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龙遮天蔽日的巨身宛若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峰阻挡在前,用充斥憎恨之火的双眼凝视仿佛如同虫子一样渺小的众人。
“我绝对不会输!”
在被失败与屈辱的滋味冲昏了头脑的魔女眼中已经没有了将妨碍者排除之外的选项,在恢复冷静之前,她的想法就只剩下将眼前的一切彻底赶尽杀绝这一个念头。
然后,将刚才被野兽践踏的自尊连本带利的全部讨回来。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以此一击,宣告你们的败北!”
比以往的状态更加浓厚的魔力从魔龙的周身鳞片中溢散,它振翅飞至半空,要将那足以将这片山林烧尽的龙之吐息尽情宣泄。
蕴含其中的是摩根勒菲不惜力量也要抹杀敌人的决意。
哪怕Berserker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即将熄灭,魔龙也要亲自将其杀死来洗刷耻辱。
Berserker当然感受得到敌人的杀意。
即使意识已支离破碎,铭刻于身心的执念也依然支撑着他即将消失的残躯去继续战斗。
只有战斗,才能保护“她”。
但现在的Berserker连昂首挺胸去直面敌人的气力都不剩,他似乎已什么都无法做到了。
就算妖姬什么也不做,他那被“那个”侵蚀到十不存一的身体的结局也已经注定。
渐渐的,男人的视线堕入到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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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在喊我吗?
将死的野兽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力去搜寻呼唤他的声音,即便他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他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仔细聆听。
是啊。
在即将踏过死亡边界线的这个瞬间,越是无法清晰的感知外界讯息,自己的本心就越是清醒。
不管是她,还是她,一直都不是他的“她”。
“■■■■■■■■■!”
可是。
这个男人他不愿意去接受那个事实,用自己编织的谎言去蒙蔽心灵。
去相信“她”从来都没有死去,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
随着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弱小,Berserker的自我意识也越来越向着心灵深处的世界靠拢。
与他表现出的混沌暴戾的一面不同,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的苍白之地,也可以说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
那里是他忘记了一切都不会遗忘的记忆。
与一切负面连接的男人此生唯一的温柔,就寄存在那个世界。
他想要伸出手去触及飘落的飞雪,可濒临死亡的人已经没有任何行动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雪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知道。
这是不可避免的定律。
从来没有永恒不灭之物,任何事物都有注定消亡的那一天。
就算是“她”也不例外。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承认……
宁愿去相信自己的谎言,也不愿意接受他再也无法与“她”相见的事实。
“■■……”
恍然时,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没有听清楚说了什么,但听到那个声音之后,男人的眼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泪花。
那是、“她”的声音。
“她”就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我……还不能死……”
“■■■■,■■■■■■■■■■■■■■……■■……”
“不……还没到极限……”
“……”
“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此倒下,我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被夺走!”
听到男人的回答后,“她”垂下头,渐渐露出了某种释然的满足微笑。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言的向男人伸出手,作出最后的诀别。
“■……■■,■■■■■■■■■■■■,■■■■。”
化作温和又暗淡、却又无法在黑暗中湮灭的光芒,仿佛与他紧紧相拥般融入到他的身躯内。
“■■■……■■■■■■■■■■■■■……”
连同充满无以表达的感激之情的最后之泪坠入虚空,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护佑着她的至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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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他,也并非永恒不败的神话。
曾与诸多强敌死战不休,也与数不清的凶暴猛兽以命相搏斗,赢下场场恶战的男人最终在面对名为“人世”的敌人前折腰屈膝。
作为他的生涯中的最后战斗中首尝败北的结果,男人永远的失去了他的至爱。
心爱之人在眼前消逝的那一幕成为了他永远的梦魇在他的记忆之海中徘徊,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灵魂。
所以————
“!”
如垂死惊起般,Berserker重新张开的眼睑下的瞳孔爆出高光。
他的脸上彰显出流露着某种悲哀之情的癫狂笑容,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魔龙。
“……去死吧!”
为了不让Berserker靠近自己,魔龙干脆一口气将让这片区域化作焦土的龙息倾向他以及伊莉雅所在的区域。
而不出意外的,胁迫人质攻击的战术果然一如既往的在这个男人身上奏效。
像以前一样,Berserker依旧选择了用血肉抵抗魔龙的熔火的方式去应对。
可这次————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充满斗志的呼喝,在炙热的龙息即将焚烧Berserker的瞬间,一个手持巨大盾牌的身影从天而降。
“————显现吧!「已然脆弱的梦想之城」(Mold Camelot)!”
足以熔化城塞的远古魔龙之火,与将持有者的守护之决意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如同矛与盾概念对立的力量在这一刻相互激突。
但很显然,没能料到有第三方介入的魔龙因玛修的出现而出现了一瞬的迟疑。
它用以抹杀伊莉雅和Berserker的火焰没能突破玛修的宝具防御,在其坚不可摧的心之城塞前化为乌有。
“可恶……为什么总是有碍事者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来阻挠我!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震怒的魔龙放声大吼,露出恨不得要把人给活吃了的凶恶神情瞪着玛修。
“既然你发问的话,那我就告诉你!怪物!”
身着黑色极地制服的少女从另一个方向来到玛修的身前,摆出飒爽的姿态手指魔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