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黑沉沉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坠落火陨石。
幽沉的暗色中,洞穴里传来滴水声,滴滴答答,一声又一声。篝火被点燃了,妇女抱着孩子,少女依偎着老人,围坐在篝火旁边,静静地听着大长老讲着古老的故事。
“后来,阿仑不知为何静止在天空上,那个神秘的巨人也离去了。人民收拾好惊慌,继续日以继日地劳作,偶尔心惊胆战地仰望天空,看到阿仑依旧静止着,尔后,便继续日升月落,像过最后一天般继续着原来的日子。”
平缓的声音,渐渐把人们带入久远的回忆中。
每一天,他们会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晴天午后,那就像是天空中一个黑色的大疙瘩,而当暮色降临时,法瓦星球多了一个小月亮悬挂在天空上,而且是个,不知何时会毁灭他们的小月亮。
这样的提心吊胆持续了半年后,‘那个奥特曼’回来了。
遥遥望见,一个奥特曼站在天上,浮在那颗小月亮旁,身旁还有其他的人,但他们不在乎那是谁。
“神会把阿仑带走吧。”人们想,所有人额手称庆,甚至在祭台上开启了篝火大会,来庆祝这一天的到来。
可过了数天,‘他’依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阿仑徘徊不去,一日复一日。
偶尔有人看到,‘他’似乎在推着阿仑,但阿仑每次也似乎只移动了几寸,天空上经常会传来一阵剑啸声,如雷声,伴着雷声会坠落几块石头。可半个月后,阿仑仍然分寸未移。
人心还是惶惶。
“难道连神的使者也没有力量来动摇阿仑吗?”人们说。
后来又是不久,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天空上开始巡游着奇怪的飞行着的东西,像是怪物,却又不似,小巧又危险。
一团黑色的暗影,遮天蔽日,快速地覆盖了整个天空,不是乌云,而是黑色的沙。人们的肌肤,经常会被黑色的沙击中。天空上传来风的呼啸声,两三日后,当黑沙渐渐远去,人们抱有希望地望向阿仑,却失望地发现阿仑依旧在那里。
一成不变。
这一切,想想都让人发疯,没人能吃得好饭,睡得好觉,脑袋都悬在了裤腰带上。神庙的祭祀不断地祷告,撒多门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或者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也许,是他没有余力了吧。”孩子时大长老对巫师说。
本是童言童语,大巫师却留了心。
祭司们与巫祝守在神庙三天三夜,似乎在决定这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们祷告,以窥得天意,用蓍草占卜者撒多门的旨意。三天后,神庙的大门打开,祭祀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把雷晶,献给那位天空里的战士。”
把撒多门留给他们的力量,赠给那位战士,希望他能,拯救他们。
祭台上的篝火,燃烧着,不停。
巫师们围着篝火舞蹈,最高的祭台上,是那颗紫色的晶石,那是可以召唤雷电的晶石,也是撒多门赐给他们的宝物。
“战士啊,降临吧,用神的力量,把恶魔驱逐吧。”祭祀们祈祷着。
也许‘他’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天空上一抹散发着强烈光芒的身影向他们飞来,轻轻落在地上,舒展了身躯。
那是一位银白色的战士。他举起手,指向祭台上那颗巨大的晶石,那颗陨石大小的石头竟自动飞起,飞入他胸前蓝色的璀璨的灯里……
雷声,霹雳,狂风,暴雨。
那天之后,阿仑就飞走了。
……
大长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出洞穴。
遥望远方,之间黎明已经渐渐归来,明亮的太阳升起,山林中鬼的呜咽化为歌声,阳光普照着四方。
“又是新的一天啊。”垂垂老矣的人叹息着。
男孩从洞穴里跑出来,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用小手摇了摇他的手臂,“大长老,后来呢?您为什么要说,英雄站在赤石岳那里,睡了一百年?”
大长老露出慈爱的笑容,伸手抚摸孩童的头,“孩子啊,一百年了,我老了,或许也已经等不到他苏醒的那一天了吧。”他轻轻拍着孩子的头,然后慢慢告诉他后来的故事。
在阿仑离去的那天,奥特战士最终承受不住,坠落在法瓦的丘陵中。
他伫立在那里,最后一次环视初生的太阳,然后闭上了眼睛。然后从中心的蓝色晶石开始,身体逐渐化为坚硬的白石,最终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石像。
“他死了么?”孩子问。
“没有,有一位蓝色的剑客守护着他,保卫他不受外界怪物的攻击。”
“爷爷是说那个经常在山丘里练剑的蓝色巨人吗?”
“是啊,他是英雄的守护者啊。”
后来,从外界来了许多友善的外星人,告诉了我们,那个英雄的故事。
他们说,“他”保护过东荒的无数星球。
他们说,“他”击败过无数邪恶的势力。
他们说,“他”曾经战胜过战争。
还有他的名字。
男孩静静地听着,内心震动着,眼眶湿润了,“爷爷,那个奥特曼,他叫什么?”
“莫斐斯。”
耳边忽然有细微的碎裂声,如积累已久的尘土,分崩离析的声音。大长老猛然睁大昏花的老眼,望向远方的赤石岳。
“咔嚓……咔嚓……”那声音还在继续。
那高高的山包,忽然有大片大片的树木歪倒了,又忽然有大层大层的土壤,向下坍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欲山内冲破土壤而出,那会是什么?
“天啊!”大长老情不自禁地大喊着,拐杖一松,跪倒在地,再抬头时,已经老泪纵横,“老朽已经等了一百年,你终于,要醒了吗?”
“爷爷!”男孩也惊讶地望着那座山,“你快看那是什么!”
一束白光,从山顶溢出,映着初生的朝阳,更像是洁白洁白的雪;紧接着,一束华耀的金光,自山顶射出,就如同他睁开的双眼,他的目光。
紧接着,土崩瓦解!
一阵强烈的白光,夹杂着金色的光丝,满溢了整个世界,刺眼无比的光线就是这世界的一切颜色。
“莫斐斯奥特曼。”大长老说。
光芒过后,一处山岭被移平,原处站着一个白色的巨人,他的眼睛闪着金色的光彩,身上映着日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辉,他环视四周,像是在考量已经过去多久,然后掸掸身上的尘土,忽然一转身,就对上大长老的视线。
那是一对金色与白色间杂的明亮眼睛。
莫斐斯用意念对他说:“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大长老听见了他的声音,微笑着,安详地闭上眼睛。
他,终于再一次看见了,那团在光明中出现,挡住黑暗的身影。
莫斐斯仰首,望向宇宙的彼方,然后向上飞去!一直飞一直飞,直到在男孩的眼中消失不见。
心旌摇曳的男孩,依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自已,“爷爷,他真的好厉害哦。”男孩摇了摇大长老的手臂,大长老枯瘦的手毫无生机地任他摇动。
男孩感觉不对,急忙转头。
大长老歪倒在地,白发苍苍,面容枯瘦,已经寿终正寝。只是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