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的时代不算好。
这个红色的国家为了争夺霸权已经耗费了太多金钱在军备竞赛上,领导者的无能让她的强盛逐渐失衡。
对外战争的失利让人民们对国家的热情逐渐冷却。
伟大的苏维埃正在慢性死亡,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阿列克谢离开了摩尔曼斯克。
他被父母交给了国家,因为他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东西,他和家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很明显他已经过于异于常人了,异常到让人感到害怕。
在学校时他就是个怪物,不是天才的那种怪物,而是诡异的怪物。
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发疯,突然暴起伤人,哪怕他平时表现得再怎么软弱,再怎么温和。
前来接他的政府工作人员穿着厚重的军服,在他出示手中的证件的时候阿列克谢看到了父母眼中的畏惧,这个看上去像个军人一样的人有着令父母畏惧的身份,他默默记在心里。
阿列克谢话很少,即使他知道被父母卖掉,他也不会大喊大叫,他静静地跟着军人离开,在迈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父母。
妹妹没有出来,也许是父母不愿意让妹妹知道,但他们的眼中没有留恋。
阿列克谢转过了头,连苦笑也笑不出来。
他不会做表情,很奇怪,无论再怎么极端的情绪,可他的脸上却不会有半分的情绪变化。
他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国家,已经与成年人无异,但他从未表现出成熟的一面,孤僻,冷淡,对外物的兴致极度缺乏,处事手段依旧像孩童一样天真简单。
他就这么跟在军人身后,对未来的无知也不会让他感到恐惧,他也不会逃跑。
“走吧小子,现在你的生命属于伟大的苏维埃了。”军人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阿列克谢没有回答,抬脚上了车,静静地坐下。
而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他一生噩梦的开始。
一周后的12月24日,平安夜,一艘破冰船在一座机密军港停靠,带来了一整年的物资和几个特殊的孩子。
阿列克谢便是其中之一。
他穿着加厚的纯棉大衣,轻轻呼出肺中的空气,带着些许温度的气体在低温下迅速凝结,变成一团白雾。
同行的还有三个孩子,都比他要小得多,此时正缩在雪橇上瑟瑟发抖。
他们在离开父母或者孤儿院的时候,便对自己的未来有所预料,因此充满了恐惧。
“怪物”的结局,往往都不怎么美妙。
军港前来接收物资的负责人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阿列克谢很确定,这个老人与他那参加过伟大卫国战争的爷爷差不多年纪,但是看上去更加年轻。
而且,他不是苏联人。
却是这座在地图上连坐标都找不到的机密军港的负责人。
他的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但阿列克谢不为所动。
不说他本就对身外事物的反应迟钝,这个老人的笑容充满了虚假的意味。
他的眼中有欲望的光芒,在看向阿列克谢和那三个孩子的的时候,仿佛不是看待四个孩子,而是与破冰船带来的物资一样的货物。
“欢迎,孩子们,我是这座港口的负责人,赫尔佐格教授,你们可以叫我教授,作为欢迎,今晚你们可以和这里的孩子们一起参加平安夜的晚会,修女会安排你们的房间和生活用品。”老人并没有在意阿列克谢的高冷反应和三个孩子眼中的恐惧,自认为友好地介绍了自己并对孩子们的安排进行了说明。
但从这座军港诡异的氛围阿列克谢就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安全温暖的地方。
但是他别无选择,他从不选择,一切听命于他人,是他能够活下来的最大秘诀。
军港的士兵手上拿着的仍旧是老式的波波沙,说明这里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它表面的规模那样强大。
但也侧面说明了这里的机密并没有需要多少暴力手段镇压。
联系到自己和三个孩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自己的祖国,伟大的苏维埃正在试图触摸人类的底线。
祖父如果知道他誓死守卫的国家变成这样,也许会难过死的吧。
但他仍是平静地站着。
祖父永远也不可能看到这座军港,不会知道他来到了这里,不会知道自己见到了什么,他的记忆里依旧是那个强盛且团结的祖国。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三名持枪的士兵奉命和教授带四个孩子进入港口,其余的士兵则留下来将物资运进港口的储藏室。
雪橇犬尽职尽责地拉着人在冰面上疾驰,天色从来时到现在没有丝毫变化,这里已经是北极圈内,十二月份,现在是漫长的极夜,不见阳光。
灯塔的光束在冰原上扫过,不远处的要塞灯火晦明。
黑暗永远是隐藏秘密的好方法。
那个与祖国对抗的国家用最先进的技术也无法窥探到这里,归功于这座要塞与冰原完美地融为一体。
赫尔佐格教授没有再和他们说话,也许是阿列克谢的态度让他感到了不快,也或者是他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本来面目,另外三个孩子依旧害怕地挤在一起,目光不时在赫尔佐格和阿列克谢之间切换。
进入要塞,金发的修女微笑着看着这些新加入这里的孩子,但阿列克谢从她眼中也看到了一丝不屑。
这里的人与他在摩尔曼斯克时见到的人并没有多大区别,每个人都带着虚假的面具。
阿列克谢也一样学会了戴面具,只是他的面具从不变换。
阿列克谢与黑天鹅港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现在是1987年12月24日,平安夜。
阿列克谢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代号。
“十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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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
伟大的苏维埃似乎已经走到了她生命的尽头,莫斯科方面的政治局势越来越紧张,卢布的国际汇率大幅下降。
而远在黑天鹅港的阿列克谢,或者说“十三号”,并不知道这一情况。
在黑天鹅港的四年,与他所猜测的并没有什么区别,这里像是一座孤儿院,有修女,有孩子。
但这里也是赫尔佐格的实验室,叫不出名字的手术,每天定时注射的药剂,还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孩子都会展现出来的奇异瞳孔。
如同燃烧的黄金,高贵,权威,但也让人迷失。
“十三号”是这里的另类,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另类。
“三十八号。”那个如同洋娃娃一样可爱的金发小女孩。
他们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但两人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这也与阿列克谢并不怎么进行交流有关。
“三十八号”的天真让她在孩子里处于劣势地位,展现出异常天赋的孩子们被力量遮蔽了双眼,自诩高人一等。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试验品,在这座军港,他们才是最下层的生物。
十三号与三十八号为数不多的交集,大概是因为十三号会在三十八号被孩子们欺负的时候静静地出来将孩子们与她隔开。
三十八号的样子让他总是想起自己的妹妹科娃,她们一样可爱。
但是三十八号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作为孩子们中年龄最大的人,他其实已经不能被叫做孩子了。
二十岁的他即使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略显瘦弱,但也达到了正常成年人的身高。
只是在这里,年龄的大小似乎并不能决定他的地位,他也只是底层的试验品之一而已。
“谢谢你。”每次危机被化解,三十八号都会向他道谢,但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久而久之,三十八号也就弄清楚了他的脾气。
“十三号哥哥只是不擅长言语,并不是真的冷漠。”她内心这么想着。
而与怪胎为伍,自然二人也就成了孩子们排挤的对象。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那是三十八号每年唯一会期待的日子。
今年她会和新朋友一起度过,除了十三号之外的新朋友。
那个禁闭室中的“零号”。
十三号没有见过他,因为身形太过显眼的原因,十三号没法和三十八号一样绕开护士们的视线进入禁区。
但通过三十八号的描述,他也能够对这个三十八号口中的“小哥哥”有着初步的印象。
“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即使被关在禁闭室里还能够了解很多东西。”这就是十三号对他的印象。
“今年的气氛很不对,士兵和修女们甚至是教授都带着一股不知名的焦躁感。”十三号对黑天鹅港内所有能接触的人都进行了观察,得出了结论。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但没有实际依据,他无法做出正确的推断。
“今年还会有人送物资来嘛,我听说局势已经...”
“我看是难了。”
士兵们的话传入他的耳中。
远在近百米外的士兵根本不知道他们普通的对话会被听到,寒风在这个距离上本可以将任何声音都掐灭。
“物资,可是赫尔佐格似乎并不担心这一点。”十三号心想。“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自信到国家不会把他抛弃,他的底牌是什么?”
目光转向走廊中的房间。
也只有这个了。
这些孩子们,他做的实验。
但是这些孩子们除了那奇异的金色瞳孔之外,并没有表现出远超常人的能力。
除了他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
在靠近肩膀的后背腋下,有一块硬质的皮肤。
或者说不能叫做皮肤,更像是金属一样。
而如果他想,这块金属能够覆盖他全身,那个时候的他力量会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极限。
但是那种情况下他的身体也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如同剔骨般疼痛。
“如果这就是他的研究,那么他确实有资本,但是其他孩子很明显没有表现出他期望的样子。”
“如果他想要离开,必然需要支援,而最有可能的支援到来时间,就是平安夜之前的那次物资运送。”
“这些没有达到他预期的孩子,他必然不可能带走,人数太大,而这些参与实验的士兵和护士也不可能存活。”
“一场意外看来在所难免。”
理清了一切,阿列克谢只等最后一块拼图了。
只要破冰船到来,那么一切就都会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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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和一个军官回来了。
那身衣服,与当初带阿列克谢离开家时的那个军人一样。
在莫斯科的时候,阿列克谢才知道那个军人的真实身份,克格勃的特工,苏维埃最危险也是最有能力的部门。
赫尔佐格与那个军官的对话他无法听清,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然后早做准备。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么他不会对这件事太过上心,也许会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他必须告诉三十八号。
那个像他妹妹一样的孩子,他要让她活下去。
但当他找到了那个孩子的时候,她已经穿上了漂亮的舞裙,怀中抱着今年的圣诞礼物。
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不会,相反他认得很多字,只是他无法开口。
因为对语言的了解过于深入,因此才知道语言的威力。
他看着如同小公主一样的三十八号,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唇微张。
“今晚,小心。”
再多的叮嘱,也只化为了四个字。
比起语言,他永远只用行动说话。
三十八号的微笑凝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点了点头。
她从零号那里也大概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了,零号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计划,但是十三号哥哥也知道了。
她一瞬间有种罪恶感。
零号与她的约定是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是十三号哥哥,也不能说吗,要让他就这么死在这里吗。
晚会已经开始,随着孩子们的年纪逐步增长,舞会也成为了平安夜晚会的节目之一。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早就已经约好的孩子们成对进入舞池。
但很快,场面就开始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每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出格,越来越怪诞。
所有人都显露出了金色的瞳孔。
属于人性的那部分在此处已经被抛弃,每个人都如同疯狂的野兽。
三十八号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十三号的身影。
那她也该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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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凝望着黑天鹅要塞。
他人生中的一半时间都在这里度过,为了完成他伟大的事业,现在,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虽然那具伟大存在的遗骸无法取出是个遗憾,但是他已经完成了他最完美的作品,只要有他们,他的研究还可以继续下去。
深埋在地下的粉尘炸弹会把所有的秘密埋藏在冻土之下,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伴随着爆炸的火光和飞扬的雪尘,赫尔佐格目睹了黑天鹅的落幕。
却在最放松的时候遭到了背叛。
那个军官,邦达列夫少校,从背后袭击了他,子弹撕碎了他的内脏,寒气快速地冻结了血液,但并没有什么用,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教授,你落后太久了。”邦达列夫少校将子弹打空,眼神朝着要塞的废墟看去。
“看吧,我们要做的事情。这样伟大的存在可不能被冰海所掩盖。”
再度响起的爆炸声让脚下的冰原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呼啸而起的飞机吊着那具巨大的尸体腾空而起。
“原来如此,你...你想要的更多...哈...”赫尔佐格带着血腥味的笑声响起。
“当然了,我本来就应该得到更多。”最后一颗子弹没入了赫尔佐格的额头,邦达列夫将染血的手套丢在了他的身上,点燃了一支烟。
“落后于时代的你,无法支配这股力量。”
随着邦达列夫的离去,冰原上再度陷入沉寂。
黑天鹅废墟旁一百米处,三十八号从雪堆中探起身子。
爆炸时飞扬的雪花和冲击波让她晕了过去,把她盖在了雪堆下面,但现在她醒过来了。
一支落在她手边的波波沙成了她的武器。
零号与她约定好了,会一起逃出来,但是十三号哥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
那样的爆炸下,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基本没有人逃得出来。
“你完成了约定,合格了。”带着稚嫩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抬起头,穿着军装大衣的零号面带笑容看着她。
“其实,我本想再救一个人出来...”
“哪个人?那个十三号?如果是他,你不用担心,他还活着。”零号把她拉了起来,伸手指了指前方。
同样穿着军大衣的十三号正穿戴着一整套士兵的装备,在观察着远处。
三十八号的心跳顿时快了好几拍,她飞快地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十三号。
“哥哥,太好了...”
十三号的身体僵住了,但他还是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跑。”
依旧是奇怪的言论,但在黑天鹅这么久,他所有说过的话都是对眼前的这个小妹妹。
尽管言简意赅,但都是最简单的关心。
“什么...”三十八号还在消化这个字的意思,零号已经拉着她开始狂奔。
“他说的没错,黑天鹅港出事,距离这里最近的空军基地很快就会派飞机来巡查,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们会确保没有任何活口离开这里。”
“但是哥哥他...”三十八号已经不想再丢下十三号了。
“三个人的目标太大了,他的体型过于显眼,他是想救你,蕾娜塔。”零号放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知道...”
“你的名字?这是什么很大的秘密吗?”零号冷笑。
蕾娜塔依旧舍不得让十三号独自留下。
“去吧。”十三号将头顶的毛毡帽脱下盖在了她头上,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金色长发。
蕾娜塔,这是她的名字吗?很适合她,很可爱。十三号心想。
“哥哥,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蕾娜塔走到他面前,哀求着。
“阿...阿列...克谢...”
已经好几年没有用到过的名字了,他已经快几乎想不起来了。
毕竟这是父亲给他起的名字,而他们把他抛弃了。
“蕾娜塔,我叫蕾娜塔,记住了,哥哥,你要活下去,一定要。”
蕾娜塔搭上了零号找来的雪橇,目送着那道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冰原边际。
1991年的冬天,白雪覆盖的圣诞节。
黑天鹅的葬礼。
那是蕾娜塔第一次知道阿列克谢的名字。
而下次再见,已是十八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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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任务的两架苏27战斗机在接到黑天鹅港异常的通知之后便起飞了,恶劣的风雪天气丝毫无法影响这个国家的飞行员,他们驾驶着钢铁雄鹰从天空划过,看见了冰原上的黑天鹅要塞废墟。
为了确保她被永远埋葬,甚至又发射了两枚穿地导弹,将整片废墟完全摧毁。
之后便开始在冰原上徘徊,确保没有任何幸存者的痕迹。
就在他们即将无功而返的时候,优秀的视力让其中一名驾驶员发现了雪原上的一点异常。
在通体雪白的冰原上,那抹金色实在太过显眼了。
尽管他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埋在雪地里,也许他觉得金色与白色的色差并不明显,能够躲过战斗机飞行员的眼睛。
总之,他暴露了。
两架战斗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一样俯冲而下。
机枪毫不留情地开火,弹雨将那一块区域完全覆盖,溅起大片雪花。
雪花中一抹殷红飘过,说明即使没有被击杀,这名幸存者也被击中受伤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阿列克谢通过过人的反应速度和视力躲开了绝大部分攻击,但仍然有一发枪弹擦过了他的右眼,将他的右眼击伤。
无论是否能及时治疗,这只眼睛都基本宣告不保了。
攻击得手的战斗机在贴地高度接近三十米处时拉升而起,打算空中绕一圈之后再度发动攻击。
但地面上倾泻而出的子弹宣告了他们的任务到此为止。
在战斗机刚刚爬升而起时,雪雾中激射出的子弹击中了战斗机的挂载武器,两架战斗机几乎同时损失了一支机翼从空中坠落。
由于贴地高度太近,即使是想要紧急脱出也无法完成。
两名优秀的飞行员完成了他们最后的战斗任务。
阿列克谢走到坠落的战斗机前,将机舱一点点撬开:“...”
不知是已经死亡还是因坠落而昏迷,当两声枪响过后,这一问题的结果只剩下了一种。
鲜血从右眼的伤口处流下,染红了半侧的衣服,他捧起一团雪直接敷在了伤口处,简单粗暴,冰冷的雪水混合着血液流淌,寒意麻痹了神经让他感受不到痛苦。
在这样的伤势下,他依旧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
“这两架战斗机解决之后,即使再有飞机想要探查黑天鹅港周围的情况也需要半天时间,应该足够蕾娜塔和零号逃离了。”他计算着这次有预谋的暴露带来的收益,尽管过程并不完美,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他回过头,看着那身后早已站在那里许久的白发老绅士和一男一女两名特工。
该做另外一笔交易了。
半朽的世界树。
这是三个人身上所拥有的的共同徽记。
他不知道这个徽记代表什么,但他知道这三个人都不是苏联人。
那一男一女很明显是东亚人,可能是霓虹人,也可能是中国人。
而那个白发老头,时光没有在他身上展露出残忍的一面,年轻的时候一定帅的惨绝人寰。
不过这张脸,估计也只有西欧那边的人才会有,大概率是个德国人。
阿列克谢放下了枪,直接坐在了雪地上,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而蕾娜塔和零号,已经沿着铁轨,开始了流亡之旅。
黑天鹅港的幽灵,隐没在了茫茫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