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狄大人,是为了陛下想要改革的商税制前来的吗?”
陈源问道。
“源国公可真是消息灵通啊。”狄仁杰吃了一惊,以至于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女帝早上才颁发给他的秘旨,现在就已经被陈源得知了内容。
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像这类会产生巨大影响的旨意,在实际实行之前是绝不会散播出去的。
以防止受损利益阶级的骚乱。
而陈源居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知道这消息……
难道这个人把整个大明宫都渗透成了筛子吗?
狄仁杰看着陈源的目光越发冰冷。
此子不可留!
陈源有些无语,看着狄仁杰的改变,他就知道这位大唐第一神探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别想太多……单纯只是因为这商税改革方案是我发起的罢了。”
陈源无谓地摆摆手,“我每年缴那么多税,我的竞争对手们却只缴纳很少的赋税,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只得把给女帝解释的借口,再告诉狄仁杰一遍。
像狄仁杰这样的推理狂人就是爱瞎脑补。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狄仁杰虽然是文官之首,但整个长安的高级官员也是不少。
而且更重要的是,按常理而言,税率问题应该是属于户部的管辖范围。
与狄仁杰关系不大。
狄仁杰的官职是文官之首,大理寺卿。
……
大理寺卿的职责是管辖整个长安。
与收税没有直接关系。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城市的管理者,居然会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文官。
但在大唐,这却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一切都源于长安这座城市的特殊性。
长安初建之时,其大小不过现在的十分之一。
远远无法与现在浩瀚繁华的机关长安城所媲美。
但所幸长安是一座有生命的城池。
它可以不断进化。
一代又一代居住于长安的机关师们,以其毕生的智慧,构造出这城市的血肉。
长安的很多机关零件上,都刻着制造这零件的机关师的名字。
以此作为其永生的证明。
如今的长安城是座能容纳千万人生活的巨型城市。
一座“奇迹”。
这也是唯一一座,人类、神明、贤者共同铸造的“奇迹”。
神明带来其核心,贤者赋予其灵魂,人类填充其血肉。
不仅仅是一座千万人居住的城池,更是一件究极的战争兵器。
即便神明再度降临这世间,长安也能作为人类的有力武器,与诸神征战。
所以总理长安的官员,历代以来,都是大唐的最高文官。
……
不过狄仁杰的疑问让陈源有些想笑。
难道我会告诉你,把任务交给你,折磨你,也是我向女帝提的建议吗?
不过让狄仁杰进行这任务,还真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在我看来,狄大人可是进行这一试点的最佳人选啊。”陈源叹了口气,“这任务肯定是非你莫属的。”
“此话何解?”狄仁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一般官员的理解中,新税法有关的问题,应该是会教给户部处理的吧?
毕竟从上古商朝算起,户部掌管国家税率问题,已经几千年了。
人家是专业的。
“今时不如往日啊,狄大人。”陈源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他知道,恶心狄仁杰最好的办法,就是嘲讽狄仁杰最引以为傲的智商。
“商人如今的势力可不是几十年前了。就算不提我,整个长安城的官员也有不少与商人关系密切的。”
“户部一位尚书两位侍郎,尚书是长孙老头家的人,剩下的两位侍郎,一位是商人这边的,另一位还是商人这边的。”
陈源笑笑。
“结党营私,募集党羽,这些事情你们倒是做得很纯熟啊!”狄仁杰青筋再一次暴起。
身为正义的朋友,狄仁杰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恶心事。
但很多问题,他也没法处理。
有些事情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黑白灰三种颜色混合的模样。
狄仁杰能做的,就是让白色的部分尽可能得多。
让长安乃至大唐的大多数人,都能生活在光明之中。
对他来说。
清醒是一种牺牲,奖励是清醒本身。
而陈源摇摇头,不想给狄仁杰解释太多。
毕竟户部是掌管天下财税的部门,商人们尽力帮扶自己所支持的户部官员上位,也实属正常。
两位侍郎都是属于商人们的势力,就是他们竭尽努力的成果。
其中一位卢姓侍郎,就是陈源的宾客。
不过户部尚书却是长孙无忌手下的人。
这是那位女帝的帝王心术。
想让他们相互制衡。
“无论怎么说,户部中的关系都太错综复杂了。”陈源笑笑,“无论让户部的哪一位大人来主持这事,都会导致不公。”
“要么过于严苛,甚至造成冤假错案;要么太过宽松,大家轻松浑水摸鱼。”
“想来以陛下的英民神武,自然会想到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狄大人你啦。”
其实陈源本人,倒是可以让手下较为公正地处理此事。
但这种事太得罪人,还吃力不讨好。
还是让狄仁杰这种又臭又硬的石头人去做吧。
反正狄仁杰得罪的人也够多了,虱子多了不怕咬。
“原来如此。”狄仁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以他的聪慧和阅历,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节,“不过既然是源国公惹出来的麻烦事,在下也有些事情需要源国公的帮忙。”
“是要借高利贷吗?九出十三归,一年翻三倍。”陈源耸耸肩,“除此以外,恕我无能无力。”
他反正在这件事上是帮不到什么忙的。
就算能帮,陈源也不会帮。
他可是商人,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狄仁杰可是穷狗一只,油水都榨不出什么。
“我欲借源国公‘信用卡’系统一用。”狄仁杰沉声,“以监管长安商税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