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
芝加哥火车站爆发大规模罢工游行示威活动,起因是因为不满政府给予的铁道工人工作福利,示威游行将持续一周时间。
本来在自由民主的美利坚这并不能算什么稀奇古怪的大事。
但巧就巧在某个衰仔需要在这里搭乘火车站前往那一所他觉得诡异且怪诞的卡塞尔学院。
车票上印着的CC1000次列车连看上去在火车站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这可能跟他蹩脚的英语有部分关系,但他敢肯定这部列车不在正常的运行线路上。
这所学校什么都异于常态,从未听说过的高等学历,诡异的招生面试,还有那几乎任人唯亲式的奖学金机制,如果不是仕兰中学的校领导再三确认过这是一所芝加哥的高等学府,路明非可能根本不会搭上前往美利坚的飞机。
卡塞尔学院,行政教导处。
执行部的部分挂名教授和风纪委教导处主任曼施坦因聚集于此,共同商议即将发生的大事。
“自由一日”
卡塞尔的学生们通过与校长打赌的方式赢得的校园文化活动,从去年开始就演变成了学生会和狮心会两大学生社团的战争演习活动。
而装备部的火上浇油使得这场活动的收尾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去年就已经有学生拿着装备部还未进行过测试的武器进行活动的先例。
但凯撒的家族在校董会的位置不可动摇,曼施坦因也不敢过多干涉,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在校长的默许之下的。
因此他只能尽他所能将一切可能产生的后果都做出预案并制定了相应的计划。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拉下老脸去请求那位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开出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将对方拉进了本次的“自由一日特殊应对委员会”中。
阿列克谢·布列塔维奇·科尼西夫。
卡塞尔学院95届毕业生。
S级血统。
执行部的王牌专员,没有之一。
在去年他就已经通过了正式教授的考核,成为了卡塞尔学院的在任教授之一,38岁的年纪到达这个位置几乎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但无论实力还是人品,都没有人会质疑审查的公正性。
“想不到主任连科尼西夫教授都能叫来,看来今年的自由一日不会有什么枝节发生了。”当曼施坦因宣布这则消息之后,执行部和风纪委的教授老师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学院的明日之星破坏力实在惊人,去年的自由一日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那是他们不堪回首的过去。
阿列克谢没有应答,只是站起来朝所有人鞠躬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唯一的缺点了。
在任职助理教授期间阿列克谢在学生中的人气就居高不下,但不善言语的缺点使他始终没法在人气上超过学院的校长,绰号“剑桥折刀”的男人。
“有了科尼西夫,你们就只要做好对学生的监视工作就行,一旦有任何出格行为,立刻上报委员会特勤小组,由他出面解决。”
会议出奇地简洁,对所有人的分工结束之后便宣布了解散,曼施坦因大手一挥,话音还未落下,阿列克谢的身影就在位置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要去一趟教导处。
在这次的新生入学资料中他看到了一份资料,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照片上的人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他找了她十八年,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他不确定昂热是否对他隐瞒了什么,但现在他要去确认一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
科尼西夫这个姓氏在校内并不是什么陌生的词汇。
科尼西夫家族在校董会中占据一席之地,虽然总体上比不上伊丽莎白家族和加图索家族,但也是黑卡权限持有者。
科尼西夫家族的家主科娃·布列塔维奇·科尼西夫就是阿列克谢的亲妹妹。
不过尽管身后有着这层关系,阿列克谢却与家族的来往甚少。
只与自己的妹妹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交际来往。
现在是下午的三点钟,已经到校的学生都会有自己的活动,他在教学楼内的行动不会有太多人看见。
飞快地穿过走廊,在教导处门前轻松过弯转入。
身为执行部专员的身手在此刻一览无余。
教导处的值班助理正趴在桌上睡觉,散落在桌上的资料控诉着它们所经历的不公正待遇。
“咚咚”
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阿列克谢看着这位争分夺秒摸鱼的同事,面无表情。
“你是...”刚睡醒的值班助理显然还没有从低血压中缓过来,看人的眼神都是迷离的。
“啊,阿列克谢教授,恭喜你,获得了正式教授的职称。”拼命清醒了半分钟,这位助理才看清了来人,亲切地吹起了彩虹屁。
不过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这位新晋教授实在是惜字如金。
根据《卡塞尔校史》秘典,某个留级七年的新闻部高材生编撰版本记录。
从1991年阿列克谢进入卡塞尔学院直到如今,他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句。
平均两年一句。
阿列克谢指了指桌面上散落的资料,值班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快速地将资料整理完毕,放在他的面前。
无论这位爷要做什么,你只要跟着他的指示做就完事了,这是卡塞尔学院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真理。
阿列克谢的目光飞快地从资料上扫过,看完一张立刻换到下一张。
在翻到一份资料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这副面孔所代表的国家他这些年接触的不少,但是应该是没有见过他的。
摇摇头将这份资料翻过,他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亮丽的金色长发,精致得如同娃娃一般的面容,还有这娇小的体型。
十八年过去,她的身上竟没有丝毫时光流逝的痕迹。
“蕾娜塔...”不知不觉地,他轻声念出了她的名字。
值班助理隐约听见了旁边传来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位爷竟然说话了?不过他说了什么?
值班助理并没有听清。
翻到这一页之后,阿列克谢没有再继续翻阅资料,他仔细地扫过资料上的每一个角落,将这份资料一字不差地输入自己的脑海,然后将整理工整的资料重新放在桌面上。
向身旁的助理点了点头,他便转身离开了教导处。
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
这是资料上记录的名字,但这张脸,阿列克谢绝不可能认错。
是蕾娜塔。
但是资料上记录的年龄,是十八岁。
也就是她将以新生的身份进入卡塞尔学院。
她想要做什么?失踪的这十几年里她在哪里,经历了什么,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得到验证。
不过不需要着急,既然来了卡塞尔,那么他有的是时间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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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学校不是很多年没有出过S级了吗,我一直以为除了校长没有人是S级了。”上了列车之后芬格尔得知自己精心照料(舔)了一天的小学弟竟然是传说中的S级新生之后立刻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S级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那么少,科尼西夫助教不就是S级吗?说起来今年他已经升任正式教授了。”穿着墨绿色服装的列车员耸耸肩没有在乎芬格尔的大呼小叫。
“什么?我一直以为助教的S级是执行部专员的等级,毕竟十几年时间他的行动从未失败过。”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S级,执行部,那是什么东西?”路明非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座接下来要前往的学院里代表什么样的阶级。
“没事,这些等下在入学测试的时候会告诉你的,说起来小师弟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来到这个地方了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芬格尔奸笑着。
“如果因为你的话而让这十几年来唯一的S级学员退学的话,芬格尔你就不要想毕业了,也有可能毕业之后会被分配到一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方去。”苍老的声音从列车厢门口处传来。
“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对这位把他的入学几乎当做人生目标一样的教授印象深刻,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你可是我的希望啊明非。”古德里安教授如同见了亲人一般拉住了路明非的手。
虽然古德里安教授的感情很真挚,但路明非还是对男性的热情敬谢不敏,讪讪地抽出了手。
在古德里安教授身后,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如同童话里走出的公主,脸上不带温度的表情让人感觉气温都因她而降低。
“这位是俄罗斯的特招生,零,A级血统。”
“哇哦,一个S级一个A级,今年的新生这是要逆天吧。”
“确实,今年的招生质量应该是近十年来最高的了,最关键的是收到了路明非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学员啊。幸好校长把他分配到了我的名下,不然那位新晋的科尼西夫教授才是明非的首选才对。”
“确实,同为S级的科尼西夫教授可比你这位几十年都评不上正式教授职称的教授要好得多了。”
“芬格尔,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想!导师大人!”
“科尼西夫教授。”在场的两位新人不约而同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零更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她说不出来究竟哪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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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小部队在食堂交上火了,双方都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使用大规模武器。”
“凯撒和楚子航依旧镇守在各自的本部,不过他们的两位副会长都已经加入了战局,局面很快就会混乱起来了。”
“发现手持未经检验武器的学生会成员入场,那个箱子的标志是装备部的,上面还有生化武器标识!”
“科尼西夫教授,劳烦你了。”
三分钟后,一位昏迷的学生会成员和一个手提箱出现在了特殊风纪委员会驻扎点。
“干净利落,不愧是老练的执行部专员。”所有教授都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全程观看了整个过程的他们对这位新晋同事的表现十分满意。
“战局开始白热化,双方的主力部队都已经投入了战场,他们以实验楼为界线展开了阵地战,双方的职位分工都很明确。”
凯撒和楚子航离开了指挥本部,这场战斗的最终决战依旧是在他们两人中展开。
“有不明人物进入了战场。”
“那是...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教员,还有两名新生。”
“该死,他们怎么会在今天入校,不是应该昨天就抵达学院的吗?”
“芝加哥火车站工人罢工,导致昨天的CC1000次列车调度出现问题,加上对新生的血统的等级判定有误,延期了。”
“把那个负责列车调度的家伙给我丢到冰窖去种花!让校工部的人去把他们带离战场!”
“来不及了,曼施坦因教授,学生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见到站立的非本阵营人员就会进行攻击,校工部根本无法从战场中穿行。”
“该死的。”
“嗯?科尼西夫教授呢?”突然有人发现现场少了一个人。
那个高大的俄罗斯教授不见了踪影。
“他在战场上,他在朝古德里安教授他们的方向前进。”
“王牌不愧是王牌,这些孩子轻而易举地就被他绕开了,没有人发现他的身影,他已经接近古德里安教授他们的藏匿点了。”
“施耐德教授有考虑过把执行部部长的位置禅让么?”
“你中文啥时候这么好了, 禅让这词都会用了?”
“最近刚看了《三国演义》...”
不过两分钟,阿列克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古德里安教授他们面前。
“谢天谢地,阿列克谢,我以为我要被学生们的热情冲垮了,都怪我接到明非太激动了,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古德里安教授看到出现的人影,悬着的一颗心立刻踏踏实实地放下了。
这个男人就是靠谱二字的代名词。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带着新生先离开。
尽管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那名亮金色长发的新生。
真的很像,他想。
“多谢,阿列克谢,回头我请你喝酒。”古德里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拉起路明非和芬格尔就要走,正打算叫零也跟上。
却发现那名如同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子走到了阿列克谢的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感受到有人在拉拽自己的衣服,阿列克谢回过头,正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瞳孔。
这双眼睛,这个眼神,是她没有错。
“蕾娜塔...”他再次情不自禁地念出那个名字。
“阿列克谢哥哥。”这一刻,所有笼罩在少女脸上的冰霜化开,灿烂的笑容如同十八年前在雪原上的最后一面。
相隔十八年的画面重合在了一起。
阿列克谢感觉手有点抖。
他抬起手,轻轻地放在零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如同十八年前那般。
在黑天鹅港,阿列克谢与蕾娜塔最多的互动就是摸头,从相识到分开,三年多的时间。
他们的感情是在这样的互动中一步步建立起来的。
“砰”
擦身而过的子弹打破了温馨的一幕。
合金弹头在阿列克谢身旁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孔洞。
“走。”阿列克谢收回手,伸手从衣服里拿出了早已装好弗丽嘉子弹的两把手枪。
然而就是这一个字,激起了零的剧烈反应。
“不用,哥哥你在这里等着。”
当年在雪原上,他也是这么一个字一句话,他们便分开了十八年,如今有人敢阻挠他们再见,那么他们就将承受她的怒火。
她早已不是那个当初被零号和阿列克谢保护着的小女孩了。
“借我一把吧,哥哥,够用了。”没有等阿列克谢回复,零直接拿起阿列克谢手中的一把手枪从小巷里冲了出去。
跃起凌空翻转,手枪中的十一发子弹便被全部打空。
周围的十一名参战者倒下。
面对这突然闯入战场的搅局者,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他们都把目标转移到了零的身上。
手中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零。
零伸腿一钩,一名先前被击倒的学生会成员手中的冲锋枪便到了她手中。
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下向前滑铲,手中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又是几秒内打空弹夹。
战场内再次被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面对这样诡异的一幕,所有的参战者都不约而同地退了几步,让这片真空地带再次扩大。
这位乱入者的颜值在卡塞尔学院这样帅哥美女遍地走的地方也属于很能打的类型,娇小的身材更是许多色中饿鬼的精神食粮。
但就是这样一位美女,从出场到现在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就制造出了一片半径三十米的战场真空地带。
加上对方脸上几乎如同实质的冰霜,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看来新生也想争夺一下今年自由一日的桂冠?楚子航,不如干脆我们三个人划下道来,三人决斗,胜者赢得今年的自由一日,如何?”凯撒架着“狄克推多”,目光投向从另一边走出来的楚子航。
村雨仍保持着入鞘的姿态被楚子航握在手中。
“我没有意见。”
“不用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零扔掉了手上的冲锋枪,从后面的校服外套里侧抽出了两把尼泊尔军刀。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人自觉地围出了一个半径二十米的场地,两边的副会长苏茜和诺诺虽然平日里是无话不说的密友,但此刻立场不同,也是各自散发着气势针锋相对。
“蕾娜塔,也成长了那么多啊。”虽然很对不起这些孩子们,但是你们要面对的可不是跟你们一样的同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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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一日爆冷!狮心会会长学生会会长双双落败!”
“神秘的新生,A级血统,战斗民族出身,无与伦比的实力。”
“冰山女王,绝对的统治力!”
守夜人论坛在今晚上彻底进入了爆发状态,关于自由一日的话题讨论热度越来越高,入学第一天就以一敌二击败了学院两大强者的神秘新生夺得自由一日的冠军头衔。
不过这些都与零无关,她正在宿舍将自己的东西整理放好。
冰山女王的行李比想象中的要多上不少,各种舞鞋裙子应有尽有,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是今天白天在学院内大开杀戒的强者。
不过看起来对方对于赢下自由一日这一结果还算比较高兴,诺诺如是想。
不过很明显她猜错了,零的心情很好主要原因是因为她自我引荐成为了阿列克谢的第一名指导学员。
在自由一日的活动结束之后零陪着阿列克谢走遍了大半个卡塞尔学院。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蕾娜塔知道阿列克谢的意思,熟悉校园的同时,也算是回忆当初在黑天鹅港时两人一起度过的时间。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两个人一起静静地走着。
而那时能让他们自由活动的区域实在是小的可怜。
散步到最后,蕾娜塔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揭开了阿列克谢缠绕在右眼处的眼罩。
看到那道几乎横贯了整个右脸的伤口,蕾娜塔的心被瞬间揪紧。
她很清楚这道伤口的来历。
但阿列克谢只是摇摇头,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蕾娜塔的心情这才好过了一些。
不论何时,她都不会在阿列克谢微笑的时候表现出负面情绪,因为对阿列克谢来说,微笑这样简单的面部表情,已经是他最大程度对她的情感表露。
“不疼。”这是阿列克谢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年里他开口的次数总和。
蕾娜塔再也无法忍受,扑进了阿列克谢怀里,眼泪无声低落,沾湿了那套定制的高档西装。
数分钟后,当她再次抬起头,她依旧是那个在众人面前冷艳无双的冰山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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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作战训练课”这是阿列克谢负责的课程。
表面上看上去像是什么训练特种兵的军事化训练课程,其实是专门针对龙类相关特殊目标的作战指导。
所有学院B级以上的学员可以选修,A级以上学员必修。
虽然有不少B级以下的学员对这门课程展现出强烈的兴趣和参与欲望,但昂热校长给出的报名标准没有任何可以钻空子的可能。
“幸好我只是个菜到极致的F级,这课怎么也轮不到我哈哈哈哈”双人宿舍里,芬格尔看着愁眉苦脸的路明非幸灾乐祸。
“学弟啊,不要愁眉苦脸的,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不不不,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与其担心你的课程选修,不如担心一下你明天要进行的3E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