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00,基地地牢。
闹铃响起。
企业条件反射般地从地板上蹦起来,瞬间披上衣服。
……以前舰队训练时留下来的习惯。
环顾四周,女灶神已经离开了房间,恐怕又在捣鼓她那拿手的黑暗料理;而躺在旁边的拉菲和标枪二人则是抱在一起、呼呼大睡,偶尔还把脸颊往对方的身上蹭一两下——
橘势一片大好。
“唉……要是我也能睡得那么香就好了。”企业心想。
在碧蓝航线还存在的时候,有秘书舰帮她料理事物,她好歹还没那么辛苦;可自从人类投降、航线崩溃的那一天起,她便走上了只身救亡的“不归路”,每日都处在沉重的压力之下。
“拉菲、标枪,起床了哦。”
企业俯下身,推了推熟睡的两人。
“唔……再睡一会儿……”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似乎是害怕企业强行把她们给扯起来,二人抱得更紧了些。
“呼……呼……”
轻轻的鼾声响起。
——好像比刚才睡得还要沉。
企业刚想发作,可伸出的手又忽然软了下来。
她们……
原本应该是女孩子最为活泼可爱的年纪,可她们却披上了沉重的舰装,在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穿行……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作为舰娘的责任,她们或许可以像其他的少女那样逛街、唱K、或者和帅哥聊天吧。
丧失海洋的耻辱,他们早就已经忘却了;而收复海域的重担,却落在了她们这些誓死抵抗的舰娘身上……
原本是被人类所创造出的、用以抵御塞壬的“工具”,却在人类投降后扛起了人类的担子——
何等的讽刺。
看着熟睡的标枪和拉菲,企业忽然有些心酸。
(如果我能变得更强大的话……)
(算了,你们就先睡吧……可怜的孩子。)
企业揉了揉眼睛,带好军帽,走出门去。
已经八点,微弱的阳光从楼道口射入,似乎还能看见空气中飘荡的尘埃。
那是昨天晚上,大家战斗过的痕迹。
光芒并不强烈,没法完全照亮整条地下走道。越往深处,就越是漆黑可怖。
企业不禁望向深渊般的走道尽头。
——白零就在那儿。
准确一点来说,是“被锁在那儿”。
“企业酱,起来了?”
听见外面的响动,女灶神从身后的药品库里走出,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饿了吗?”
“……不饿。”
企业赶紧摇头道。
实际上,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的她,早就饿得发慌了——况且昨天晚上还经历了那样的一场大战。
“话说,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企业好奇地看向那个白色塑料袋:“不会是你做的‘爱心早餐’吧?”
她的身体忽然一阵发毛……
(不好!万一赫斯缇雅逼着我吃饭的话……)
“不是。”
女灶神摇了摇头:“厨房已经被炸没了。我也没办法做饭了。”
(NICE!)
企业差点兴奋得喊出声来。
毕竟,这次可是把女灶神的作案工具都给“销毁”了……
“不过不要紧。”
“你……”
企业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
而女灶神似乎并没有发觉企业的表情变化,仍然自顾自地说道:“哦,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是消毒药品,给小狗狗用的……”
她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往走廊深处走去:
“那我也去。”
企业闻言,连忙跟上。
二人一起来到了牢房门口。
牢房里依旧是一片漆黑。如果屏住呼吸,还能隐隐听见白零轻微的呼噜声。
“呼哧~”
声音很微小。或者说……很虚弱。
“……等等。”
女灶神忽然微微下蹲,耳朵贴到铁栅门上:“他好像在说些什么。”
“嗯?”
企业也蹲下身子,把耳朵凑了上去。
“……妹妹……”
含糊不清的梦话。二人几乎没办法分辨他在说什么……
那声“妹妹”除外。
(这家伙,好像隐瞒了很多东西?)
(单凭拷打的话,恐怕是套不出来的……)
“现在就要进去吗?”
企业拿出钥匙的手僵在了空中:“会不会打扰到他休息了?”
“被铁链捆着,肯定是睡不好的。”
女灶神朝着门锁努了努嘴:“开吧。没准他现在正在做噩梦呢。”
(好像也是……)
(那还真是抱歉了。)
牢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白零猛然惊醒。
他艰难地翻过身(用打滚的方式),看着门口的二人:
“你们……要干什么?”
“给你上药。”
女灶神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拿出药瓶,晃了晃:“每天都要定时消毒的。否则伤口会感染……”
“不用了,谢谢。”
白零打断道:“我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弱。”
“听话。”
企业向前一步,眼中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光芒:“否则我就不带你走了。”
“……那好吧。上药什么的……随你们便。”
白零说完,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女灶神和企业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对了,他身上的锁链得解开啊。”
走到白零身后,女灶神蹲下身来,拨弄着那根铁索:“不然的话,我可没办法上药。”
“嗯。”
企业没多说话。她掏出钥匙,打开锁扣,将白零身上的锁链给拉了下来——
白零就像被卸货一般甩了出去。
“喂!别那么暴力啊!”
被摔得生疼的白零睁开眼睛,恼火地控诉道。
“少废话。”
企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把药换好。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