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你醒醒,现在什么时辰了?”
鸿飞睁开惺忪睡眼,听着父亲和众伙计在对着自己嚷嚷。
“天呐!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屋外的鸡都开始打鸣了,闹钟怎么没动静呢?”鸿飞自责地说道。
“尸身未定时撒老君水,怨气已经开始成形了,看尸体的眼角、口鼻都已经流出了黑色的血水,”继祖道。
“父亲,对不起...”鸿飞有些自责又些许难为情的说道。毕竟这是第一次跟父亲出来干活儿就捅了这么个娄子。
“罢了罢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责怪你也意义不大,现在要赶紧处理下尸身,不然,此次棺是难送出去了。”继祖无心责怪鸿飞,他一心只想快速解决眼前这个**烦。
“小李,阿峰快将尸体搬出屋外,鸿飞你去取老仙墨斗和神兵剑,我和众人结印先将他体内的怨气封住。”继祖喊道。
这老仙墨斗和神兵剑是祖上传下来的镇魂法器,道家弟子手持墨斗金线,能快速结印,封住妖气,但是只能暂时压制,完全驱散得靠神兵剑作为辅佐,或是开坛做法借助老君的神力。
小李和阿峰麻溜地接住了金线,他俩可是继祖的得意门生,每次出棺都得带上这俩小子。继祖则身着镇魂袍,左手持金线,右手持墨斗,快速将金线缠绕至墨斗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三人围成个三角形,将尸身笼罩在线框之内,周围的伙计就围成一个圈,不停地向天空抛洒符咒,并围着这三人的结印阵转动。
天色逐渐明亮起来,在阳光的映衬下尸体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嘴角和口鼻的黑色液体真的神奇般地逐渐消散了,鸿飞在一旁仔细地看着,他打小就喜欢这些阴阳秘术,但父亲总是不让他接触,觉得读书人就该做读书人的事情,这种三教九流的事儿不想再让自己儿子沾染。
继祖和一众人约摸转悠了三个多时辰,法事逐渐完毕,继祖也是满头大汗,跟伤了很多元气一样地瘫坐在座椅上。
“怨气已经暂时被结印封存于尸身体内了,小李,将我的镇魂袍盖在尸身上,避免怨气再冲破结印,看来今晚是不能再放在屋内了,得尽快启程将尸身入土为安。”继祖说道。
转身又对阿峰说道:“阿峰,去通知邻里一定要关好门窗,不要朝窗外看,给每家每户几张大悲符,将其贴在门窗上。”
继祖吩咐完徒弟后愣了愣,似乎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来。
“不对啊,还忘了一茬,送棺仪式得有家中童男坐棺方能启动,一般都是长子或长孙坐在棺椁之上,按理说这年青人膝下无子嗣早逝,也得父亲之类的男性镇棺,取个升官发财的好彩头同时压住阴气。但现在尸身怨气这么重,家属出现反而会极易引起怨气成煞冲破印界,到时候将会有大灾难发生。但无阳气镇棺之上也怕在入土做法前会制不住煞气。”
继祖在寻思这个事儿怎么妥善解决的好,鸿飞在一旁看着父亲面露难色,眉头紧皱,便上前询问其原委,继祖把刚才所想一一道来,没曾想鸿飞竟一口说:“父亲,不如让我来坐棺椁吧!”
“这不行,如果煞气冲破印界,你的阳气就会立马消散,命硬的还保得住半条命,八字轻的会直接暴毙的。”继祖有些急了。
“这件事也是由我引起的,若不是我工作马虎也不会怨气成煞,给大家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如果是其他人去坐也一样危险,我做的事情,得我自己承担结果,父亲,就让我来吧!”鸿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继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印象中阿飞还是那个对自己唯唯诺诺不敢违抗命令的小孩子,没曾想过他会如此地有担当。
“那行吧,但你得听我指令,万一有个闪失,我可对不起你阿娘。”继祖说道。
“放心吧父亲,我会一切小心的。”鸿飞显得有些激动。
众人忙活了一阵,准备了些家伙什儿已是傍晚时分。“客人”入土的地方离何屋也不是很远,但沿途得经过镇上。众人商议了下路线,决定尽量避免有人出没的地方。好在之前继祖吩咐阿峰通知了附近的邻里关好门窗贴好符咒,镇上的人家也是早早地关上了自家大门。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众人开始了送棺仪式。
小李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拿招魂铃,每走两三步摇那一下,有让路边鬼怪让路之意,棺前有一木雕龙头,鸿飞身骑棺椁,手握着龙头,感觉有些颤抖,继祖则在鸿飞旁边护送着他生怕有些许闪失,阿峰则在队伍最后,撒着钱纸,放着鞭炮。队伍每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得点上三炷香插在路边,并且还得杀上一只公鸡放干血,然后再把公鸡放在香前。据说这是为了供奉路边的土地公,希望一路上给予庇护。
队伍行过镇上时已初露月光,众人顺利经过镇子后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还有多远到达目的地?”继祖扯着嗓问着队前的小李。
“很快了师傅,过了这片竹林就到了。”
“好,大家打起精神来,注意安全。”
继祖话刚落音,就看到队伍前远处有些动静。
“不好,大家快停下!”继祖大声叫到,面色露出十分惊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