨童情绪稳定下来,轻声对我说:“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我点头默许,示意他继续说,“答应我,你完成任务之后回到反抗军,一定要把我从这里救出来,可以吗?”我把烟头扔在地上,依然是点头默许。回到帐篷以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静静思考明天的计划——盗取反物质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