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刚刚开口,里面的东西就马上开始剧烈地挣扎,被皮带拘束住四肢和嘴巴的货物表情惊恐,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感觉到了手下的生命那毫无意义的挣扎,沙利叶轻声安慰。
首先入手的是像贝壳或者珊瑚一样手感的鳞片层,沙利叶手中的刀子轻松地割开了这层外皮,紧接着在腹部切除一块正方形的大面积创口确认恶魔的发育阶段。鳞片层之下暴露出的是由肉<和谐>感十足的疙瘩组成的皮肤表面,那些恶心的腺体在恶魔的表面分泌出了如同海水一般腥臭湿滑的黏液。
「还真是稀有货色,是深海的眷属吗。从哪里搞到手的?哈珀港?」
「不要问任何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刀疤脸的语气已经不怎么友善了,他显然不太喜欢沙利叶问东问西的做法。
「一时好奇罢了,抱歉抱歉。」
沙利叶扒开鳞片闻了闻,紧接着开始用小刀一个个挖开并剔除恶魔体表的腺体,变得坑坑洼洼的腹部随之露出大块大块黄绿色的脂肪。
这个味道是……差点就完成<升变>的家伙吗?看来这群人的来历不简单啊。
在清除了所有碍事的腺体之后,沙利叶比划了一下,把刀子从恶魔头部下方两根手指宽左右的位置插入,稍微使一点力,让刀子贴着交错的骨头在腹部拉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肉体被切割的手感畅通无阻,这是每个屠夫最爱的、名为「开膛破肚」的瞬间。
恶魔的身体被彻底打开,那是以人类的生物学绝对无法理解的肢体构造,无论是长着外皮的脏器,还是正在灯光下泛着某种光彩的血管,都充斥着几乎令人疯狂的不祥。
手下传来了恶魔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力量,沙利叶拿刀背一根根敲碎那些倒错的骨刺,然后割掉了恶魔腮下隐藏的毒囊。估计是预感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怪物被塞住的嘴巴里发出了非人的嘶吼。
沙利叶手中的刀子切开了两颗跳动的椭圆形心脏,霎时间滚烫的黑绿色鲜血喷涌而出,难以形容的恶臭随之弥漫在整个房间,除了沙利叶以外的所有人都几乎被恶魔之血熏得头晕转向。
不过沙利叶心知肚明,所谓的「恶魔」才不会因为心脏供血停止这种程度的伤势死掉。
湿冷的气息一下子灌进了温热的腹腔,沙利叶把手顺着伤口摸索进去,原本冰凉的指尖一下子被肉体最后的温度包裹,随之传来的是熟悉的微焦触感。内脏和肌肉摸上去就像是被烤到半熟的肉块,沾满了血浆凝固成的粘稠小块。
「你们老板这次下手的时候心情很不错嘛,最近很少能看到这种被弄到正好半死不活的新鲜货了。」
一下子就已经对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的沙利叶抿了抿嘴角。
「少说……少说两句废话,快点……快点给我完事!」一旁的喽啰不知为何有些口齿不清,他不耐烦地用铁棍敲打着手心,发出了充满压迫力的砰砰声音,恶魔之血的腥臭让在场的所有除了沙利叶以外的人都感到一阵明显的心神不宁。
沙利叶则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恍若未闻,他正全神贯注地探索着恶魔的腹腔,指尖划过根根排列整齐的带着倒刺的骨头,骨头周遭的肌肉和脂肪都因为剧烈的烧伤而有些碳化,生命的味道随着腹腔的打开弥漫。
罗伊格尔级恶魔血肉特有的恶臭海腥味混着脏器烤焦之后的微妙香气钻进鼻腔,少年满意地吮吸着这种特殊的混合气味,这是他每次工作之前对自己的奖赏——
只有习惯了死亡的味道,才能逃脱死亡的拥抱。
沙利叶表情出神地抱着怀里已经不再挣扎的恶魔,手上在残骸内部摸索的动作缠绵而缱绻,他看也不看地把大块大块的血肉、肝脏、肺腑之类的东西丢到旁边,恶魔的体内正在被逐渐掏空,男孩对待恶魔的身体温柔地像是对待熟睡的恋人一般。
周围的男人们见状都有些反胃,虽然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有关沙利叶的传闻,但果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少年对待这些长相丑陋扭曲的恶魔时如此亲昵的态度。
特别是少年脸上那既扭曲又兴奋的表情,甚至让这群穷凶极恶的黑帮产生了一种他其实并不是在解剖恶魔,而是在和某种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做.爱的错觉。
终于从柔软和焦糊之间触到了一点坚硬,终于抵达了最想要抵达的最深处的刺激点,沙利叶颤抖着手,陶醉地摘下那业已成熟的果实。
「愿你安息,彷徨的美丽灵魂。」
那个瞬间整个恶魔的身体开始萎缩变形,体表的鳞片也随之腐烂,最终整个身体化作一滩灰烬,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道也随之尽数被晶体吸收。
沙利叶染血的手指之间夹着一小块漆黑的结晶,指甲盖大小的结晶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里面隐隐约约有着某种神秘的纹路流转。
一个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的长发男人走上前,小心地从沙利叶手里接过结晶。他把戒指对准结晶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戒指随之扩散出一阵阵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晕汇进结晶内部,最终在结晶表面显现出98.3%的数字。
男人在确认数字之后点了点头把它放进了一个纯银打造的小盒子,盒子上面烙印着六翼炽天使的炼金纹章,银质的器皿能够最大程度的减缓恶魔结晶离体之后的魔力损失。
「接下来谈谈这次的报酬吧,在保证活性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取出恶魔结晶可不是件简单的活。」
虽然进行了超过一个小时的精密手术,但沙利叶除了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之外还是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疲累。他从斗篷下的腰包里面取出一张魔法卷轴捏碎,淡蓝色的水精灵被召唤而出,清洁着主人身上被沾染的异物和血污。
恶魔富含生机的新鲜血液里往往隐藏着对人类而言致命的危险,但沙利叶从不在乎这些。
「真……真不愧是传说中整个印费诺区最了解恶魔的医生啊,如果换做别人来做,恐怕活性连七成都留不下来吧。」刀疤脸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番地狱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说话也有点不利索,温柔笑着的少年医生和嘶吼挣扎的丑陋恶魔,这幅景象几乎就要烙印在他视网膜上。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谈谈正事。」
沙利叶摆了摆手退后两步,倚着窗台,重新摸出了烟杆和烟袋,撒上一小撮烟草,细心地按捏着烟斗,明明年纪不大,但那娴熟的动作无论怎么看都已经是一副老烟枪的模样。
「按照惯例呢,至少应该收你们这个数。」沙利叶擦了根火柴点燃烟斗,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不过看在你们也是第一次光顾的份上,只要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在为谁干活,我也可以考虑给你们打个八折。」
「第一次?事情露馅了吗。」领头的刀疤脸男人脸色一变,他使了使眼色,示意手下们堵住各个出口,自己则是从上前几步,走到了几乎能和沙利叶脸贴着脸的位置,「难道你和传闻里的不一样,其实不是个瞎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戴着眼罩的沙利叶仅存的左眼,每一个看过刚才那台血腥而精密手术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浑身笼罩着谜团的医生即使是在手术期间也没有任何一次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