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昏暗不见光彩,数以计万的蝙蝠笼罩了城市上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人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在被恐惧支配。
“啊!”女人尖锐的叫声传来,笙晚急忙赶去,却只见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脖子上有着异样的咬痕。
“怎么样?”百里轩从她背后走来。
笙晚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轻颤,“魔党太嚣张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百里轩搂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安慰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清清元元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好。”笙晚的声音传来,简短的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暗中不见光彩,每一刻都无比恐惧。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隐约中看到光线,迈开步子向那闪烁的红光跑去。
“啊——”小女孩尖叫了一声,转身要跑。
红色眼睛的恶魔抓住了女孩的胳膊,修长的手捏起她的下巴,声音阴冷:“人类小女孩的血液,我还没尝过呢。”
小女孩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双唇颤颤巍巍地发出一些破碎的字句:“不要……不……求求你。”
恶魔没有理会小女孩的请求,露出尖锐的牙齿向她的脖颈去咬去。
“救命啊!”小女孩下意识地发出求救信号。
一根鞭子打到了恶魔的身上,他松开了小女孩,看着眼前的来人。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不悦的神色,有人打扰他享受美食了。
笙晚穿着一件风衣,猎猎的风吹动着她黑色的长发,她的眼里没有害怕的神色。
那个血族活动了活动手腕,带着玩味的声音传来:“血猎,真有意思。”
满天的蝙蝠有那么一片冲向了笙晚,再次离开时竟在原地只剩一堆白骨。
“不过如此。”血族不屑地说了一句。
突然间耳边传来“嗖嗖”的风声,眼睛往侧边一瞟,才发现笙晚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心脏处传来阵痛,他低头才发现背后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根桃木钉。
他有些惊恐地回头,看见那个面容冷静的血猎时,恐惧感油然而生。
笙晚不屑地笑了笑,拿出腰间的匕首放在他的颈间,手一挥,那颗头颅便滚到了地上。那双眼睛还在睁着。
小女孩脸上被溅上了鲜红的血液,同时她也看到了笙晚身上被溅的血液。很意外地,不觉可怕,只觉这是光,是救赎。
笙晚向小女孩伸出了手,笑着说:“跟我走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在裙子上擦了擦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了笙晚的手心里,声音清脆,充满了童真:“我叫白小鸢。”
笙晚拉着白小鸢向驻扎地走去,声音温柔:“真好听。”
“阿姨,你教我本领好不好?我想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人。”小小的女孩还未褪去稚嫩。
“好。”
当他们的双手捣毁我们家园时,有人选择投靠了他们,亲手拆毁自己的家园。也有人选择与他们斗争,保护生长的家园。
白小鸢跟着笙晚,努力学习本领。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血猎入门的水平。
笙晚靠在百里轩怀里,看着昏暗的天空,叹了口气:“小朝小月也像小鸢这么大了,不知道她们长高了没有,我想她们。”
百里轩揉了揉妻子的发,声音温柔:“我们会见到她们的。”
某个早晨,大批的血族军队向血猎驻扎地发起了进攻。
还在熟睡的白小鸢被百里轩拉起,紧紧地护在了怀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万分。
“别怕。”百里轩的声音在白小鸢头顶响起。小姑娘点了点头。
蝙蝠铺天盖地地向驻扎地涌来,百里轩抱着白小鸢,把她放在了一片小小的废墟里的一个夹缝里。夹缝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一个小孩。
“小鸢乖,在这里好好待着,别乱跑。”百里轩叮嘱到,转身上了战场。
血族本身就是要比人类更厉害一点,天生的不足使得人类弱小。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血猎,在血族仿佛不会疲惫的进攻下,也是会精疲力尽的。
笙晚一身都是伤,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眼看向那一个个红色眼睛的恶魔时,目光里没有半分屈服之意。
一个吸血鬼从笙晚背后向她发起袭击,早已疲惫不堪的笙晚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异常。
“唔……”背后传来的刺痛,她回过了身子,挡住了对方的又一击。
巨大的疼痛让她几乎丧失了仅剩的力气,笙晚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晚儿!”百里轩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笙晚。此时她的脸色已近惨白,肩胛骨处插着一把匕首。
白小鸢躲在废墟后边,看到遍地的尸体,吓得捂上了嘴巴。靠近白小鸢的一具尸体突然地动了一下,她害怕地捂住了嘴巴。
那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应该是嗅到了新鲜的血液味道,他向白小鸢走去。
白小鸢吓得睁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地向旁边挪动。
“啊——”在那个吸血鬼扑向白小鸢的一瞬间,她发出了尖叫,惊恐地跑开。
笙晚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就在靠近她的地方,一把剑毫无征兆地飞来。
“小心!”笙晚瞳孔骤然紧缩,扑向了白小鸢。
“晚儿!”几乎是同一时间,百里轩扑向了笙晚,把人护在了怀里。
那把箭就这样穿透了百里轩的胸膛,血液汩汩而出。他倒在了笙晚的怀里。
“不……不要。”笙晚慌乱地抱住了百里轩,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她的声音颤抖:“好好的,百里轩你给我好好的!”
身后是战火纷飞的天空,本应打得热火朝天,怀里的人儿却渐渐冰冷。
“晚儿……她们不能没有妈妈。”
这是百里轩说的最后一句话。
笙晚哭成了泪人,心脏处传来的疼痛快要了她的命。她一边哽咽一边拿起手边的鞭子。
“小鸢,躲起来。”她冷冷地吩咐道,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失去爱人的悲伤让她已经没有了疼痛感。
此时的笙晚像一个没了心的机器一样,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散一团又一团聚拢的蝙蝠。
“去死……都去死!”她低低地说着,眼睛里没了感情的颜色。
“唔……”长剑插入胸口,她抬头看到了一张笑的正优雅的脸。
“想不到你的精力真是旺盛。”面前的男人……不对,是吸血鬼。抽回了剑,擦去剑刃上的血迹。低头轻声对笙晚说:“Tzimisce(茨密希)族亲王西岩,很欣赏你。”
笙晚抬头,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不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光明。
坚持下去,就有光。
——
当支援赶到时,所剩的血猎已经寥寥无几了。
在这次的战争中,血猎失去了他们最厉害的两个人物,笙晚和百里轩。
正在埋头吃着零食的百里明月,听到父母的死讯,嘴里的饭都没来的急咽下去,两行清泪先顺着胖嘟嘟的小脸滚下来了。
百里明昭抱紧了妹妹,虽没有表现出明月的那般慌乱,眼睛也是顿时红了一圈。
“叔叔……我爸爸妈妈他们,真的……”真的走了吗?她问不出来。
忒尔斯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摸了摸两姐妹的头,不远处的门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抹着眼泪的明月看到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一边哽咽一边指着白小鸢问:“她是谁?”
忒尔斯回头看到了白小鸢,向她挥了挥手,小姑娘跌跌撞撞地就跑来了。
“这是白小鸢,你们的爸爸妈妈救下的小孩。”
明昭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女孩,白小鸢拧巴着衣角,不敢抬头看两姐妹一眼。
“呜呜……”明月还在哭着,明昭拉过白小鸢在衣裙上拼命擦着的小手,虽是眼眶红红,但也依旧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好啊,我叫百里明昭,这是我的妹妹百里明月。我们的父母……是个英雄吧。”
她们从小就很少有机会和父母在一起,仿佛从有记忆开始,爸爸妈妈就开始奔走于各地,别人都说他们是英雄。
一直低着头的白小鸢此时抬起了头,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清亮的眼里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哇……姐姐,我不要爸爸妈妈是英雄,我要妈妈……”明月撇着嘴巴,号啕大哭。
明昭看着哭泣的妹妹,心疼地把明月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月月乖,有姐姐在,不怕。”
所谓英雄,他们也是孩子依靠的撑天树。如今,天塌了,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学会强大。
后来,被笙晚救下来的那个小女孩,受到了和血猎高层子女一样的待遇。
受着最高等的教育,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魔党在那一战过后,便退到远离城市的地带,也不在对人类进行骚扰。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
笙晚和百里轩的两个女儿,大女儿百里明昭对待白小鸢温和,而小女儿百里明月则认为是白小鸢害死了父母,处处和白小鸢作对,故意刁难白小鸢。
多年后。
“呦,小鸢,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百里明月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鸢。
白小鸢从水池里爬起来,把湿漉漉的头发拧了一下,抬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元容。
“二姐……”她发出弱弱的声音。
明月冷哼了一声,烦闷地掏了掏耳朵,眼神里净是不屑的神色:“别叫我二姐,我可没有你这个妹妹。”
说完,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白小鸢拧着湿漉漉的衣角,一幅可怜不已的模样。
“小鸢,明月又欺负你了?”看着回到宿舍,一身湿漉漉的白小鸢,明昭不禁皱了皱眉头。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白小鸢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尽是歉意:“没事,她这么做是应该的。”
她这么做是应该的,是我害死了你们的父母。没有我,他们或许不会死。
“这件事不能怪你,是他们的错。不是我们的。”明昭笑着摸了摸白小鸢柔软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