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明边疆的西北霜原到达帝国的移动都市群,到底有多远的距离?
对于不同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各不相同。
一个独行的皇帝内卫可以在几天之内往返,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需要一周或是更多一些的时间在两地间完成部署,而经验丰富的商队则要花费数月的时间来穿越可靠的商道,但一群仅靠理念而聚集起来的感染者……也许需要很多年,也许需要终其一生,毕竟从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
“长官,我们是不是快要到移动都市的航行路线上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想是的。”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但尽管难以置信,这群来自西北霜原的感染者最终还是做到了。他们一边躲避着乌萨斯的军队,一边聚集更多的同胞,相互支撑着彼此,用着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步伐,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那片似乎无边无际的冻土霜原——只不过他们或许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些,因理想而在一起抱团取暖的感染者了。
“……可是接下来我们还要干什么?长官。”
“很遗憾,士兵。我没法回答你。我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我无法确定我们接下会做什么。”
“好吧,长官……说真的,我觉得那些其他的人越来越不对劲了。”
“哪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
“我也是。”
这漫长的旅途改变了这些曾经躲藏在角落中的感染者们,让懦弱悲观的他们变得更加坚定且充满斗志——或者说,变得更加有攻击性,就像是投身某种事业的狂热信徒。如果在我最初遇见感染者队伍的时候,他们就是这种状态的话……很多事情可能都会变得简单且粗暴许多。
而尽管他们可能自己没有发现,但支撑他们中大部分人的事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难以实现却无比动人的理想,而是渐渐变成了某种更加具象化一些的东西——对于领袖的狂热和追随。
更令人感到讽刺的是,那位领袖,正是曾经那位将理想和动力给予感染者的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领袖。只是我在想一些事。”
“为什么要叫我‘领袖’呢?”
“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这么称呼你了,所以我想,我最好这么做。”
“……”
老实说,我现在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在“塔露拉”面前之后,“她”依然还要这样和我虚与委蛇,即便我们都已经心知肚明。
哪怕“她”假装没有发现我的身份,并在某一天里聚集忠诚于她的感染者,打算在某一个角落里处理掉我,我都能有所准备。但是“她”就仅仅只是这样,在公开场合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却又在私下里无比高耀地彰显“她”的存在,就像是刻意提醒我一样。
这是为什么?
欣赏我的难堪?满足某种穿上礼裙进行角色扮演的变态趣味?还是说“她”有其他的打算?
我不知道“塔露拉”现在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处境还会持续多久。但既然“她”想继续演下去,那么我也乐意奉陪,将这场虚伪的话剧继续演下去——嗯,这种说法虽然不输气势,但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其实也是我暂时除了寻找时机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即便我并不愿意这么说,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仅靠我一个人的话……
“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称呼’的话题而已,霜星小姐。”
“‘称呼’?哈,那还真够无聊的……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一直要叫我‘霜星小姐’?叫我霜星或者叶莲娜不行吗?你应该是知道我名字的。”
“敬称会显得尊敬一些,特别是对于女士而言,礼节性的称呼或许会让你感到受用一些。”
“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所以实话呢?”
“那还真是客气,所以你没有考虑过这样会显得疏远吗?”
“那正是第二个理由……精湛的技艺,霜星小姐。”
不得不说,霜星小姐的源石技艺越来越难缠了,但更值得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她并没有被感染者队伍中的那股越发狂热的气氛所感染,而她的父亲博卓卡斯替先生,以及那些游击队员们,也同样坚持着最初的行事风格。
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已经渐渐不再是感染者队伍中的支柱力量了。
当感染者们接近了移动都市群后,那些原本隐藏城市中的都市感染者,以及其他的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力量加入到这股狂潮中来,几乎每一周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人从各个地方汇聚而来——其中甚至还包括了那些麻烦的萨卡兹人佣兵。
“啧,等着吧,阿尔青。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整个人都冻起来。”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记得先提醒我一声,霜星小姐,好让我提前换身不太喜欢的衣服。”
“你也就只能嘴上这么说说了。先别动,不然你的大衣会……嗯?你还带着这块东西啊?”
“能先把这些冰晶撤去吗?”
“可以,不过得先告诉这块护符是干什么用的,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带着这种东西来着。”
“只是一块萨卡兹制的护符而已,理论上它能让感染者感觉到彼此,但实际的作用我也不清楚,我并不了解有关萨卡兹的东西。”
“那你不如问问那些佣兵?正好他们都是萨卡兹人。”
“不必了,我不喜欢他们。”
“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说……”
“啊,又见面了,少尉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先说好哦,我们可不提供任何除揍人以外的服务项目,你求我也不行。”
“我不是来找你闲聊的,佣兵小姐。有些士兵告诉我,你的属下和一些感染者产生了冲突……”
“只是友好的交流活动罢了,别那么紧张,少尉先生。很好玩的,你要不要加入?”
“佣兵,按照协议,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如果你继续这种闹剧的话,我会和你的上司谈谈。”
“嗯?!怎么能这样?你想去告状吗?优等生……啧,这眼神可真吓人。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而且抛开我个人的成见和主观感受不提,这些萨卡兹佣兵的加入本身,也让我意识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