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的大门,上面依然残留着岁月留下的划痕,显然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失去了原本的光彩,但是这扇重型的金属大门上,却还清晰地留着一行古朴的,怪异的,但却带着奇异美感的字迹。
“凯雯——?!”
不论是爱茵斯坦还是特斯拉都没想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白发少女会直接跳下去,一时之间吓了一跳,不过…但她们探出头去看的时候——
凯雯已经轻盈的在空中扭转了自己的身形,像是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了下方的地面上,看起来这几十米的高度根本没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直到两三分钟之后,众人从敞篷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也依旧显得惊魂未定。
“凯雯你刚才在干什么——?!”
特斯拉是个暴脾气,看着凯雯的背影,上去就直接扣住了女孩的肩膀,“我说你倒是说话…那是什么?”
“为下一代抗争…由我们…”
“我们为未来而战——”
凯雯打断了芬兰人的话头,让这金发的古文字学家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但是显然,凯雯对于他能直接朗读来自前纪元的文字,也有些惊讶:
“不愧是古文字学家,竟然能直接朗读。”
“毕竟是我的职业嘛…接触的东西更加原生态一点,但是要是音频文件的话,恐怕就得请教我的‘学生’了…”
被这么一打岔,芬兰人倒是忘了自己想问凯雯的事情,而普朗克则是打了一个响指:
“人毕竟不能和机器比较嘛,好了,我们进去吧?”
她如此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人这么说道,但是话虽如此,她还是朝着凯雯的方向多看了一眼,这个人实在是过于神秘,甚至自己还从北美支部的成员那里得到了她曾在纽约机场与不知名组织的成员会面的消息。
当然,所谓的不知名组织,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行于阴影之中的蛇。
一边行走在遗迹的废墟之中,一边大口大口的嚼着肉量十足的汉堡,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当然,对于瓦尔特来说也并不意外,而遗迹内部的结构也让他难以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他看向脚下虽然已经经历了悠久岁月,但是依旧坚固的金属栈道上,随后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星罗棋布的房间残迹——
这些房间远远没有脚下的金属通道那么坚固,但是这些工业化的设计结构依旧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安心感,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行走在未被记录在历史中的遗迹里,而是在什么现代化的大都市之中。
而相比于瓦尔特的好奇心,其他的人看起来倒是冷静的多,凯雯看着那些由报废的机器和其他的残垣断壁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迷宫,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被掩埋在火山灰下的庞贝古城。
她对这里了若指掌,但是显然,对于芬兰人,埃里阿斯·诺基安维塔宁这样的历史学家而言,这里的景象无疑令人大开眼界——
如果他没有像个孩子一样四处张望,甚至趴在地上观察各种细节的话,就更好了。
“看呐看呐!这块黑板上还残留着公式呢!”
脸上粘着番茄酱,嘴里喷着面包渣的芬兰人站在遗迹里手舞足蹈,兴奋的就像是个收到了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的小孩子:
“虽然这些公式看起来已经过于不完整了,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你们正在研究的那个什么来着…‘M理论’?”
他伸出手试图拉人过来,但是显然的,女孩子们并不能够接受他现在这样的形象,于是她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纷纷与这个斯文扫地的家伙拉开了距离。
“话说,薛定谔,这里其实很结实,对吧?”
蓝发天然卷突然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她抬起头来看着洞顶的那些强化支架,那些已经被钟乳石包裹起来的金属造物显然不是现代人的杰作,但是这些东西依旧坚固的像是刚刚出厂一样,而薛定谔显然也如此肯定道:
“没错,非常坚固,没有任何落石风险。”
“所以这些低处的残垣断壁…”
“不会有错的,是人为破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目前的情况,但是显然毫无头绪,薛定谔咬了咬嘴唇,指了指一边的芬兰人,“话说,这不是那个芬兰人的课题…”
“嘘…”
爱茵斯坦突然眨了眨眼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显然的,某种仍然在正常运转的设备发出的高频超声波了落入了爱茵斯坦的耳朵,让这蓝发少女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
“嗯…大概是在那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眼睛,试图更加精确的确定声波的来源,而特斯拉则已经心领神会的扶住了她的手臂,主动承担起了“导盲”的职责。
虽然这种描述听起来怪怪的样子。
在爱茵斯坦的带领下一路避开了大量的残垣断壁和封死的通道之后,一行人终于磕磕绊绊的来到了遗迹的深处,最后,停留在了一扇大门之前。
“我想,就是这里了。”
“辛苦了,堵上耳朵休息一会吧,开门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普朗克如此笑了笑,一边上前伸出手拉了一下大门,但是原本只是试探的举动却轻易的拉开了大门,差点让她闪了腰,绿发大姐姐显然对此措手不及,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脸上才泛起了一抹绯色。
“没人会在意这个吧,教授?”
薛定谔似乎已经对自己老师的脑回路绝望了一般的开口吐槽起来,随即朝着里面看去。
里面是一间干净的极不正常的房间,虽然类似于胶墙纸之类的材料已经几乎液化了,但是里面却几乎一尘不染,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怪异机械正在不断的闪烁着,而薛定谔则是伸出手从下面拔出了一条类似于能量棒的东西,果不其然,超声波随即停了下来。
“看起来是超声波发生器,但是为什么能运行这么久,就不知道了。”
爱茵斯坦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但是却借着普朗克的灯光看到了什么东西,这件东西的冲击,一时之间让少女睁大了眼睛:
“这是——!”
天花板上的,是一串再简单不过的现代英文:
“年轻的后来者啊,我把最后的魂钢托付给你们了——处女城的骑士,H·伦蒂尼恩·多伊蕾·A。”
但是凯雯全然没有注意到几人在做什么,因为她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圆筒,被安置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凹槽里,显然还没有人碰过,那是一件存放重要物品才会使用的装置,她伸出手拿过了那枚圆筒,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一枚小小的纸卷和一个储存器落在了她的手中。
凯雯愣了一下,展开了手中的纸卷:
【致后来者——
后来之人啊,也许你们是新纪元里的人类,也许是同我们一样肩负着使命的先行者,但是无论如何,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就代表着,我们维系着曾经的学识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当然,也许这只是因为我们的运气不好,毕竟,谁也想不到,这里竟会沉入湖底,对吧?
我们也不是想说这件事情,毕竟Mei博士将我们送到了现在,也不是让我们哀叹命运的不公,因此,后来的人啊,就把这封信,当做是一份迟到了五万年的任务报告吧。
在我们苏醒之后,曾经多次试图离开这里,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因此,在我们剩下的时间里,我们重新开始执行了我们的任务——
我们要保存曾经留下的数据,传递我们的科技,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
哪怕我们已经无法亲手向这里的文明传递我们的知识,但是我们至少还能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们所留下的一切知识和数据,都在这储存器里,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当然,如果看到这封信的,是和我们一样的先行者的话,那么,我们很抱歉,没能在文明的开端引导他们的前进,而将重担都留给了你们,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请拿走这存储器吧,如果能帮助你们,战胜崩坏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在混乱中刻下名为秩序的纹理,就是我们的使命,长夜终有尽头,黎明必将到来,而在最后的最后,虽然我们已经无法亲眼见证那个战胜崩坏的未来,但是,文明的守夜人们,我们的战友们,我们的后继者啊——
我们仍然在此发问:为了逐火之蛾,为了人类,为了未来——
我们忠实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吗?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吗?我们…做得好吗?
“……”
凯雯紧紧地捏着手中的信件,随后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郑重其事的向着那存放信件的位置,举起自己的手臂,使用了逐火之蛾中的最高礼节:
“你们忠实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做得好,我的…战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