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朦胧中，一道沉稳的男声一直呼唤着。
？
被吵得不耐的清瑶，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漂浮在虚空之中，猛然一惊。
“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对了，小凌烟！”
环顾四周，除了虚无一片，哪还有沈凌烟，或者释通和尚，除了面前这个男人，什么也没有。
等等...男人？
清瑶再定睛一看，面前的人穿着廉价却干净工整的西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因懒得打理剪的短发，这个一看便知是社畜的家伙此时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这人...好熟悉...
熟悉个锤子...这特么不就是穿越前的我么？
身材保持这么好，少不了平日里健身房撸铁，那身西装平时还舍不得穿，只有公司年会的时候才拿出来装装样子。
“想起来了没？”
面前的男人忽地出声发问。
“想起来什么？”清瑶没好气的回道：“别用我的形象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男人无奈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清瑶，忽然神情猥琐的说道：“不愧是爷，爷真可爱。”
“滚蛋。”
面对穿越前的自己，清瑶放下了所有的心防，毫不淑女的一记直拳向对方的下巴挥出。
随着这一拳的打出，周围的场景也不再是虚无，而是变成了一个简陋的擂台之上，而擂台之外，拳靶、沙袋，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各种防护用具，表明了此处是一个管理不怎么规范的格斗俱乐部。
社畜熟练的晃头一闪，贴近上前就是一个挑肘。
“你还用肘？犯规犯规，不打了不打了。”
“反正是在你精神世界里，挨一下也没关系嘛。”
社畜无奈的摊了摊手，退了回去。
场景再换，又来到一处狭小的公寓内，仅仅一张单人床，简陋的电脑桌，一台看上去配置还算不错的电脑。
整个房间看上去干净整洁，细细观察，很多细节却又模糊不清。
时间太久了，前世最为熟悉的房间，能观想出个轮廓已经是极限了。
再看向社畜，清瑶猛然发觉，她早已忘记了前世自己的长相，就连名字也忘得一干二净。
面前的男人除了让人记忆犹新的打扮，脸部却又如同隔了一层面纱，看也看不清，如此奇怪，却又毫不违和。
“你在逃避。”
男人缓缓的开口。
清瑶心中忽然莫名恐慌，她故作镇定道：“我从不逃避。”
“别骗自己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在害怕，害怕前世已经形成的价值观融入不到这个世界中。”
“你害怕与明远真人的理念不和，多年的师徒感情崩塌裂解，于是故意催眠自己，遗忘部分前尘往事。”
“你害怕自己的能力不够，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生命在眼前消散。”
“所以你观想出了一个前世的自己，认为若是前世，定会比当前的自己做的更好。”
面容模糊的男人说个没完，可又字字诛心，清瑶听的恍恍惚惚，有心争辩，却又无力开口。
见她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男人忽然说道：“好好看看吧，真正的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话音刚落，清瑶回过神来，便发现她的意识再次回到了洛河城外的那个树林中。
身体缓缓站起，却又丝毫不受她的控制，如同观看一场第一人称的过场动画。
释通和尚一脸的慈悲，手掌散发着阵阵柔和的金光，正向沈凌烟的头顶抚去，小姑娘闭上双眼，一脸宁静的接受将至的命运。
“不行...快住手...”
清瑶想要阻止，身体的反应却要比她的意识快，飞身上前一把拉开沈凌烟。
释通皱了下眉头，看向清瑶，愣了一下，沉声道：“心魔附体...”
只见“清瑶”神情坚毅，目光坚定的直视释通，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若是昏迷前的清瑶温柔若水，现在的她，直让人感觉如同一位百折不挠的斗士。
“清瑶姐姐...”
沈凌烟愣愣的看着挡在身前的清瑶姐姐，只觉她的气息陌生而又厚重，却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
清瑶并未与沈凌烟答话，只是面带嘲讽的对着释通说道：“心魔？真是笑话，我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普通人而已。”
活动了两下手腕，她咧了咧嘴，不屑道：“比起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秃子，爷更喜欢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今天爷就是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也要保住这个小姑娘不受你们这些秃子的欺负。”
话语虽然颇为粗鲁，却意外的帅气。
放弃了一切的法术，清瑶就这样正面强攻过去。
刺拳、摆拳、勾拳...充满暴力美学的动作由少女纤细的手臂做出，招招直取头部。
释通颇为头大，毕竟是朝天宗的弟子，万一不小心下重手把她打死了，被她身后渡厄境的师傅惦记上也不好受，每每想用法术控制，可这女修士不知从哪学来的奇怪拳法，如同龙象门的武疯子一般，哪怕硬接法术，也要给自己脸上一拳。
虽说挨上一拳对释通来说也是毫发无伤，可挡不住在场的人多啊，那打的不是释通，那打的是无相寺的脸面。
眼见清瑶越打越疯，释通大喝一声：“净心！”
随后抬手一掌，将她打出几丈远，饶是他收了很多力道，清瑶也趴在地上，嘴角溢出殷红，怕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扎好的发鬓散乱了开来，衣裙沾上了血迹和灰尘，伤痕累累的躯体，她却依旧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将嘴角的血痕抹掉，冷笑道：“不愧是渡厄境高手，若是你火力全开，恐怕我连渣都不会剩了吧？有这修为干些什么不好，非要去欺负一个小姑娘？”
释通也不答话，向周围的无相寺弟子们说道：“朝天宗的清瑶道友深陷心魔，若我出手恐伤及性命，我寺弟子速速将其擒下，交给朝天宗处理。”
环视了一下围上前来面色不善的和尚，清瑶豪迈笑道：“一打多？还拿棍子？爷也不怕你们，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市井小人的生存之道。”
尝鼎境高手，在修士中也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此刻却如同世俗武术门派一般，没有绚丽的道术，没有互相倾轧的修为较量，只有拳头和棍棒打到肉体上的通通暗响。
“为什么？清瑶姐姐，我不值你这样啊....”
望着与和尚们战成一团的少女，一旁的沈凌烟早已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