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明晓黑与白的区分之前,就学会了战斗。
他是被逐出光之国的,那时他才一千岁。然后四千五百年来流浪在东荒的战场中。他杀死过很多人,毁灭过很多很多军团。
等他长大了,人们开始惧怕他,互相传递着他的恶名,再也无人论及,他最初被逐出光之国,是犯下了什么罪过。更无人在乎,他是否正义,是否邪恶。
他只能一步步,走向更远的未知的地方。
人们都说,他是个随时可以奇迹般降临的危险人物。
就像对此时的帝纳来讲一样。
宇宙中,帝纳藏身于一道黑色的光,顺着疯狂向法瓦星球坠去!
当他冲破了大气层后,忽然发现,而从地面高速飞来一团白光,向坠落的自己冲去!
“莫斐斯!”帝纳遥遥望见那白光,狂吼一声,声音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惊慌。
黑光白光错开,两人都迅速停止了飞行,遥想对望。
“帝纳,很久不见了,没想到一百年了,你还没忘了我。”莫斐斯淡淡道。
他全身被包裹在强烈的白光中,只能隐隐看出奥特曼的棱角和金色的双眼,但是那从容的气度却是变不了的。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心中闪过。
六百年前,也有那么一个新兴的小军团,初生牛犊不怕虎,想捕杀莫斐斯。结果那一战,无论是参与猎杀者,还是看热闹的,都无一生还。一道光线扫过,敌方空空如也,连血和肉渣都不剩。
莫斐斯当时是笑着的,三分笑意,七分冷意。
在东荒,弱者从来没有资格谈论正义,能如此的,只有强者。而强者,则建立在战争之上,是经历无数力量的镇压铸就。
那一次战争,阴翳军团只是殃及池鱼,损失了三千精卫,但是即使如此,也已是极大损失。
那也是帝纳第一次知道,屠戮,竟然可以这么迅速,这么平静。
而现在,阴翳军团全毁,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莫斐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帝纳愤怒地嘶吼,挥舞战斧,轰然向奥特曼砍去!这个渺小的奥特曼,想要阻止他?阻止恐怖之名远播纵横东荒已久的阴翳军团首领?痴人说梦!
一只洁白的手臂从白光中,一拳轰出,不防御,也不躲闪,只是以攻代守地一击。
“轰!”大气碰撞,巨大的声音爆发出来,雷电待命。
空气中的电流与爆炸般的力量自手上传来,向帝纳轰去。
白光渐渐消散。
空中出现一个长相古怪的奥特曼。
他全身呈纯粹的白色,那是奥特一族最古老种族的颜色。
一身的白色里,又间杂着金色的圆形条纹,卷曲着,金色的眼白,白色的瞳孔,乍一看如无数眼珠子,每只眼都在凝视着敌人,十分诡异。
他有着金色的双眼,那金色又不尽然是金色。双目如透明的多面水晶,里面有丝丝缕缕的金线。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的光,每个角度呈现的色泽,都是不同的。
在他的左腰嵌着一颗以透明不知名晶体构成的大眼,从这只大眼四周蔓延出六条同样以透明晶体构成的花纹,张张扬扬布满了半个身体。似琉璃,似钻石,在光下似乎要泛出七彩的光华,又似乎纯粹是透明的白色。随着力量的驱动,晶石呈现发亮的紫色。
“雷晶!你用的是雷晶的力量,你把雷晶怎么了?”
帝纳恐惧地大吼,此时他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那是种希望完全破灭的感觉。有一瞬间他甚至不想知道雷晶到底落在谁手,因为他害怕了。
奥特曼半晌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很惊奇:“什么,你说那个被我吃了的东西叫雷晶?”
“……”帝纳的眼睛在流泪,内心在流血。
一股恨意渐渐涌上心头,压下心口欲喷的老血。这个永远不能死的怪物,凭什么,能得到雷晶的眷顾?凭什么,足不出户就让人灭了他千年的心血,阴翳军团?
冥王的嘲笑历历在目,“帝纳,你就是因为这点,所以才轮到我压住你啊。”
是哪点?他哪点不如冥王了!说啊!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帝纳双目血红,举起战斧,狂叫着向莫斐斯劈去……
大沙漠连片浮于大气层中,遮蔽天日。陨星阿仑在法瓦星球上空徘徊不去。梅西法奈与希刺克拉乘坐着逆十字战舰,寻找着帝纳的身影。
遥遥地,只见一抹白光与一道黑光不断闪烁在云层里,金色的光线与黑色的斧光交错。
“是莫斐斯吗?”希刺克拉用振动波问。
“是他。”
黑斧的帝纳不断进攻,莫斐斯昂然不畏,毫无防御地反攻,而帝纳每每被他逼得挥斧自守。
他的字典里没有防御这个词,因为他坚信攻击是最好的防御。
歌舒远远望着,很担心。
心火燃烧的越来越猛烈,却无法释放,帝纳愈发暴躁,疯狂失控地大吼着,想要攻去,却被莫斐斯逼得不得不撤手,而这股愤怒,果然越来越强烈了。
“我就是死,也要先杀了莫斐斯。”帝纳猛然想。凶心顿起,这一次莫斐斯攻击之时,他没有退却,一斧子抽在莫斐斯身上,瞬间一道光粒从伤口中溅出。
“啊——”莫斐斯在那一瞬间发出嘶啸,身上显露出一道巨大的狰狞伤口。
“莫斐斯——”这下连希刺克拉都替他痛。
他们知道,莫斐斯不是一般的细皮嫩肉,任何重击,对他都是致命的伤害。天赋予莫斐斯纵横战场的力量,却又给予他脆弱得不能禁住风霜的身躯。莫斐斯最怕受伤。他的躯体就像是气体,很容易被固体割裂死去,又很快恢复原状。可恢复的过程,比死去更痛苦。
也就是这一瞬间,莫斐斯似乎没受伤似的,瞬间爆发出非比寻常的速度,悍不畏死,一道光线射去!
光芒消逝,帝纳的右手,落地。
“他疯了!他疯了!”希刺克拉怒吼着,“他想再次消逝吗?”
帝纳痛苦地嘶啸,愤怒使他以疯狂的速度趋近,一斧子向莫斐斯砍去!
下一刻,帝纳被弹出。
一束金色的光线狂暴地轰过帝纳的身躯。
“为什么!”帝纳悲愤狂叫着,却在瞬间最终爆炸为新的星屑。
莫斐斯颓然倒地。
梅西法奈忽然远远地看清了他的伤口,不禁心中升起一阵寒意和一阵愤怒,这股强烈的悲伤的情绪几乎使他心脏停搏。
——莫斐斯的腰,已然被砍断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