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西蒙·佩奇挑了挑眉头,将脸从伏案的书桌前抬起,相似的容貌使得他一开始原先以为进来的是芭芭拉,但当看见束于脑后的金色长发和坚毅的眼神后,他很快意识到,来的是另外一位。
“父亲。”琴深吸了口气,“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那就问吧。”西蒙·佩奇语气淡然地说,“回答自己的女儿一两个问题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好吧。”
可能是对方风轻云淡的态度引燃了琴,女骑士决定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将矛头直指,话语中蕴含着一丝怨气。
“请问昨天您跟芭芭拉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噢,原来是这个.....”西蒙·佩奇心想着,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没等女骑士回答,他接着问道:“琴,作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下一位当家人,你告诉我,你期待着什么样回答?玩笑?谎言?还是一个尚未实施的计划?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琴沉默了一会儿,“但我还是芭芭拉的姐姐,我不希望自己妹妹的婚姻,渗杂着政治和利益上的交换。”
“哦?”西蒙·佩奇笑了笑,双眼却眯缝起来,透出怒意,“如果你把这个当作利益上的交换,那你母亲和我的婚姻,你是否也同样这么认为?”
琴苍白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缄默着,房间中的气氛,随着两人间的话语而变得愈加紧绷。远处依稀传来嬉闹声,那是窗外有一群孩子在奔跑着开怀大笑,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群同样追赶着,感到头疼万分的可怜父母。
见到对方不说话,西蒙·佩奇的嘴角暗自勾起,他起身关上窗户转身苦口婆心地说,“琴,我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同样也该理解理解我。命运,让我来到这里,遇到了你的母亲。我大半的岁月都停留在这座城市,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古恩希尔德,而现在,你,我的亲生女儿,却来阻止我的决定......”
“唉——”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还记得吗?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家训——永护蒙德,你现在的身份还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你应该比我更明白,那把剑对于蒙德意义。而芭芭拉她虽然还小,但也同样,骨子里流着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血液,她本来对那位年轻人就印象不错,以后总归会理解我的......”
“但就算这样,那你问过另一位的想法吗?”琴突然出声问。
西蒙·佩奇抬起脸,“谁?”
“剑的主人。”
“噗。”
西蒙·佩奇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将头扭向一旁,“我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可以被收买的,只是每个人的价码不同,你信吗?”
他看向琴,但很快摇了摇头,“啊,我不该问的,毕竟你虽然担任的是代理团长的职务,但你没学到什么圆滑的手段,你平时刚正不阿,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阴谋诡计什么的,对于你来说太遥远了。”
“是啊,我当然不会用这些。”琴自嘲说,“可如果再加上一个条件——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和喜欢他的人了呢?”
“是谁?”这次西蒙·佩奇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柏。”琴回答。
侦察骑士?安柏?
西风教会的总管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脑海中翻出相关的记忆——那是曾经一手创建了侦察骑士小队的老人的孙女,不过对方现在已经离开了蒙德,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的孙女似乎除了拥有一枚火属性的神之眼外,并没有别的什么稀奇之处。
“没关系。”他挥挥手,并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一边是蒙德的贵族古恩希尔德抛来的橄榄枝,另一边是一位城里随处可见的女孩,我觉得他会选择正确的道路的。假若还不识好歹,那就再稍微施加点压力......”
“您当初就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西蒙·佩奇疑惑地看向突然插嘴的琴,女骑士目光低垂,双眸也依然隐藏在纤长的睫毛之下,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话语所蕴含着的激动情绪。
“您当初就是这么想的,对吧。”琴平缓了下呼吸,重复道,不过这一次,她语气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当初和母亲在一起,就是为了权力,或者别的什么古恩希尔德所拥有的东西。您实际上其实一点对她的感情都没有。”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西蒙·佩奇皱起眉头,“我当然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和你母亲结婚,生下你和芭芭拉。”
“是吗?”琴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可我在您的话语中,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温情可言,我只看见了一位政客商人,追逐利益的丑陋嘴脸。在你的眼中一切都是可以交换的商品,可以替换的筹码,你根本没有顾及过别人的真正想法。”
“再见。我想,我应该告辞了。”她最后说。
在说完这些在心中淤积着的话后,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冲动了,我好像搞砸了......”她叹了口气,闭上眼心想着,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更让她感到烦躁的,是心中幻想着的,数年父亲宏伟形象的崩塌。
她脚步不停,如同踩着一团火焰,走过热闹的广场,穿过宽广的街道,她也不知道自个到底要去哪里,总之,只感觉胸中好像积压着一团什么朦胧的东西,叫人沉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