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着耳朵仔细辨听喘息声的方位,孙齐大概确定了位置,将萤石灯取下绑在腰上,横着木棍慢慢朝那来源处走去,每隔几步就停下一边做着防备一边再次听声辨位。
孙齐生怕撞见那刚刚惨叫此刻却不知在何处的野兽,不曾想在这黑暗洞穴里居然有一只野兽,先前自己竟然也没有遇见,不知那野兽之前是否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一想到这孙**里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兄长他俩会不会遭了那野兽的害了……”孙齐嘀咕着。
走了一会听那喘息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孙齐谨慎的喊着:“兄长,是你么?你在哪?”前方黑暗不远处传来哼声似乎大声了起来,孙齐急忙举灯循声走去,没走两步,就见前方地上影影绰绰像是躺着个人。
取了灯伸手小心地照亮那处,孙齐瞧仔细了,果然是李犀!两步并一步来到李犀身旁。
孙齐有些慌张地放下灯查看李犀,此刻李犀衣衫褴褛、脸色青灰、浑身血迹灰土,歪戴着护面不停喘粗气。孙齐左右看了一圈,李犀那背包也不在身边,而且李犀此刻的姿势有点奇怪,伸着两手仰面躺着,而脚下有一条点点血迹拖痕歪歪扭扭延向暗处。
“兄长,兄长!”孙齐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的摘了李犀的护面,只见李犀痛苦不堪地咬着牙,似是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小心地擦去李犀脸上的脏泥和血痂,孙齐伸手探了探李犀的呼吸,又将自己外衣脱了垫在李犀头下,一边轻声唤着他一边提放着四周。
没一会,李犀咳嗽了几下,半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的看着孙齐。
“兄长!你醒过来了?能听明我说话不?”孙齐惊喜的说。
李犀眼神逐渐清亮起来,认出眼前人是孙齐,大喘了一口气咳嗽了一下说:“孙……孙齐。”说着动了手脚想起身,结果吃痛地叫出声,“嘶……疼!”
“咋了?兄长,你先别乱动,哪里疼痛?”孙齐止住李犀动作问。
“全身酸痛,特别是这剧痛!”李犀伸手指向左腿口齿不清地说。
孙齐转身查看李犀的左腿,小心掀开破损的裤腿,小腿脊上赫然有条一掌长的肿胀伤口,看腿型有些扭曲,想必骨头也是折了。
“兄长,莫动,你这腿伤了,我先帮你包扎好。”孙齐邹着眉头说。
左右寻了两根长度差不多的短木棍,又从腰上解下先前收起的绳索用刀割了一截。
“兄长务必先忍耐一下,绑这东西会有点疼。”孙齐小心的扶住李犀的小腿说。
“唔……行,小弟你弄吧。”李犀说着闭起眼睛。
“那我先帮兄长清下脓。”将裤腿撕开绕在膝盖处扎紧,孙齐从腰袋里掏了一把备着的草木灰,说完直接摁在那伤口上。
“啊!天老爷!”这一弄李犀没绷住地喊出声。
“再忍一下,马上绑完就好。”孙齐趁李犀喊叫又将骨头正了位。
“啊!老天爷!”李犀前声没消,后接着又叫一声。
小心的固定好木棍绑紧了绳索,孙齐擦着汗转过身坐在李犀身边说:“好了兄长,缓一缓。”
豆大的汗珠顺着李犀的脸往下流,歇了一会孙齐见李犀脸色好转了不少,问到:“兄长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处疼痛不?头颈能动不?”
“好了很多……脖子没事……就是腰背硌得难受。”李犀偏头瞟着身下有气无力地说。
孙齐用粗木棍助力将李犀扶起挪开了位置,原来这里也有那种玉石,李犀刚刚正躺在上面。
帮李犀拍了后背的灰土顺便查看有无伤口,同时孙齐问到:“兄长先前一直昏迷?还记现在发生什么不?”
李犀扶着额头想了一会,将先前自己所能回忆起的经历大概说了一说。
原来李犀只记到在岩壁上听见凄厉惨叫,之后便断了记忆,自己并不记得为何坠崖(孙齐问李犀是否记得巨眼,李犀毫无印象),直到摔落后的剧痛刺激李犀才又稍微有点印象,但也只记得那会剧痛无比,差点喘不过气。孙齐又问跛子在哪,李犀摇摇头,只依稀有印象跛子和自己被绳索缠在一起,然后便昏迷过去。
李犀说期间脑中像是胡乱做了什么梦,但已回忆不清,中间也不知躺了多久,刚才能转醒过来是因一股清凉冲进神识,这样才捡回小命转醒过来。
“哎,兄长,那时你和跛子都疯了一般,特别是你,直直自个跳下去。”孙齐听到此说。
李犀听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揉着发麻的腿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跳下去?甚是难想象啊,还有刚刚小弟说的巨眼,也是离奇得很呐。”
孙齐指着地上露出一角的玉石说:“喏,兄长说的清凉劲就是这玉石所致。”
“是么,如此神奇,果然有稀宝啊,这清凉倒是让我舒服许多。”李犀忍不住咳嗽几下打量了一眼孙齐喘着气说,“小弟运气不错,没落得我现在这般样子,看来没有大伤。”
“可能摔落时凑巧木枝阻拦吧。”孙齐捡起一截木棍说,“没事,兄长放心,待你恢复些气力,我们一起寻找出路。”
李犀犹豫了会点点头说:“有弟在我放心,要不是方才小弟拖着我路遇这神玉,为兄可能醒不过来了,哈。”
“嗯?兄长,我没拖你啊?”孙齐说,接着又将方才听见野兽惨叫的事告诉了李犀。
“有野兽?唔,好像是的……刚才被清凉冲醒时仿佛是听见身边有兽吼。”李犀看了看地上的拖痕,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像是查看有无野兽齿痕说,“不是小弟拖我,难道是那野兽?”
孙齐也看着李犀身上说:“应当不是吧,兄长身上并无咬痕啊,也许是跛子做的?”孙齐这才注意到李犀腰后一直绑着那根主绳,绳索沾满灰土不怎么显眼地半埋在地上,弯弯曲曲一直向地面斜下方延去。
“难道是跛子被那野兽拖走了?这附近倒也没看见什么兽足人脚的印迹。”孙齐伸手要拽地上的绳索,用力一拉,没想到那绳索居然像是另一端卡住了,这一下反而使得孙齐脚滑了。
“小弟当心。”李犀说,“待我恢复点,一起寻探,哎……就是现在有些口渴饥饿。”
孙齐砸吧了下嘴,自己也是忍的有些心焦,暂且先丢了绳索,举着粗木棍坐在李犀身边防备着。
趁着休息,孙齐将自己先前查探的洞穴情况跟李犀简单说了说,这奇怪的木棍、这玉石的卦象、这地形的斜坡,自己刚才的打算等等。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李犀撑着坐起来说,“直到现在也没啥动静,恐怕那跛子凶多吉少了,哎老弟,此次是兄长为财害你陷入此难呐。”
“不用说此话,都是命也。”孙齐扶着李犀看了看萤石灯说:“这灯芯来时是新换的,常理能亮十二个时辰以上,只是现在芯石裂了,不好估算时间了。”摸了摸肚子又说,“照咱们这饥饿肚,怕是有三四个时辰了吧,哈哈。”
李犀看了看孙齐说:“老弟,来,帮我寻根木棍,起来我们一起寻着出路。”
“兄长你这腿……怕是走不了路吧。”孙齐担忧地说。
“没事,这样等着岂不是等死么,你这灯都快灭了。”李犀动手将身上那根主绳解了,“小伤,我现在成跛子了,哈,快去拿根木棍。”
孙齐找了根带杈的木棍,用小刀修了长短后扶着李犀撑住站起来,李犀瘫坐时伤腿疼痛还能忍,这一动又是撩痛起来。
“这样能行么?兄长。”孙齐看着李犀颤颤巍巍的站着。
“能行,我们怎样探寻出路,还是说小弟还是打算寻下跛子的踪迹?”李犀问。
孙齐迟疑了一会说:“毕竟跛子是跟我们来的,也许就在附近不远,不管如何先寻一下,同时也找找办法如何出去。”
“那就如此吧,耽误不得了,方才小弟说往地低处走是哪边?”李犀说。
孙齐想了想,看到地上的绳索说:“刚刚这主绳像是那头有重物,拉不动,先顺着看看那段什么情况,或许跛子就在那边,兄长你在后面小心跟着我。”
孙齐在前举棍顶着灯刚准备往前走,李犀站在原地想起什么揪起上衣,掏了一会说:“娘匹的,那跛子把金锭全偷走了。”
孙齐闻声回头说:“会不会摔落出来掉在哪里了?”
“不能,我这上衣口袋可是束口硬皮的,你看,都没破洞。”李犀苦笑着说,翻出上衣贴胸的口袋,外面衣服破了这口袋倒是完整的很。
“算了兄长,身外之物。”孙齐劝到。
“要是跛子就在前面,就算伤重我也要揍他。”李犀顿了顿了接着说,“呐,老弟,包裹想必也是被他拿走,然后遇见野兽了,娘匹的,这就说的通了。”
“呃……也不好如此妄断吧,若是找到他便清楚了。”孙齐警惕着周围说,手上却感觉一丝粘稠,“这是……血迹?”
低头仔细看去,这主绳两侧是有零散滴落的血点,只是都渗入尘土里,不细看很易忽略。孙齐将血点指给李犀看,李犀说:“这就是跛子的血吧,想起来这主绳拴着我俩,那端肯定是他。”
“兄长我们小心些,这血迹虽不多,但我怕那不明野兽也在那端。”说着孙齐将小刀拔出交给李犀防身用。
俩人顺着绳索缓慢地走了十数丈,李犀的伤还是十分疼痛行动不便,此刻已经有点脸色苍白,汗流浃背。算着这绳索长度快到尽头了,孙齐轻手轻脚地停下,示意李犀止住,用手小心的指了指前面。
李犀压抑着喘息,眯眼看向前面,那里有点极微弱的光亮:“那就是我当时绑在绳索末端的灯吧。”
孙齐点点头,蹑手蹑脚朝那亮处走去,李犀也握紧了刀跟在后,两人神经紧绷的小心靠近。
结果这灯亮都已经在脚下了,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跛子、没看见背包、也没有什么野兽。只是这灯亮四周血点倒是多了不少。
孙齐准备捡起那小灯,却发现那绳索还长出来一截直直穿进了一块干净的有些突兀的岩质地面中,这地面形状极圆,而且毫无灰尘和石粒。
“嗯?这绳索和地面好是奇怪。”孙齐细看了看说,“兄长,你看这绳索,跟长在这里似的。”
李犀听闻也偏头过来看着:“确实,这绳子怎么进去的?”
孙齐蹲下伸手去摸那地面,却不想手掌直接穿过了那地面,跟那绳索一样直直穿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