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不想在仙人哥哥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面上无苦恼的去拜托莫馨道:“回去告诉那个孩子,不必在每日等我。”
莫馨发出了一声咦,上上下下打量着魈,用以不敢置信的声音:“上仙一直都知道罗小妹在这里等你?”
“只是偶尔看到。”
轻策庄是璃月第一粮食出产地,有着千岩军驻扎,丘丘人之类的魔物根本无法大局进犯,比起归离原这些空旷又难以被支援的地方,安全系数要高得多。
魈会来轻策庄的次数,也要比前往其他璃月地区更少。
“轻策庄也是上仙负责的地方?”
“只要是璃月所在地区,但凡是我能听见到的地方,都属我护。”
莫馨有听说过仙人仙法,耳听八方,哪怕相隔千里之远,也能听到落难之人的求救。魈显然也能做到如此,只是所谓的千里范畴,放在广袤的璃月土地上,也显得略狭窄。
作为仙众夜叉,他主要工作还是处理魔神的残渣,偶尔出手帮忙落难之刃。
莫馨已经能想象魈作为应急求救电话,自带天线,满璃月处理魔神残渣,顺手搭救落难之人的画面。
即便如此,这样的魈还是抽出空帮忙罗小妹从丘丘人手中抢回了布娃娃。
莫馨一想到魈冷着面,拿着稍有些破败的布娃娃还给仍哭泣中的罗小妹画面,嘴角微微一翘,极力忍住笑出声。
魈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那份温柔很少会表露出来。
“那些丘丘人呢?”莫馨随口一问。
“已经处理掉。”
“哦。”理所当然的答案,别说是魈,正常人遇到丘丘人,凡是有能力都会尽可能剿灭丘丘人。
这里是轻策庄,居住民多是老人和小孩,战斗力堪忧,所以才要千岩军在此驻扎。若是放过一两只丘丘人闯入轻策庄,那后果难以想象。
虽然说莫馨也有放过大型丘丘人的经历,也认为过丘丘人里有不好战分子,但该做的事情,她也不会推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世上或许有好的丘丘人,但好的丘丘人绝对不会出现在人类频繁出没的区域。例如之前那只孤寡独处的大型丘丘人,没有杀意,又远离人烟聚集地。
若是放在人类村庄附近,莫馨哪怕再心疼,也得将它解决掉。
“上仙还是亲眼去见见那个孩子较好,总是一人来这里等候,也蛮危险。”
“麻烦。”
魈嘴上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是被莫馨捕捉到。
联想到他不想近凡人的理念,莫馨能理解他的担忧与纠结,继续说:“上仙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既然能有第一次丘丘人混入附近,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丘丘人隐藏起来。她只是一个孩子,遇到丘丘人难有自己自保能力。”
魈看向莫馨,轻声啧了一下,算是接受了她的意见。
“明日你陪她来这里,早日解决,省得总往这里跑。”
“好。”
若是莫馨是一只狐狸,恐怕魈已经能看到她的狐狸尾巴高高翘起,耳朵一抖一抖的,为自己再一次敲定下一次见面时间而感到愉悦。
这一聊,快过去半个时辰,莫馨原先的倦意在遇到魈后通通消散,自己还想要说些什么,不甘心于话题就此结束。
“上仙似乎许久没有回到望舒客栈?”这件事是从菲尔戈黛特那里得知,莫馨一边奇怪着菲尔戈黛特为何把魈的事情随意透露给自己,一边记住此事。
冷峻又带些稚嫩的脸上透露几分疑惑,魈疑惑着莫馨又称呼他为上仙,若是放在有旁人在侧,不想给他或是自己带来麻烦,称呼他为上仙还算是正常。如今只有他们两独处,即使莫馨一直都不讨厌他,也不必用上仙来称呼他。
“你为何要这么称呼我......上仙这一词,不应是你说。”
“上仙不是仙人吗?”莫馨没有跟上魈的思路,不自觉展露出来的讪笑,因夜色而显得不怎么明确,从语气里透出的微弱惊讶:“那我应当如何称呼上仙,魈?”
魈面上疑惑更甚,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直以来的不对劲地方。
“你也是仙人,为何要这么称呼我?”
“仙人?”莫馨眼神带着迷茫,不知是在怀疑魈,还是怀疑自己。
魈仔细回想着自己一直以来与莫馨的对话,她对自己的疏远与谄笑,不自觉带上的恭敬意味,都是以前的她不曾有过的。
以前的莫馨待他,顶多是躲得远远地,将侦查来的魔物具体信息告知于魈,再在旁辅助狙杀漏网之鱼。
现在的莫馨,对他本人的态度,就好似认为自己是一介凡人,所以要对仙人毕恭毕敬一样。连对他的称呼,也不断重复是上仙,而非魈。
诚然,在仙众夜叉里,莫馨不是实力特别出众一批,但独有的侦查能力,也不至于卑微到这地步。夜叉之间,本就不像是凡人,有着明确而不可跨越的上下级之分。
想来也奇怪,当初那些纠缠着莫馨的黑影,即使是普通弓箭在手,以仙家的力量,莫馨也不至于会逼迫到武器破损的地步。
莫馨当初使出的力量,不要说是仙人,哪怕是神之眼持有者中,也是偏弱的存在。
只见青影在魈手中淡现,之前那把弓重新落入魈手中,仙家武器终究不是凡物,之前有着黑影纠缠,只顾得自身安全,没注意到在月光下弓的表面泛着淡淡的光芒,如月下清影,难以忽视。
“你可记得它?”
“这是魈你上次借给我的武器?”莫馨早就想直接称呼魈本名,上仙一词直接被抛弃,魈这个字越叫越顺。
魈愣着看她,眼底泛起诸多看不懂的情绪,似有明悟,又似有不解。
再怎么不想承认,面前莫馨表现出种种态度都指向着一个情况。
她不记得了,把自己作为仙众夜叉身份忘得一干二净。
记不起这把弓原先就是她的武器,记不起自身力量如何使用,脆弱如凡人,更不要提当年与岩王帝君面前所立下的誓言。
想到这里,魈松了一口气。
只是遗忘契约,和背弃契约所应当肩负起的责任是两码事情。
曾经与他相伴之人,已所剩无几。能看到有人还活着,应征了当初只是失踪,而非死亡,哪怕是魈都松了口气。
他从来不像是面上那般心冷,只是习惯了独自承担。
“你......罢了,这件事就由我先去调查。”魈如负释重的松了口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带来几分亲近,但看着莫馨讪笑的样子,又感觉有些头疼。
她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讨厌着自己。这一点,魈一直都搞不清楚。
见莫馨已经完全变作凡人的样子,若不是微弱的仙气支撑,魈都无法确定她是仙人这一点。
力量已经削弱到此了吗?魈能看清楚莫馨用胭脂遮掩的疲倦,误以为是力量流逝所带来的影响。
按照凡人的作息,莫馨感到疲倦并不奇怪。
“晚了,你先归去。明日我在这里等你。”
得到逐客令的莫馨只能往回走,安慰自己明日依旧能见到魈,走过了桥,她忍不住回望着魈,意外发现他并没有离开,正在桥原先那一端远远望着自己,似乎在目送她离开。
莫馨猛地回过头,脸庞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
太犯规了啊。莫馨已经能清晰听到快速跳动的心脏声,即使魈不赶走她,她也不敢继续留下来。
......
轻策庄,村长家。
昏暗的夜幕下,只有村长家留了一盏灯在外,为她指路归家。
熄灭了灯笼里的灯,莫馨心中多了一份暖意。虽然这里生活节奏缓慢,但民心淳朴,都对待外人友善。
只可惜那些孩子,唉。莫馨晚上没来得及细数,也没有问过村长,但依照自己之前一眼望去,住在轻策庄这里的孩子,不就是留守儿童吗。
父母为了工钱与新鲜来到大城市工作,留着孩子与老人在老家生活,一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报喜不报忧的书信两三个月才能有一封。
不管在哪个世界,留守儿童都是一个大问题,尤其是在这个远程联络依靠信鸽或专门信使的科技力的世界,都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莫馨也是认识一些其他部门的人,知晓每年海灯节中都会送东西到轻策庄慰问留守的孩子与老人,希望能去一些温暖。
“有线电话从璃月港到轻策庄实现可能性不大。”莫馨嘟囔着,试着改变如今的局面,“如果是无线电话,唔,还有一些技术没有办法确定,或许我可以参考一下遗迹守卫的装置回路?”
莫馨依稀记得那些搁置在不同遗迹间,看似已经无法动弹的大铁皮,它们本身所代表的科技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璃月现有科技力,或许参考它们的回路,能给自己一点灵感。
唯一地问题是,那些核心装置与动力源链接在一起,莫馨为了瘫痪这些遗迹守卫造成的攻击会造成核心损坏,即使事后拆出来,参考价值也不大了。
普通冒险者是无法对付遗迹守卫,她需要一个人帮忙控制力度,尽量拆除装置炉心。
决定了,就拿这个借口骗魈陪自己去狩猎遗迹守卫。
到时候再做一道杏仁豆腐作为感谢,表现出自己的贤惠。练了半个月,小有所成的莫馨在厨艺方面总算是能有点底气。
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躺着稍硬的床上,莫馨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
奇怪,自己到底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莫馨想来思去,花了一会,终于记起来之前忽略的事情。
莫馨倒抽着凉气,发出嘶嘶声。
魈称她也是仙人。
若是别人说她是仙人,莫馨一定会认为对方在开玩笑,但如果是魈的话,可信性就高了很多。
听魈之前的语气,似乎自己和魈还是认识的人。
莫馨脑子更乱了,试图理清前后因果。
假设魈认为她是仙人,还是熟人,但她不是仙人,所以魈能对自己态度那么好,其实只是沾了别人的光。
如果她这幅身体的确是魈所认识的仙人躯体,那现在她又是什么?
难道自己不是身穿,而是老套的魂穿,穿到了同名同姓模样也差不多的人身上?
莫馨有脏话想说,她现在也搞不清楚情况了。
不管是哪一种,答案都令她不满意。
在同一天里,两人都意识到了自身所掌握的信息不对劲。
想了一晚,莫馨睁着眼,直至鸡鸣响彻轻策庄,破晓之刻引出农民出工,她才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接受了自己可能是仙人的情况。
去他妈的身份问题,管她是魂穿还是身穿,自己就是自己。
莫馨就是莫馨,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是在通宵熬夜加班的人。
管那么多,也不会有一道雷突然劈下来,让她重新滚回另一个世界。
带着这样复杂又痛苦的想法,莫馨昏昏沉沉睡下,等自己重新醒来的时候,通过窗户的阳光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她一口气从清晨睡到了下午,连午饭都省了。
完蛋了,现在是几点了,该不会迟到了吧。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一醒来就这么风风火火。”村长喝着茶,目送着莫馨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