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飒风跑出去之余,穆太公和夏德还忍不住偷看起遗落在地上的信件。
某个宗门竟然跟那个逆子发起了挑战?
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江湖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闯过的,虽然他们没有一身好武艺,但他们也是开了眼界的,似王焕,张开,韩存保这等节度使,当年在江湖的威名可不小,也曾见过江湖上大佬的厮杀,自然清楚穆弘那几斤几两,算不上太弱,但绝对算不上强。
现在江湖上的宗门已经沦落到了要挑战那个逆子的地步了吗?
刚刚看过去第一段,四堂主牛子顿炸了?
这……这练的什么玩意?
竟然会爆炸?
看过去第二段,三堂主马铁麟要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决斗?
还行吧,至少不是掌门或者副掌门亲自下场切磋,飒风的文化水平有待提高啊!
第三段,副掌门蒋敬夫新练了一套拳法,要较量较量?
这也行吧,是新练的拳法,拿那个逆子来试试水而已。
第四段,掌门欧云鹏大表敬佩之意,大赞那个逆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降伏了千里龙驹。
不是,怎么到你这个掌门就拉垮了呢?
这个掌门不会是掌门不在,所以你就是掌门吧?
还是真的就是看大门的?
他们对于一个宗门的掌门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个宗门最强的会不会是门口扫地的?怎么从三堂到副掌到掌门一个比一个逊?
……
…………
进入山寨中,蒋敬光是听外面的动静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本来是一场庆祝胜利的宴会一下子变成了欢迎大哥大,为大哥大接风洗尘的宴会。
总之就是宴会,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段时间他竟然准备好了一个横幅,上书七个还在往下滴着墨水的大字,依稀看出来是“欢迎穆大哥到来”
蒋敬在前轻摇白羽扇,掩着笑脸,刚上去军师范十足。
可惜了,是个狗头。
假设朱武的智谋就是梁山宋吴之下第一人,那以蒋敬的谋略来讲当个狗头军师肯定是夸赞了。
印象中施老是这么夸朱武的:这人好厉害啊,他能给吴用打下手。
但好歹也能打打下手,后期分兵的时候宁愿让朱武挑大梁,也不想让蒋敬萧让这班人和朱武共掌军事商议一下,萧让全书唯一一次献计结果成功之后吓得宋吴直呼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些人在谋略上无疑和朱武存在着断层。
但一个能模仿字迹,另一个是神算,本来就不靠谋略吃饭,所以朱武该祭天还是得祭天。
但黄门山现在需要靠蒋敬来维持整个智谋体系的时候,就非常艹了。
我韩馥要是有华雄,哪轮得到潘凤当上将?
邢道荣也行啊,同样用大斧的,同样是本州上将,同样是出来吹逼让人打脸的,但邢道荣就算打不过华雄,也不至于那么快被宰了,没准还能打出个低配版马超许褚。
就按照游戏来说,一百智的军师说话很准,献计的成功率也很高,偶尔可能会因为时间路程失算。九十智的军师可以排除很多错误答案,八十智的军师就比较模糊,但还能做个参考。
而七十智的军师说话就跟放屁似的,整个就一智障,有这种军师你应该做的就是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凭自己的感觉走。
蒋敬则属于不到七十智但赶鸭子上架强制性让他当军师的类型。
为什么不撤了他?这又不是游戏,再加上游戏放一个军师还省一个政策框呢,要不是军师有智力限制的话吕布能当最强军师。
吾儿奉先说得对,只要你强化三军不要成本,你发言再弱智我都支持你。
蒋敬一个人拉高了整个黄门山的平均智力,就凭这个,他的军师之位就不可撼动。
怎么有一股很心酸的感觉呢?
【大概是错觉吧?】
嗯……你给我滚回去,老娘现在不想玩这个!
【如果不是你想这么玩的话,我又怎么会出现呢?别忘了,我是你呀~】
话是这么说……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说话还得带个~是吧?
【呀!你既然嫌弃我……吾好难过哦,嘤嘤嘤~】
穆大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穆黉三次闪现进来说着不明觉厉的话。
这娘们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穆黉也在为自己开发到这种程度而伤感中……
她扶着额头,在想象中泪水从眼角顺着脸颊流下。
三秒后,她收回了想象,与黄门山的众人谈笑风生。
几个人把酒高歌,又吹了一波牛逼,尤其是穆黉当小穆郎的时候从未化过名,其讲的很多故事以及自身的事迹都传了出来,传言中江州穆大公子爱慕青州刘小姐,不惜千里奔袭装作一路人投于桃花庄下,穆公子文采非凡,能说会道,编出了很多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昔日在桃花庄门口力举千斤鼎更是勇武过人,时隔一月有余,刘小姐为穆公子所打动,两人就在月下跨上千里龙驹私奔而走,据说那天晚上,有人听到周围的桃花山上似有刀剑之声,鸟不入林,更见到有红衣仙子款款而落,高八尺有余,未见其貌,但随后又凭空消失。
穆黉在听这段的时候一直都在喝酒,她就没停过,一直到欧鹏吹完之后,她才默默说了一句:“这……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吗?”
“我经常下山去打探,这点我最清楚,大街上的人们都是这么说的!不说了,穆大哥,牛逼!喝喜酒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兄弟!”陶宗旺嘻嘻笑道,还敬了杯酒。
一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陶宗旺话语刚落的这一瞬间,穆黉失去了高光。
她仿佛看到了夏清柔拿着一把柴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反了反了,区区一个义女,竟敢对她这个冒牌公子不敬!
从今日起,逐出穆家庄,这个代送再无你立足之地!
然后她就分首快乐,再见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她说她不怕分首,只有一点遗憾难过,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她面前,但她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她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前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69584年。
因为加减乘除的最终结果,一个是5,一个是20,无论如何都是520。
这样或许会死的漂亮一点。
不过也就这一瞬间而已,穆黉回状态一直很快。
就夏清柔那细胳膊细腿,还是从小的乖孩子没打过架,换以前的她都还占优,换现在她能打十个一百个,诚哥就算不柴刀他也未必打得过世界,她就不一样了,要打起来她稳杀夏清柔。
柴刀是不可能的,她真的会动手的,真的哦,不会是弹脑门那么简单的,她超勇的,不要逼她。
蒋敬察觉到穆黉有些不对劲,投来关切的目光,穆黉接收到信号直接暗示蒋敬出门一叙,然后直接起身走了。
蒋敬同样接收到信号,跟还在喝酒的众人说了大概的情况之后就跟了出来。
“穆大哥不太喜欢那个传言吗?还是说那个传言有误,与真实不符?”
蒋敬一出门就直接开口,两人吹着西北风,一个穿着华丽长相俊美,一个羽扇纶巾,在这一瞬间穆黉感觉到自己离团长又近了一步。
比如走在大街上,突然漂移过来黑马拉黑车,马车上跳下来三个夏清柔,一人一把柴刀连弩。
不是,怎么又是你?
兰若愚不比你够格?
好歹这笔债她是认的。
最近出场率高了疯狂加戏是不?
“那个传言……我确实不太喜欢,也确实与事实不符。”
穆黉背手向风,身上那本有些宽松的大红衣迎风飘动,一头秀发在风中缭乱,无论是她还是原先那个穆大公子,都不是喜欢束发的人。
蒋敬一时有些疑惑,但再看穆黉时,很快又明白了什么:“莫非那个红衣仙子……身长八尺有余,眼见总有一些偏差,穆大哥虽然身不及八尺,但也充得过。可那款款而落,瞬间消失?”
穆黉默默将这段话传达给了心境里那位。
“我也不知道那红衣仙子是什么,我说的只是,在桃花庄看门之前,我从未听说过那位刘小姐,更不可能去爱慕她,甚至最后跟我走,也只是她自……我一时兴起把她绑走而已,蒋敬,你听明白了吗蒋敬?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但我并没有对那个刘小姐做过什么,从未背叛过我的婚约,明天一早你立马安排人把事实散播出去,你要确保这个谣言传到江州的时候是已经被辟谣了的版本,明白吗?”
蒋敬迟疑地点了点头,他……应该是听明白了。
穆大哥有婚约,而且另一方是母老虎,让穆大哥感到畏惧的存在,这种谣言对穆大哥不利,必须彻底铲除。
穆大哥的话经常蕴含着大道理,他太懂了,很多暗语不方便明说,只能在字眼里情绪中传达。
他也许该做点什么……
但这是家事,他这种外人不太好插手。
“记住这一点就好。”
蒋敬较为僵硬地点了下头,他记住了。
夫人不贤,哪怕是还没有过门,连穆大哥这般英雄也甚为畏惧。
他记得牛顿还没被炸之前,好几次都是带着黑眼圈出来的,腰也直不起来,一看晚上就是被赶下床睡的地板。
女人太可怕了。
“接下来来聊聊你的事吧。”
“哦?穆大哥,难道我有什么问……”
“你的问题不是太大,别紧张,只是军师这个位置过于重要,现在的你,还不行……”
“穆大哥……我知道自己在谋略上有所不足,难以胜任,但……我会努力的……”
蒋敬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
“我说的并不是这点,而是你搞错了军师的定位,发展的方向不对。”
“?”蒋敬抬起头来,一脸疑惑,随后用面带希冀。
“军师的任务是什么?内政谋略?不,这些是由政客和谋士去做的,军师军师,顾名思义,就是一军之师长,对于将士来说,你是教授,传授与他们知识,引导他们前进。对于你们的主帅也就是欧鹏来说,你是他的眼,带他领略四季的变换;你是他的眼,带他穿越拥挤的人潮;你是他的眼,带他阅读浩瀚的书海;因为你是他的眼,让他看见这世界,就在他眼前。”
“这就是军师,让主帅眼前的黑不是黑,让主帅分得清什么是白,看见白云背后的蓝天,两眼望去,不再是一片虚无。”
蒋敬恍然大悟,顿感醍醐灌顶,他原本就没怎么读过兵书,这段时间的疯狂补习让他倍感疲倦。随着山寨逐渐壮大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全山上下一片莽夫,他一个人又要搞内政,又得想发展,等未来碰上什么硬茬还得搞谋略,实在是太他妈累了。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要重点搞哪里,只能哪里都当做重点来搞,幸亏他也才二十来岁,身体还扛得住。
穆大哥,高明!
尤其是那一段说他是欧鹏的眼,这话说得太他妈对了,怎么听怎么有理,怎么听怎么顺,他甚至感觉这段话他还能当歌来唱。
穆黉赞许地点了点头。
两军阵前的谋略?你想多了,七十智都不到你想谋谁?好好用着现有的知识,保证自己不犯错,指望对面搞骚操作才是正理,想来点秀的把对面秀得眼花缭乱只会害人害己。
而且欧鹏这人有统率没文化,对自己的智商有着清醒的认知,肯定不会自己下场秀操作。
……
…………
“听说二位,就是黄门中人?”
穆太公邀请张横,张顺坐下,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二张路上早就和夏飒风对好了口供,将一只手放到胸前,齐声说道:“阿门,不才这般有礼了。”
“不知二位,那黄门……”
张横立马打断穆太公的话,厉声说道:“我黄门虽为小众,然已历数朝,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末三分时期,那张角便是我师祖近亲。”
穆太公顿时感觉荒缪,他怀疑他被蒙了,这么久远历史的宗门怎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但随后一想,对吖,人家和张角是近亲,张角造反失败了那肯定得躲起来,免得遭受了池鱼之殃,然后渐渐的就变成了隐世宗门,而且他们说了,黄门为小众,没听说过实属正常。
“失敬失敬,不知黄门历史如此久远,不知二位,黄门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张横随即一脸我为宗门而骄傲:“我黄门,主要是研读先人张角所著《太平要术》,虽历数朝,其志不改,余下多为习武之士,行走江湖寻先人遗迹,以补全残篇。”
“那二位现如今为何在此?”
张顺道:“因贵庄穆公子,拾残篇于江州之地,送归本宗,本宗深感贵公子恩德之余,不才二人,文无成就武不出众,所幸颇识得水性,承掌门欧云鹏指使,特来江州寻访先人所著残篇。”
穆太公顿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这个逆子,不知道那些先人的真迹是很值钱的吗?
你就这样白送了,你看他们谢你什么?
虽然很气,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微笑。
三人又畅谈了一会,比如你们宗门武艺最高强的是谁啊?二位水性造诣有多高啊?你们研读《太平要术》进展如何啊?你们的掌门已经几岁了啊……
二张对于一些琐事对答如流,涉及到宗门发展的则支吾过去,时不时会同时做出一些有规律可循但做出来不明所以的肢体动作,疑似宗教习俗,让穆太公对这个宗门的存在越来越坚信不疑。
聊得差不多了,也就表明了那二位带他们的人去把他那个逆子揪回来抓鬼,最起码要让他们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言语上还是很亲切的。
二张欣然答应,穆太公便去安排早已安排好的马车盘缠,一群人大半夜的在北风中目送着车夫带着二张夏飒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