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拉——
“喂,45姐!这样听得到吗?”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声,9的通讯信号这时突然接入。
45回答到:“嗯。没想到你能重新连接成功。9,顺便帮我记录一下这些——”
“那个——45姐你现……还潜入M4的二级——嗞拉——平层里吗?我无法……在她的二级平层中维持——嗞拉——心智意识……只能用最低——嗞——限度音频……和你对话……”
“看来就算是从后门进来也很难维持稳定,没事9就这样吧,万一要是被M4发现就不妙了。你帮我做好图像记录就行。”
M4复杂的心智使得9的算力有些跟不上。
UMP45在白色的空间里警惕地缓慢行走,她看到M4A1的残影,还有牵着她的手的小女孩。而这些影像在不久之后也如泡影一般消失在UMP45的眼前。
UMP45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然后朝着M4A1消失的那个方向快步走去。此时UMP9正监控的信号突然开始诡异地不受控起来。
“这个心智空间竟然这么庞大……大到不合常理的地步了。一个人形可以承载如此大的心智空间吗?还是说这个空间并不是安装在她身上的?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颠倒过来的……”
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宛如瀑布般落下来,倒立而上的树木既诡异又迷人,UMP45忍不住驻足观望了起来。
“M4A1内在认知的逻辑如此混乱,但是外在完全观察不出来。如果普通人形的底层逻辑出错,估计就早报错瘫痪了。……还是说,这并不是她的内在。一个存在于外部却在内部运行的心智空间……这可能么?”
突然,M4A1从45的身边跑过。
“M4?!啊……等等!”
45紧跟着幻影朝前跑去,突然间空间变化了,一座洋房出现在她眼前。
“幻觉么?还是记忆碎片?”
不断地有M4A1的幻影穿过45的身体,走进那座诡异的洋房。不同的M4用着不同的步伐抱着不同的表情,急匆匆地走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45觉得天上的树越来越茂密了。
“45姐?不行——我这边的讯号太混乱了,杂音也很大……你遇到了什么?”
45站在之前M4不断穿过的地方,看着眼前那座洋房。
“没什么……只是前面,有一座洋房……我觉得答案应该就在这里面。”
“洋房?心智中出现洋房,我觉得不太对劲,45——”
嗞拉——
通讯断掉了。
白光似乎有些炫目,UMP45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那座洋房的轮廓,走到洋房大门前。她刚想要抬脚向前走,却突然被什么人从身前很大力地推了一把。
45眼前的白光刹那间消失了,与此同时她感到自己在不断下坠。
在黑暗中坠落了很久,45感觉自己被砸在地上。但是很奇怪,没有痛楚,只有轻柔的落地的触感。
“该死,这家伙的二级平层怎么这么奇怪?”
45的自言自语刚说出口,就下意识地立马收住。也正是这个时候,45才猛然明白自己此时正身处何处。
“看来被发现得真快,已经不在M4的心智中了么。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隐藏在人形心智中的‘怪物’。”
UMP45站起身来,周围漆黑一片,但她仍能从迷雾中分辨出蠢蠢欲动的身影。像是从黑蓝色潮水中走出的海底异客,那些身影缓慢但是确凿地在向着45坠落的地点移动。
“攻性防壁么?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可没法拿我怎么样。”UMP45对着那些记忆体开枪,破碎的记忆体像是灰烬一样散开,但是大量的记忆体一波波地涌出,几乎要将45淹没在空间中。
“啧,果然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只能抽身了么……”
砰砰!轰——
UMP45在那个当下甚至有些难以确认,爆炸声是不是真如她以为自己听到的那般响亮震撼。火光在记忆体之间烧出了一条道路,黑色的空间如同寂静的遥远星空一样,好像什么声音都会被抹去。
光影褪去之后,看起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UMP45快速穿过那条被烧出来的道路,奔向前方。
“看来9她们还在想办法支援我,我得获取更多信息才行。”
在这个未知的空间里狂奔了不知多久,UMP45身遭的景象慢慢有了变化。
黑暗的空间似乎也有边界,当45走到一扇半掩的门前,拉开门之后,炫目的白光使UMP45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啧!”
当看清面前的景象时,UMP45有些发愣。
和在二级平层里见过的一样的空间里,站满了无数个面容与M4极其相似的少女。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45。
45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踏了一步,但是先前的那道门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总算是见到了些像她的东西……”
状似M4的少女像之前潮水般的记忆体一样涌向UMP45,站在最前方的一位少女径直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在我们之中。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UMP45耸了耸肩,手指却是将枪握得更紧。
“我能不能来,也不是你说了算。”
???:“你,没有资格,留在这里。滚出去。”
少女话音未落,UMP45正想抬枪之时却被一股巨大的冲击震飞。之前围着她的那群少女,也开始向UMP45发动攻击。
“你说出去就出去……更何况我还没查清楚——”
对面的攻击节奏并没有因为UMP45的言语而出现任何缓和,只如机器执行指令一样,一点一点将她包围起来。她们试图触碰UMP45,而UMP45被她们触碰过的地方开始逐渐消失。
砰砰!
“这下麻烦了啊……比那些记忆体难缠多了……而且直接改写心智运算规则,这是准备把我彻底吞没在这里吗……”
轰——!
突如其来的轰鸣声使得那群谜之少女的进攻停顿了一拍,45抓住这个机会闪到一旁。
嗞拉——
45的通讯器在这时有了反应。嘈杂的电流声中,404队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耳边传来。
HK416怒吼道:“你这个蠢货,一个人瞎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知道你的素体现在有多烫么!我们所有人的心智都用来维持和你这该死的通讯,还得帮你化解这该死的防壁攻击!”
“……如果你有这个时间骂我,不如赶快帮我把这莫名其妙的防卫系统清理干净。”
“这根本做不到!你知道M4对我们的连接遏制有多激烈么!你得马上撤离出来……我们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声音的播放被打断,UMP45也没时间去管到底是被防壁影响的还是416自己挂断的。空档只有一瞬,那之后的攻击已经如数来到UMP45的面前。
“45姐!我们这边应该还能阻隔几秒攻击,你试试能不能强行脱离?”
9的音频伴随着面前敌人不自然的踉跄一同传来。
可是还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45姐?能听到吗?把心智——嗞拉——离线!我这边会尽量插入扰乱她们的节奏——”
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45姐!听得到么!”
“9,快点联系指挥官,这些是刚才截获的记忆碎片……这次……真的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一定要确保这些信息让指挥官收到!”
“那你呢!”
“我还——嗞啦——不能离——嗞啦”
“45姐!”
声音的传递不再掺杂着电流声,404的成员们围在UMP45的素体旁边,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她看。而周围是昏暗的天光,尸体的腐臭气息和破损肮脏的石壁。
“怎……怎么办……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45她……完蛋了么?”
“你们……”
“嗯?”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45姐只是被困住了!保护好她的素体!45拼命发送过来的情报……得马上让指挥官知道才行,指挥官一定有办法让45姐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