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
嫩绿…
蓝。
靛蓝…
白,洁白……
银古从广阔的草地上醒来,他看了看草,然后看了看天。
“这…是怎么回事?”
他满是困惑。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梦中…书中…都没有的景象。
银古生活于2080年,在他出生前,陆地被海水淹没,陆生植物、动物全部灭绝。
当然,人类除外。
在大灾难来临之前,人类早已经建立起了空中避难所。
[想起来了…残留的记忆中,整个d区飘荡着淡淡的苦杏仁气味,人们都陷入了沉睡,怎么都叫不醒。包括……爸爸妈妈……]
银古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伤感。
但仅限于此。
生活在d区那个暗无天日的封闭环境中,常常有人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死亡…早已见怪不怪。
银古今年20岁,在他十六岁步入青春期时,他一直觉得自己活不过20岁。
而平安成长到20岁的他也没有喜悦。
当时他的想法是,
——[大概活不过30岁吧。]
银古对一切事物都不太在意,其中包括他的生命,以及那些联系微弱的血脉亲人。
那是一个冷漠的时代。
银古爱看书,d区没有播放影像的机器,也没有电子游戏,银古所看的书籍是2020年于电子书中刊印而来的。那段时间里他所在的世界已经有了关于大灾难的预言,电子设备不能再用,刊印的纸质书广受欢迎。
[刺猬猫]。
这个logo,深深的印在银古的心中。
小迷、学霸、h萝…这些名字,他也烂俗于心,不过他有一个疑惑,曾经的世界真的有‘刺猬猫’这种动物吗?
d区没有。
银古连猫都没见过。
总之不管刺猬猫是否存在,对于银古而言,它和猫同样都是虚幻的存在。
“叮铃——”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将银古的思绪唤回。
“好凉…”
清凉的风吹过银古的白色头发,这略微的凉意,让银古沉浸其中。
[风。]
银古的大脑自动做出判断。
d区没有这样的风。
银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意识到这是风的,但是当他抬起头,望向四周时。
细叶草、百合花、枫树、河流、鱼……
他居然认识这些。
一条泛着微光的细长的‘虫'从银古的眼前飘过,他开始注意天空。
许许多多的‘虫'向他聚集而来。
球形的、蛇形的、草履虫模样的、链球菌模样的、像水母的、像章鱼的……这些虫都泛着微弱的光芒,身体半透明,看起来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的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烟,歪歪扭扭的粗糙香烟,看起来有些丑。
银古将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向空中形状各异的‘虫’,这些虫立刻散开,有的飘向天上、有的钻入地底、有的游进了河流中。
银古松了口气。
[虫…]
银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这似乎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
不过这些不重要。
对于银古来说,活着就是吃饭、睡觉、醒来。
然后重复。
这个色彩纯澈的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和d区晦暗的世界,并没有区别。
只是换一个地方活着。
换一个地方,吃饭、睡觉、醒来……
银古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在他的身旁草地上放着一个木箱,身体比之前略微成熟一些。
他来到河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银古的一只眼睛被刘海遮挡,另一只眼睛也暗淡无光,死鱼眼看起来很没精神,不过绿色的瞳孔有些奇特。
[模样改变了。]
……
[银古是一名虫师,一直在森林、村庄、小镇各个地方不停的行走着。
他了解很多虫。
也解决了很多由虫引发的事情。]
银古尝试着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这种感觉并不好,总感觉像是一具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不过实际上,这具身体留下来的,仅仅只有原主人的记忆。
要继续他所做的事情吗?
还是找个地方,安静的生活,然后就这样活下去,在某一天死掉。
悄悄的来,悄悄的消失。
“你是虫师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银古身后响起,声音中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柔,很好听。
“嗯。”
银古转过身。
女人身穿紫色和服,长发盘在脑后,她看起来有一点胆怯。
可能很少出门的缘故。
银古打量着她,应该是一位少妇,虽然身材娇小,却能看得出来有些成熟。
女人的面容憔悴,眼眶有些红。
似乎哭过。
“你有什么事吗?”银古语气很淡漠,他并不想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扯上关系。
现在的他还有点饿。
“听说…虫师能解决一些奇怪的事情,是吗?”
“嗯。”
“找了许多眼医,都找不到病因的眼病,一见到太阳就会感到强烈刺痛。”
女人描述时很着急,似乎生怕银古离开。
“这样的病…”
女人勇敢的抬起头,注视着银古的眼睛,“虫师…能治好吗?”
“不一定。”
“那就是有可能,对吗?”
“嗯。”
银古点了点头,活着很无聊,如果有点事情做,或许会让时间过得快点。
而且银古有点饿。
“如果你家有食物的话,我可以去看看。”
“诶…”
女人愣了一下,明白银古的意思后,脸上瞬间充满喜悦,“拜托了。”
记忆中有一种虫,会躲进人的眼睛里。
或许…
是吧。
如果是的话,就把她的儿子治好,然后心安理得的在她家里吃些食物。
银古也有一丝喜悦。
不过他的面容依旧很淡漠,死鱼眼也没有丝毫光芒,只是背起木箱,跟在女人身后。
“本来我儿子弥树的眼睛是好的,都怪我动了恻隐之心,让儿子陪那女孩玩。”
女人自顾自说了起来。
“蛤?”
银古有些好奇。
喜欢看书的银古,自然也喜欢听故事。
“那女孩名字叫做翠,是我们本家的孩子,翠得了奇怪的眼病后,本家的老爷找了很多眼医都没能治好她。因为我家里有一间封闭的仓库,不能见到阳光的翠就只好放在我家仓库里了。”
“…是关着吗?”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