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说,能在这样诡异可怕的世界里生存下来,有吃有喝,当前遇到的危险都有了解决的办法,是一件让所有人都心情稳定的幸事。
众人在研究完酸性史莱姆后,又打量起了不停蠕动的巨型肉山。它们确实遮天蔽日,但当大家知道了它们只是向着某个未知的巨人的嘴里爬去的时候,大家心中的敬畏也所剩无几了。
更何况,它们也没有攻击行为,只要不挡在它们前进的路上——也就是不要阻碍它们去送死,以及小心可能掉落的高空坠肉,那就是完全无害的了。
这些肉山的速度也不快,速度大致相当于普通人步行的速度。
塞尔达用手按了按从身边经过的肉山,它们的硬度比起脚下的地面略硬,但也富有弹性。她又用小刀刺入肉山,肉山的表皮富有韧性,但依然可以被铁器刺穿。
只不过当她把小刀抽出时,并没有预想中的血液,也没有其他的液体。
她抬头对着大家说:“大概是连皮肤都没有刺穿吧。”
这时,高个子威廉却惊叫了一声,大家连忙看过去,只见他痛苦地把脚从绿色的分泌液里抬出来。
他的脚背上被腐蚀了一处皮肤,被腐蚀的面积不大,就算放着不管,过两天也会逐渐恢复,但这是一个信号,这些分泌物的酸性正在增强。
劳伦斯眉头紧皱,说道:“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干燥的地。”
可一眼望去,大地一片绿色,较远的地方不乏游荡的酸性史莱姆,根本无处可逃。
不,也不是无处可逃。
大家把眼睛抬起,看着从身边缓缓经过的肉山。
无数史莱姆附着在肉山的底部,分泌着高腐蚀性酸液,但高大的肉山似乎不受影响,依然在蠕动前行。
而肉山的大部分身体都裸露在空气中,若从天上往下看,它们就像是绿色海洋中的一艘艘船,正可救人于酸海!
劳伦斯伸手拍了下麦席森,把沉浸在分析代码中的他吓一跳:“怎么了?”
劳伦斯指了指高个子威廉:“他的脚被腐蚀了,酸性史莱姆在腐蚀肉山的时候有酸液漏出来,我们得换地方。”
他看麦席森受惊的样子,又关心地问:“影响到你‘看’它们了吗?”
麦席森摇摇头,说道:“不影响的,说不定换个位置还能更有灵感。不过要换到哪里去?”
他左右看了一遍:“是要到肉山上去吗?”
劳伦斯说:“正是,不过得先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我们动作要快。”
这些巨型肉山形状不一,他们现在身边的这块好像是面巨大的墙壁,他们要找一个山丘型肉山登上去。
一行六人开始在巨型肉山之间游走,肉山的速度不快,它们之间的间距也不小,足以让众人行动。
只是,行走在这些肉山之间,不只要担心可能掉下来的坠肉,还因为这些肉山的颜色古怪,形状诡异,让人心中的恶心与恐惧交加,在精神上受到折磨。
“嗯?”
突然,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一座与众不同的肉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中。它的行为模式与其他肉山没有差别,体型相对较大,但在它的表面上竟然印着一个黑色的符号。
这符号形似“Ω”的左半部分,只是没有那么圆润,从肉山的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这是什么?”
麦席森问。
大家都很感兴趣,因为这符号是黑色的,它突兀地打破了一片肉色的世界,让感觉到恶心不适的众人好受了不少。
大家一边走一边讨论,为了多看一会儿,还特意改变了方向。
“不清楚。”劳伦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符号:“你们怎么看?”
塞尔达盯了一会儿,说:“好像是字母‘斯尔’的上半部分。”
尔雷恩语是一种字母语言,塞尔达说的‘斯尔’正是31个尔雷恩字母中的一个。
“斯尔,这里怎么会出现字母?”
劳伦斯反对,他又问普通三人组:“你们怎么看?”
木材公司经理和矮胖子默默摇头,瘦高个威廉迟疑地说:“我觉得......那有点像纹身。”
“纹身?”
大家甚至没反应过来。尔雷恩联盟对待纹身的态度不好,大部分人认为只有坏人才会纹身,因此纹身只流行于底层劳工、黑帮之间。
等意识到瘦高个子说的是什么后,大家都觉得不靠谱。到底是怎样的东西,才能把墨水染到这样庞然大物上?
“真的很像!”瘦高个威廉坚持着说:“码头上有很多人都会纹一条鲨鱼的,那个符号就是鲨鱼的背鳍。”
但没人理会他,他也很快闭嘴了。
又走过一段路,劳伦斯发现了一个合适的巨型肉山,甚至不需要攀爬,只需要抬脚就可以走上去。
能找到如此方便的地方,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连带着恶心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但刚登上肉山,还没有走几步,劳伦斯就如临大敌地拦住了众人。
塞尔达立刻就掏出了她的短刃,三人组十分熟练地向后撤,麦席森楞了一下,才赶紧躲到了劳伦斯背后。
他打开秘眼,迅速地扫视周围,可全是绿色。
这让他稍微放松,向劳伦斯汇报:“没有红色,队长,发生了什么事?”
劳伦斯闻言,也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便于战斗的姿势,说:“或许是我警惕过头了......但你看那里。”
劳伦斯指的是一处较平整的“地面”,散步着几个浅浅的坑,很适合众人休息。
塞尔达疑惑地看向劳伦斯。
劳伦斯解释道:“或许是我的错觉,但你们没觉得,那很像人屁股坐下去产生的痕迹吗?”
大家怔住了,但听他这么一说,也都觉得这些浅坑的位置很微妙,像是几个人坐成了一圈的模样。
麦席森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难道,是另一波复制人?”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
谁都没有忘记,自从他们掉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他们一共进了两次“安全屋”,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被复制了两次。
此刻,还有一群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在这片大地上游荡!
塞尔达露出抗拒的表情,反驳道:“未必,毕竟第一次离开安全屋的时候,没有人伏击我们。说不定复制只是上一个安全屋独有的能力。”
劳伦斯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道:“不会是复制人。你们仔细数一下,总共有九个痕迹,不可能是另一批复制人。”
话虽这么说,但这一波谈话还是给人们心中留下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