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海
那个璀璨金发的男人这般自称。
他说他来自极东之处,他说他的国度是一个流淌着蜂蜜与面包的世外桃源,他说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贫穷,疾病之苦,所有的人亲如一家……他说啊,他带来了——福音。
他在王都救济贫困者,行医,赠与吃食,向他们宣扬他的教,他博得了极好的名声,他一步步的往上攀附,他成功的的吸引了一些达官显贵的注意,他以此为跳板,他让这个国度的王注意到了他。
三途对他很感兴趣,她觉得这个金发异邦人很特别。
因为啊这个国家没有人不害怕敬畏她,她是在世的人神,绝地天通前祖上一脉更是出过天帝,血脉高贵。
这个番邦的异人是如此的大胆,巧舌如簧初次见面直言希望让她入教信仰他们的神,这是对她的亵渎,更是对少阳一脉的侮辱,三途惩治了御海,看着他扶臀离开背影她掩嘴轻笑。
这个异邦人让她枯燥的生活多了不少乐趣。
三途封他做了官,她想看他出丑,她让他养马。
御海什么事情都能做好,他将王宫的马养的膘肥体壮。
将他调入大理寺,他却从未误判过一起案件。
……
这个异邦之人一步步的高升,他变成了相国。可未改变的是他日复一日的游说着三途……
时间久了他们有了默契,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
某日御海再度提起,却是想要三途将他的教奉为国教,犹豫片刻三途同意了,佛也好道也罢也该压一压了。
一时之间大大小小无数的教堂在少阳国拔地而起,独领风骚。
彼岸对御海很感兴趣,他找来了很多番邦的书,他知道他的教叫十字教,彼岸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十字教很危险,许久之后百姓怕是只知教条而不知法度。届时少阳国还是少阳国吗。
彼岸请求将御海驱逐却被置之不理,更加疯狂的确是御海请求与三途结为连理,狼子野心昭然揭之。
这次更是激起了彼岸的杀意,区区一个蛮夷竟敢如此,他愤然离开了王都。
看出弊端的非是彼岸一人,在少阳的血脉指引下他们抛弃了一切汇集于王都,无论之前是何种身份,此刻的他们都是兄弟,目标只有一个,除掉御海,瓦解在少阳国已然萌芽的十字教!
一个隐藏在王都阴影之中的刺客集会“兄弟会”因此而生。以彼岸为首的兄弟会不止一次的对御海进行过各种暗杀,却总在紧要关头应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功亏一篑。
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兄弟会成员翻阅西陆的古籍,终于找到了原因,十字教天使之王的祝福!
位格上的压制非普通人所能应对。
彼岸决定亲自出手,以少阳氏的血脉压制祝福,他寻来了西陆九头蛇的毒液,取下自身一截肋骨削制为匕首。他想要在两人的婚宴上动手。
着喜装的彼岸伪装成三途,他以时间为突破口,他成功了,匕首刺透了御海的胸腔,可他也失败了。
三途及时的赶到保住了御海,她取走了自己少阳的本源维系住他岌岌可危的生命,王都的兄弟会于此一役近乎全灭。
……
处刑之日来得很快,正值三月青穗抽芽之际,彩蝶轻舞。
彼岸跪坐于玉台上,着宽袖素服,姿态端庄,方圆数十米也以薄纱围挡。
他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惹人怜惜。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非是没有,反而每一顿都很丰盛。
“到时间了吗?”
彼岸睁开眼睛问。
“还没有。”
监斩的老者回答。
熟悉的声音传入,彼岸侧首望去,竟是自己的熟人。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老师啊。”
“许久不见。”
老者惜字如金。
“我不相信连老师也没有看到十字教的弊端”
“看到了,不少人也看到了。”
“为何不阻止?”
“坏处有,好处更多。”
“这样啊。”彼岸轻轻笑了起来,看见了老者胸前一闪而逝的十字项链。
“老师,年纪大了更因该多读一点书”
“老朽从未松懈。”
彼岸笑的更加欢快了。
“四书五经也算书?你应该看看我写的。”
老者闻之怒而拂袖而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晌午,空荡荡的刑场也来了人。
“还有什么遗言?殿下。”
宦官拱手低语,“老奴一向敬佩殿下,殿下自小就聪慧,想的比较多。老奴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要做行刺相国之事,但是想来殿下也是有自己的深意,就不在多嘴了。”
死前倒是看开了许多,彼岸不在怨天尤人他问道:“那个异邦人现在如何?”
“相国还未醒来。可是啊容老奴再问一句,为什么殿下非要相国的命不可?相国虽是异邦之人能力确是不低,整个少阳国现在蒸蒸日上啊。”
“你识字吗?”
“老奴虽自小入宫可字倒是学过一些。”
“你日后去旧宅取一些东西吧,送你了。看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言罢彼岸再一次沉默。
再一次拱手,老宦官缓缓褪去。
时辰已到!行——刑!
高亢的嗓音响彻四周。
两名卫士抬着黄金铸造的长枪入场,枪刃对准了彼岸。
轰隆!
天空变得灰暗,压抑的气氛击中在场的所有人,莫名的黑云化作漩涡,四周星星点点以繁星点缀,中心位置一阵阵的雷霆咆哮。
紧接着一场春雨来临,洒向了人间。
这是……惊疑之中彼岸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说,昔年古帝颛顼绝地天通并未下死手,终有一天古神们终将再一次归来。
“有意思啊,我确实从雨滴中感悟到莫名的气息,古老神秘而深邃。”
甚至就连体内那被夺走的血脉在雨汽的滋润下也在缓缓恢复。
彼岸率先回过身来,他抢夺了卫士的配剑,虽然只是起到装饰的作用可用来杀人却也足够。
你想要做什么!
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彼岸转身避开抢夺的双手,霎时素服散开,墨发飘舞!展露出妖艳的俏容。
他犹如一只穿花蝴蝶拉开了距离。
此刻这份美丽盖住了一切,他双手持剑置于脖颈,借着回转的力道划开了苍白的脖颈,猩红的鲜血融入了雨滴洒落这片天地。
凄厉的笑容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羸弱的身体不住的摇晃却始终不肯倒下,像是诅咒一般他发着誓:
“终有一天我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同伴们的怨恨亲眼看看这片国土,若是化作十字教这等异端的牧场,吾等将化身绝望的修罗毁灭一切,反之吾等则会化作护国的鬼将守护少阳的一切,望诸君谨记!”
雷声不止,狂风阵阵,雨势似乎更大了。
这份雨中的凄美化作了永恒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