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散去,风再起。
沉红的痕迹充斥着残忍的味道,
汲取坚韧的生命,
枯萎的生灵得以复生,
却再无所依,心中的声音不绝于耳,
唯有恶魔愿与之相伴。
复苏的灵魂迈出了第一步,
驾乘过去的腥风,寻觅沉沦的暗香。
在生锈的金属与苍白的骨堆中,
人类的形体将变得明确,
前方的路,似乎也成为了必然。
——《龙鸣·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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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曼独自一人呆在太平间里,阴冷的太平间比往常多了几分热度,残留的烈焰仍在坚冰上跳动。刚刚的战斗几乎让所有的尸体都受到了大小不一的损伤,甚至有的已经被打得粉碎。
她站在太平间中心,用小型的火团在各个角落寻找着蛛丝马迹,这些精灵一般的火团在每一处覆盖坚冰的地方标下记号,替代希格曼的眼睛,寻找任何一个可能跟袭击者有关的信息。
“别在这儿了,奥卢麾一会就来了,这儿就交给他们吧?”劳伦斯在门口已经劝说很久了,但希格曼每次都只是摇摇头,不予明确的回应。
“我知道你想为他出一份力,但不是时候姑娘。”
希格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道:“至少让我独自呆一会,之后我就回去。”劳伦斯也没再追劝,只是站在太平间外面注意着希格曼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嘈杂的脚步声从附近传来,是奥卢麾带领的修理厂。这个身材矮小,身着伊特里特殊军服,抽着上好大烟的男人曾经是伊特里最有势力的军阀之一,他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就连大祭司伊吉亚·维利斯也非常反感。
奥卢麾吐掉嘴里的大烟说:“无关人员都出去,这里现在由修理厂全权接理,任何外人都不得干扰半点。”
希格曼退到外面,与奥卢麾擦肩而过,但似乎是火焰留下的温度尚在,奥卢麾觉察到了希格曼的异样:“喂,你是干嘛的?”
“奥卢麾!”劳伦斯劝止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奥卢麾抿抿嘴,对劳伦斯的态度意外的谦和:“那就让她先走吧。”而在劳伦斯也准备离开时,奥卢麾回头叫住了他,“一会我得找你单问几个问题,劳伦斯院长。”
几个手下封锁了整个停尸房,奥卢麾对身边秘书装扮的女性叮嘱了几句之后,点起了一根大烟,来到外面找到劳伦斯:“别误会,维克托。你我都知道最近很是不太平。血魔自然生成的事情反而让很多图谋不轨的家伙有了可乘之机。”
“其他五芒星现在都在干嘛呢?”
“布伊卡赫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昨天下城区港口丢失了一大批货资,其中有很多都是向上城流动的黑货。嘿,他得忙着调理物流,还得补救丢货的过失。阿尔吉斯倒是闲下来了,最近发生的破事儿全都是骑在咱脖子上拉屎,哪还有什么可‘回收’的?帕特拉纳嘛,哼,咱想不透那个白痴可能在干嘛。至于卡特里娜,还在等待出击时刻。”
“最近应该会有新一批人被送到莫布劳德,到时候可有你们忙得了。”
“这些事情待会再说吧。回到这边来,我现在需要一份停尸房内所有尸体的名单,马上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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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德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大不相同,他身处破碎的小巷,两侧的墙壁上尽是坑洼与鲜血,地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这是哪?应该是莫布劳德,而且是过去的莫布劳德,可这是什么时候?
拜德正想着,不远处便传来了刺耳的哀嚎。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屠宰场一般的场景,如同人间的炼狱,生者的禁地。而尸堆的中央,站着一个他熟悉的女人。
“龙泠雾?”
就在这时,另一个模糊身影正在快速地靠近,是沙璃霜。她来到龙泠雾目前,看着四周染目的尸体,跪在地上,眼里充满了愤恨:“为什么?”
“我们只为保护龙泠雾而行动,我们保护他们,却遭到其背叛,既然背叛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我们又为何要在处决他们的时候犹豫不决?”
“他们其中也有无辜者。”
龙希殇扔掉手中的血刀,走到沙璃霜面前:“留下无辜者,他们还会再次报复,你们厌恶残杀无辜,我们很清楚。但我们必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既然这种残忍的手段你们无法苟同,那就由我们利用龙泠雾的躯体代行,虽然名义上还是她龙泠雾干的。‘荒芜’讨伐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们仍然不能斩草除根,我们还会为你们代行。”语毕,龙希殇与璃霜擦肩而过,而在那一刻,恶魔倒了下去。
而这一切,都被拜德看在了眼里。他并不清楚龙泠雾的精神疾病,更不知道有关龙希殇的任何事情,因而也一时也无法理解当时的剧情。
时间仿佛停滞了,不知不觉中,姜斯已经来到拜德的身后:“最早的时候,下城还没有帮派的概念,都是以街区论称,而第七街区是当时最弱小的一个,常年受到打压之后,他们受到了‘黑潮’的保护。我不敢说沙龙邓他们三个实力最强,但他们组合在一起的默契程度完全可以除掉前任‘瘾王’之外的任何人。”
“背叛的原因呢?”
“他们可不觉得这是背叛、因为从一开始,第七街区就只是把她们当作反击的武器,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舔了‘荒芜’的鞋子。那时候正是讨伐前夕,龙泠雾发现波尔诺在跟他们畅谈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是义无反顾地对她发动攻击。你可以走进看看,看看龙泠雾身上的伤口。”
拜德来到倒下的龙泠雾身边,只见她的身体上尽是些模糊不清的伤痕,小刀的划口,棒槌的积淤,甚至是人牙的咬痕。
“但屠杀的人并不是龙泠雾本人吧?”
“没错,龙希殇是龙泠雾内心的所有解离人格的聚合人格,是她怨恨的具象化,她的实力难以想象,甚至那副肉身都无法完全发挥她的力量。”
“很奇怪,以往好像并没有这样的先例。”
“你指的是?”
“不同的人格,血瘾的能力并不相同。”
听到这儿,姜斯也开始意识到这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并非无人关注,只是没有任何人把这当回事。
“也就是说,血瘾的能力根本不是以个体为准,而是以意识为准。”
“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个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继续吧。”
“那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
姜斯转眼间消失了,而故事又继续了起来。沙璃霜跪在一具尸体之前,黑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两颚不停地**着,似乎在说嘀咕着什么。
但拜德并没有听清任何字眼,画面逐渐拉开了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四周再次出现了新的场景和人物。而这一幕便是最让拜德印象深刻的一幕,面前的巨大木屋被烈火吞噬,浓烟滚滚,外面聚集着一群渔夫打扮的人,都是“渔村”的人,而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村火事件”,而只有少数人知道那把火真相的人会称其为“落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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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里莫布劳德分部港口是全莫布劳德规章制度最严厉的港口,也是伊特里在莫布劳德的唯一港口。主要目的是接收来自伊特里的血瘾患者。
今天的港口却有些大不相同,驻港的守卫血溅四壁,巡逻的机器人被拆得七零八落,还有一些衣服上印着一团盛燃的黑火,那是五芒星之火的卡特里娜·安纳尔麾下的焚化厂的人,他们就专门负责这种治安问题。只可惜在这里栽了跟头。
卡特里娜并没有亲自到场,但她的副官塔勒·斯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此时此刻,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女人正捏着他沾满鲜血的脑袋,他的四肢被血色的锁链束缚,伤口处还长着诡异的红色结晶。
女人的脸被一个白色的金属盖覆着,只能看到她利刃般的眼神,只能微弱地感受到她的眼中迸发着不详的杀意,银白色的头发有如夜时的皓月。她进一步加大了力度,盘问道:“我的问题很简单,塔勒,邓琳月在哪?”
“放……弃……啊!”锁链捆得愈发紧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从塔勒体内深处传来,从塔勒嘴里吐出的血又变成新的锁链,折磨着他。
“听着,我跟我妹妹不同,我迫不得已不会让某个人死透,只会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变成我的傀儡,由锁链支配的你行动。”女人将塔勒扔在地上,“你不告诉我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比死更可怕的呦!”
塔勒仍然咬着牙,闭口不言。但女人依然耐心十足,只见她一挥手,附近的一具死尸便又站了起来,令塔勒震惊的是,他竟然还存有意识,并且发出痛苦的哀嚎。
“考虑一下?”
可塔勒依然不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别的问题回避:“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可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别以为我是伊特里来的就得有组织。所以我觉着你没必要问我,毕竟回答起来还挺麻烦的。”
而就在这时,塔勒突然伸出巨爪,拍掉了女人脸上的面具,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脸竟与两年前他所见过的另一张脸如此相像,只是她的瞳色是绿色,瞳孔的形状更像是蛇眼。
“邓……邓琳月?”
“是也好,不是也好,面具覆面,为的便是遮住面貌,你却偏要逆此而行,看来你确实该反省一下呢塔勒!”说着,女人从塔勒的身体里抽出了某种东西,随后又将他的所有伤口全部治疗,并将他用锁链拴在了墙上,“吼,自我介绍得太晚了,我是邓瑾云,正在为找不到强力的对手而发愁,我本来的能力破坏性太强,所以就自主封禁了,你所见识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话说回来,刚刚我从你的血液里抽出了所有的血小板,并停滞了你体内的造血系统。”语毕,瑾云在塔勒的手腕上割开了大小能让其每数秒钟滴出一滴血。
“既然硬的你不吃,那就给你来点软的喽。你可以随意活动,不过你挣脱不了这条锁链的。”话说到一半,瑾云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震动,突如其来的黑雾裹住了所有的光,二人都失去了视野。
啧,来得太及时了。不过我可以试试另一个方法。
瑾云突然在黑暗中掐住塔勒的脖子:“快点说,不然我放干你的血,把你变成那些恶心的无脑生物,让你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堕落,让你的灵魂永远困死在这片黑暗中。”她的声音宛如从深渊中爬来的恶鬼,双眼如同赤红的邪魔。终于,塔勒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告密的声音如哀鸣一般刺耳:“她死了!两年前就死了!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黑暗中的手松开了,锁链也消失不见。塔勒虚弱地瘫倒在地上,他再也无力反抗。黑雾从他的七窍流入,他用最后的生命读出了他熟悉的名字:“卡特里娜,对不起……”
没有奇迹能让他躲过一劫。
而等黑雾散去的时候,地上就只剩下了倒在血泊中的塔勒。莫尔四处搜索着另一个目标的痕迹,但却毫无结果。克莉懒散地坐在一边的垃圾箱上,黑雾垫在她坐的位置。
“嗯?怎么可能消失得这么彻底,你的宠物也找不到吗?”
克莉摇摇头:“所有的气味都消失了,甚至都没留下袭击的痕迹,就像是……袭击是凭空发生的,没有任何人攻击,但这里的人都死了。”
“地上有些金铁屑,这附近全部都是,这是怎么回事?”
“被杀的人里面有不少来自卓奥林的人,如果是他们身上义肢损毁导致的……”
“应该不是,”莫尔打断道,“这些金铁屑是非常均匀地分布在这附近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穿着卓奥林的机械靴,并且用金铁屑混淆了痕迹。”
“一般的机械靴不会留下痕迹,只会留下非常少的金属味道,只能凭借我的……嗯?”克莉越想越感到害怕——对方完全知道自己的能力,莫尔也紧张到了极点:“克莉,赶紧走!”语毕,他的身体化作浓稠的黑雾,但还未等二人逃走,突如其来的锁链便将半雾化的莫尔死死拴住,瑾云的脚上穿着机械靴——一种能让人微浮于空,看起来又像是在正常走路的机械装备。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把金铁屑,似乎是要向他们阐述自己的伎俩。
“谨慎一点总是有好处的,尽管我已经很久没用过这种迷惑的策略了。但面对精于谋略和偷袭的敌人,这从来都是有用的。”瑾云将金铁屑撒到地上,“撒下金铁屑让你们以为我走了,陷入认知盲区并对痕迹展开调查,殊不知这都是我发动突袭的前置条件。你看我多好,还告诉你们这策略的原理。”
“克莉快走!”
“走?虽然不知道你们俩是谁的人,但如果就这么让你们走了,那我岂不是会让别人觉得我好欺负。我给你们机会,交代你们的来历、目的和立场。”莫尔挣扎着,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雾化会被如此反制,“你之所以不能雾化,是因为所谓的‘雾化’只是用血液包裹住你,而只要是我能看见的血我就能控制它,这样解释你大概明白了吧?”
克莉身边血液化作的恶兽对着瑾云连续低吼着,它们四肢微曲,已经蓄势待发。
“我希望你是容易被打醒的,实际上刚刚我能从塔勒嘴里翘出东西还要多亏了你们,借着黑雾装腔作势可能确实比我的其他方法好很多。”说着,瑾云将锁链缚得更紧了,莫尔痛得说不出一句话,呻吟的声音在克莉耳边回荡。终于,身边的恶兽开始卑躬屈膝,她跪了下来恳求道:“求你了,别杀他,我告诉你……”
“喂喂,我可不要这种,显得我像个恶人。”瑾云上前掐住克莉的下巴,让她盯着自己的双眼,“给我简单说说这个地方的情况,我可以在三天之内帮你们扫清所有麻烦。”
克莉犹豫不决,但任何移开视线的方法都失败了,瑾云补充道:“犹豫什么呢,有一个靠谱的战力作后盾,你还有必要担心现在吗?”
“你只想把我们当作傀儡,自己却在后面隐姓埋名。”莫尔质问道,并趁机成功雾化逃出了锁链,却没想到下一秒就又被捆住并钉在了墙上,瑾云穿过黑雾,一拳击碎了莫尔耳边的墙体,她的双眼再次泛出赤红的光,神态复杂到难以用与言语表述,但唯一能确认的是,她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嘿,别开玩笑了。傀儡?算了吧,你是圣辉教的教皇,还是亚萨雷奇家的老爷?有权还是有势?都不是,那我咋拿你们作傀儡?虽然我不喜欢在后台指手画脚,但在战略上还是略知一二的。你听好了,我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别以为我一来就杀不少人,就觉得我热衷于此。眼见不一定为实,不是所有有实力的人都喜欢用武力说服别人。”说到这儿,瑾云似乎用尽了喉中的气,一番喘息之后,她又恢复了从前的声调,夹带着失落与愁闷:“事实上,我是刚刚得知了我妹妹的死讯,别看我一幅没良心的样子,多少心里不太好过。”
锁链解除了。
“我不会在你们身上死磕,快快决定,我可不喜欢一直等着。”
莫尔展了展被锁链缚得麻木身体,在跟克莉短暂地交流几秒后,带有歉意道:“轻浮,你的话有多少靠谱的都没法判断,”他走到瑾云面前,“如果你真想跟着我们,就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情。”他化作黑雾,其中的一部分贴在了瑾云的耳朵上,“这是你最后的余地了。”说着,黑雾的一部分突然钻进了瑾云的七窍,但她并未出现任何痛苦的反应。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用法,你考虑解释一下原理吗?”
黑雾退回到克莉身边说:“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互相定位位置了,但如果你再次试图攻击我们……”
“看来刚刚那个就是某种类似诅咒的东西了吗?原来如此,但这样显得我很白————给……什么声音?”瑾云突然警惕起来,阴暗的港口又一次被诡云遮蔽,莫尔和克莉也感受到了些许不安。
“什么什么声音?”
“嘘!”
黏液反复在地上搓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徘徊,并且久久不去,瑾云从心底感到一阵恶心和阴冷:“嘶,这声音像是……虫子蠕动的声音?”
“吼——”低沉的吼声越来越紧,克莉闭上眼睛,放出几只黑色的血生物,连接它们的视野,让它们冲进阴影之中,但只过了几秒钟,克莉就从中脱离,并且惊恐万分。
“有一个非常恶心的大蛆虫,好像是由数百个血魔纠缠在一起形成的,行动很迟缓但……他好像拥有某种……智慧。”克莉突然跪到地上,呕吐不止,“呕……太恶心了,它的……身上……咳咳……全是眼睛!”
而那些眼睛,此刻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庞大的身体,扭曲的躯干,蠕动之处尽是腐烂的肢体和血液。它的出现,似乎夺走了周围的空气,整个氛围都处于窒息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瑾云也并不退缩一步,直到那蛆虫靠近到她的面前:“见到我你们该感到荣幸,我是鲜血的先锋夸维斯,你们的血将成为神之降临的第一步。”
“喔,如果你长得更符合我的审美,那也许我真的会感到荣幸,但你长成这样,我只能说‘算了’。”语毕,瑾云从夸维斯的身上引出数条锁链,另一边则嵌入墙壁,但无论她怎样努力,锁链都无法奈它分毫,就连它身上的死尸都扯不出来。
“血造物天生便享有血神的部分能力,你们这些用病毒催化出的赝品根本无法伤我分毫。”夸维斯从身上,分出一排尸体对三人进行扫击,莫尔见势不妙,立刻带着克莉飞上了高处,而瑾云则控制住了尸鞭,并将其从夸维斯的身上扯了下来。
“你们,”瑾云对后面的两人摆摆手,“去干点你们想干的事儿吧,我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亚赫斯兄妹消失在黑雾之间,而夸维斯并不打算追击:“牺牲一直是你们最爱在危机时刻做的事情吗?”
“我可不打算死在这里呦,小虫虫。希望你不会让我打得很没趣!”瑾云的双手被鲜红的血液包裹,“虽然你把自己吹得叮当响,但你根本不值得我解放力量啊。”
夸维斯的身上冒出无数根细长的血质触手,但无论它们如何攻击瑾云,都会在接触到她之前偏离原本的攻击轨迹。
“给你科普一下我的作战方式,”所有的触手突然停止了行动并调转了方向,夸维斯甚至无法夺回触手的控制权,没有毫无反抗的余地,“我这个并不是‘血瘾’,而是‘操纵血液’。”所有的触手一并刺入夸维斯的身体,蛆虫发出震耳的吼声,瑾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随之震动。
“神的造物就这点能耐吗,都已经让你把我的能力了解得那么更透彻了。”瑾云继续操纵着夸维斯的触手使其自残,而夸维斯却完全不理会,它的身上此时已经被瑾云刺得到处都是窟窿,但他好像不知醒悟一样继续用同样的方法攻击瑾云。也正是这几回合的交战中,瑾云渐渐意识到与其说夸维斯是一个不正常的智慧体,“傀儡”应该更适合用来形容它。没有痛觉,甚至可能没有触觉,也没有情绪,但却有着不可理喻的肉体强度。
“你在记录我的行为模式吗?虽然不知道你的幕后人是谁,但仅仅是这条虫子是不可能让我发挥真本事的。”
“……”还没等夸维斯作出回应,瑾云直接将它压在地面上,让它再也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更希望直面你口中的‘神’!”她凑到夸维斯相对是耳朵的位置轻声道:“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我可完全没出什么力啊!”
“口气十足,实力不凡,但还远远不够!”夸维斯突然以首为足倏然立起,“看来你更善于通过强化优势弥补缺陷,但弱点终究是瞒不住的,如此脆弱的肉体在遇到纯粹的物理攻击时会怎样呢?”
血虫的身上伸出数十根触手,它们扒住夸维斯两侧的地面,将那石地硬生生拔了起来,并扔向瑾云。
“是这样没错喽,但我多少也会有些应对措施,不对弱点进行防守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瑾云操控一大团血,在她面前形成一张尖锐的网,所有的石块都被切的粉碎。“你该看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最后再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瑾云只一展臂,夸维斯的身躯便被撕得七零八落,纠缠在一起的贪生者全被肢解撕裂,没有任何一个完整的尸体。
“从内部撕裂你真是废了不少功夫,虽然这样不可能杀死你,但多少能拖延你的行动了。”说完,瑾云回到之前的地方,捡起此前被塔勒打掉的面具,而后便踩着一团血液凝成的底盘飞驰而走,只留下屠杀的狼藉和粉碎的血虫。
而就在她走后,另一个隐藏起来的身影才从黑暗中踱出,站在尸堆的正中心。她审视着夸维斯碎裂的身体,不时还发出满意的窃笑声。
“真有意思,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干掉第一形态的夸维斯。”她轻轻抬手,所有的尸体破碎成浆,凝聚于她的手中,形成了一颗巨大的卵,“也是时候让杰利斯开始着手开始布置梦境了。”只言片语之间,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邪魅的诡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