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广阔,淡淡的光线弥漫在空气中。
麦席森一行人因无事可做,便爬上肉山的山顶。
肉山的顶端十分宽阔,连带着让人也心情开阔;放目远眺,即使天空和大地都是粉色,但也让人感觉浩瀚无垠;地面残存了少量绿色的液体,大略观去,反而像是一丛丛青草。
在这之前,他们翻遍了整座肉山,除去了那几个浅坑,又找到了一些脚印,但没有找到活人。因此,大家的心也稍稍放松。
劳伦斯、麦席森平躺在地上,塞尔达跪坐在他们旁边,而瘦高个威廉、矮胖子雷纳德和经理威利盘坐在较远的地方,威廉和雷纳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威利只是静静地听着。
劳伦斯看着不变的粉色天空,开口道:“麦席森,你能看出来这些肉山是什么肉吗?”
几乎走遍了整座肉山后,麦席森累得连气都不想喘,他懒懒地答道:“看不出太多,但这些肉山应该原本是一头怪物身上的,现在它们都是被大卸八块之后的样子。”
“一头怪物!”
爬山对劳伦斯几乎没有消耗,他很惊讶地坐了起来,随即又若有所悟地说:“也对,毕竟这是巨人的食物,那巨大的猎物也说的过去。”
麦席森也看着天空,光线从天空各处均匀落下,好像永不黑暗,但天空上又没有太阳,好像这些光线是从外边透过天空,照射进来的。
他突然感觉很迷茫,他,麦席森,一个穿越者,到底是为什么躺在这里?
是命运要交给他什么使命?
亦或者是神明给他开的玩笑?
又或者,他的穿越只不过是一种较为罕见的自然现象导致的,他只不过是宇宙在在上百亿年间的一个偶然?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相信最后一个可能。但人类总会在迷茫的时候寻求超然的力量以求安慰。
他脸上露出了脆弱无助的表情,让偷偷注视他的塞尔达觉得心都要碎了。她情不自禁地膝行至麦席森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以期注入心灵的力量。
麦席森表情一僵,他看向握住他的那只手,洁白晶莹,那淡青色的血管十分好看,让他想到复制塞尔达死亡时,她全身的血管分头逃跑的诡异场景。
随后他看到了塞尔达充满鼓励地对他笑着。虽然不知为什么,但队友友好度提高了总是好的,于是他赶紧管理表情,勉强而仓促地冲塞尔达一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突然间的人生思考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他满心懊悔,赶紧复盘了一下自己的动作。
他这一举一动莫不充斥着感激之情,只是最初的表情可能僵硬了点,总的来说应该是较为合理的回应。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塞尔达看着麦席森理解了她的鼓励,看他仿佛小动物般受惊,但看到她自己之后又展露了安心的笑容的样子,觉得自己在麦席森心中占领了相当重要的位置,不由得十分高兴。
应付了塞尔达,麦席森从人生思考中回过神来,他转向劳伦斯,问道:“队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劳伦斯先看向麦席森和塞尔达握住的手,然后才看向麦席森,十分无奈地举起双臂:“我又不是神灵,怎么知道怎么才能出去?一切都得等你的情报啊。”
麦席森无辜地眨眨眼:“可我也得不到别的情报啊,我看到的都告诉你了,哦......”
麦席森的每一次眨眼其实都是在使用和关闭秘眼,只有在闭上眼之后又一次“闭眼”,才能陷入完全的黑暗。他在眨眼间,看到一组数字从他旁边经过。
他定睛一瞧,原来是这些肉山的营养比列,蛋白质占比18%,脂肪占比20%,以及后边一连串矿物质和维生素的比例。
劳伦斯靠近过来:“这不是来新情报了,你得到了什么知识?”
麦席森又读了附近的代码,只有这些营养占比有些新意,其他的都是些公式化的代码框架,没有多余的情报。
他神色古怪地说:“这些肉山的营养还挺丰富,肥肉占了20%左右,好像很适合食用。”
尔雷恩语中没有“蛋白质”这个词——当然,也许是前身没有接触过这个词,所以他就变了一下说法。
“食用......”
劳伦斯和塞尔达都很抗拒地摇摇头。这些肉山的视觉冲击过于强烈,仅靠文字难以叙述,“50层楼那么大的鼻涕虫”只是形似的说法,实际上令人厌恶的程度难达十分之一。
任何正常的人会宁愿选择去“安全屋”坐坐、狩猎自己,也不会选择吃它们。
麦席森也坐了起来,他学着劳伦斯那样摊开手:“你看啦,都是这些没有的情报,我觉得离开的路不太可能藏在这些肉山里......或者,我们去悬崖下边?”
麦席森这话说完,就又想到了那副“巨人、嘴、肉和芝麻粒”的画面。
三人互相对视,从各自的讪笑中发现,大家想到的东西其实差不多。
劳伦斯正了下表情,说:“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
他看了一眼麦席森,说:“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其实是掉下来的?”
没等麦席森说话,他先对麦席森说:“我知道你忘记了,但现在你知道了?”
麦席森只好无语地点头,他没想打断劳伦斯的。
劳伦斯拍了拍“地面”,在大腿边上留下了个浅浅的掌印:“你们说,这肉山是从哪里来的?”
麦席森和塞尔达对视一眼,塞尔达表现地很惊讶:“哦!队长,你是说......”
劳伦斯又一拍地面,抢答道:“没错,它们也是掉下来的!只要我们沿着这些肉山相反的方向找,肯定能找到出口!”
塞尔达不解地问:“可是,我们和这些肉山掉落的地方又不一样......当时我们也检查了周围,没发现什么出去的方法啊。”
劳伦斯微微一笑:“酸性史莱姆和这些肉山显然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我们只是因为封印物闯入的外来者。这些肉山掉进来的地方,肯定有出去的道路。”
这确实是可行的调查方向。沿着肉山路线的反方向前进,不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但一定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而且这也是他们本来要走的方向,大家都不想要进入那假想的巨人的腹中吧!
麦席森迷茫的心稍安,他突然皱起了眉头,冲四周嗅了嗅:“臭味好像更重了。”
劳伦斯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无济于事:“可能是那巨人的嘴巴太臭了吧!”
麦席森笑着摇了摇头,翻了个身,在原地留下了个浅浅的人形痕迹,开启秘眼,继续读代码。
他暗自感叹一声:码农的生涯依然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