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PP19盯着那副拐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拐杖连同匣子一起放回了衣柜里，自己则脱衣上床，裹着厚棉被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黄昏依旧凝固在窗外，眼前却站着身穿棉衣的vector。
“早安……vivi。”从床上缓缓坐起，PP19也没有问vector为什么会跑进自己的房间。她已经问道了从厨房传来的有香味，和PP90跑来跑去的声音。
连PP90都起床了，自己居然还躺在床上，vector进房间来叫人似乎也就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睡得怎么样？”vector随手打开房间的灯，这样问道。
“还算不错……早饭是什么？”PP19揉了揉眼睛，转身下床，在寒意之中穿吧长裤和棉袄。
“烤肉，还下了点饺子。我和PP90已经吃完了。”vector应答道。
“你们起的还挺早。”PP19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你起太晚了……我俩睡了12个小时。”看着PP19的背影，vector这样喊了一句。不过对方并未作答，vector也就摇摇头，替她整理好床铺，然后也关灯走了出去。
当PP19看到餐桌上一盘似乎刚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烤肉，以及装在碗里的蒸饺时，PP90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书。vector从PP19的房间里走出，一路走向客厅，坐到了PP90的身边。
“PP19，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抱着PP90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vector朝着PP19喊了一声。
“先休息休息吧，之前也挺累的。”PP19摇了摇头。
“好。”vector于是表示了同意。
她们本来是打算去某处冰盖上凿冰钓鱼的，不过既然精力与体力在先前都有过不少的消耗，PP19最终还是选择了现行休息。
而vector在得到这个答复之后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低头和PP90咬起了耳朵。
PP19低头吃着早饭，嘴里混杂着油脂的香味和食盐的咸味。
8.
“你真不打算从这里离开，去别处看看？”北极的极昼之下，PP19站在厨房里，正烧着一锅汤，转头看向一个坐在厨房外椅子上，高挑而瘦弱的女性。
“我还是待在这里吧……我跑不远。”她摇了摇头，脸上显露出病态的苍白。一副拐杖靠在身上，上边已经有了不少磨损的痕迹。
“换换环境可能有助于治病。”PP19耸肩。
“要是那么好治我早就治好了。”女性露出一抹虚弱的苦笑，“哪还至于病了十多年。”
“嘉兰，我俩认识多久了？”PP19突然这么问道。
“六年吧。”被换作嘉兰的女性如此作答。
“你觉得你还有多长时间？”PP19打开锅盖看了一眼，往里边又加了一点水，随后重新盖上锅盖。
“你不怎么问这么直接的问题。”嘉兰的表情依旧平静，声音也与之前一样平淡而缺乏力量。
“偶尔问问，以前也不是没问过。”
“每次回答都不一样，不是吗？”嘉兰浅笑一下。
“从你的回答里推出的结果也每次都不一样。”PP19耸肩。
“那是医生的错，不是我的。”嘉兰摇了摇头，“到现在我连自己的病因都搞不清楚，怎么还能知道剩下多少时间。”
“谁知道呢，我就见过有的人能猜出来。”
“那说明他的运气不错。”嘉兰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汤还没好吗，我有点饿了。”
“还差着点时间……你要不要先吃点面包？”PP19指了指餐桌上用油纸抱起来的一打面包片。
“不了，有点太干，不蘸汤我吃不下去。”嘉兰摆摆手。
“那就等会儿吧，煲汤急不来。”PP19于是如此作答。嘉兰也就靠在了椅背上，不再多说什么。
“和我的病一样，不是吗？”突然，人类女性这样说道。
“你那不是急不来，你已经干脆不急了。”PP19瞥了她一眼，如此作答。
“别这样嘛，我都急了十几年了，让我放松放松不好吗？”嘉兰笑笑，作答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十分轻松。
“我先给你盛碗汤。”PP19没有接话，而是拿出了一个大号的陶瓷碗，往其中舀上一大碗甜菜汤，端到了嘉兰的面前。后者打开油纸包，从中拿出两片被冻硬了的面包，蘸着汤水吃了下去。
“上次去看病，医生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看着嘉兰吃起饭来，PP19才重新开口问道。
“一样诊断不出病因，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总之身体状况又恶化了。”嘉兰耸耸肩，本就虚弱的话语因为嘴中正咀嚼着食物而变的更加含糊不清。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身体更差了……”PP19无奈轻叹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我看你一副都快放弃治疗的样子了。”
“纠正一下，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有效的治疗，活到现在算是运气好。”嘉兰一手拿着面包，另一只手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却似乎在说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
“我当初留下来陪你是为了让你有个伴，不是为了有一天出席你的葬礼。”PP19一手撑着灶台，无奈地看向嘉兰，语气中尽管有着一丝焦急，却还是竭力保持住了平静。
“放心吧，我不会有葬礼的，估计到时候就被人找个随便什么地方埋下去了。”嘉兰咧嘴一笑，却显得自己更加虚弱，于是就老老实实地吃起了面包和汤。
PP19盯着嘉兰看了一会儿，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发觉出对方那似乎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目光的吃相之后，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我给你切点肉。”最终，她这样说道，而后取出一块煮好的咸肉，放上了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