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行此事,可答复否?
威严的御音自大殿上传来。
雕镂着镂空先贤图案的浮柱安安稳稳的排列在四周,阶梯下黑衣之人也是安安稳稳的跪着,双手被虚空中的锁链紧缚着,身体前倾。
回答台阶上御座之人的确是一阵阵沉默。
“你不是自诩已然知晓吗”终于黑衣打破了死寂开口,他抬起了头笑着露出一张稍显雏嫩却异常美艳的脸。
泼墨的发丝如流水划过妖艳的脸蛋从两肩垂落。
得益于此动作,他的衣襟微开半隐半现的展露出紧致的锁骨,以及……那一闪即逝的空洞。
鲜红的是那样的刺眼。
又是一连串的沉默,双方都不在言语。
你不该这样说!
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黑衣少年突然趴伏在地上,一双白皙的赤足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鲜血蔓延开来,浸透了地面。
“那好啊,下毒的是我,行刺的也是我,诬陷他的还是我。你又如何?”
少年的话语还是那么轻飘飘的,似乎是感受不到压迫的痛苦,毫不正经。
玉足压迫的更深了,痛苦的声音轻轻的飘了出来却又很快消失了,极力的压制着。
“啊……啊不得不说西方的舶来品海德拉的毒液确实挺管用的,效果好到出乎我的意料,不应该是所有人的意料,仅仅是一滴,一小滴就能有这么强的效果,果然很棒啊!哈,哈……”
黑衣的少年不知实在痛苦还是在轻轻的笑,反而俏皮的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的摇摆着。
“认错就这么难吗?”
她叹气着扶起了他沾满鲜血的脸俯视着他。
“我错了吗?告诉我我错了吗?”
冷静的少年突然愤怒起来,他抛弃了一直以来覆盖在表面的面具愤怒的发泄着,两人的目光对视谁也不肯认输。
“他是吾之夫君。”
“他是恶!”少年斩钉截铁。
“他也是你的姐夫”
“他对这个国家心怀不轨”
“可你没有证据”
“以你的能力一查便知”
“可我相信他!他爱我,我也爱他,我答应过永远相信他”
凝视着眼前威严满满的大姐姐他再一次认输率先移开了目光。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明明以前很聪明。”少年小声嘟囔着。
“只是为了让我认错吗?带我到先祖祭祀之地。”少牛再一次开口。
“彼岸,不认错就只有消亡。”
“所以你真的会杀了我?姐姐啊。”
“是啊,你已经犯了众怒。”将名为彼岸的少年揽入怀中以衣袖为其擦拭血迹。
“其他人都已经死了吗!”明明是疑问却带着肯定。
“嗯,乱臣贼子已然伏诛!”音柔却带着惶惶天声。
丝丝血迹顺着雪白的衣衫滑落,彼岸狠狠的咬住她的肩膀死不松口。
“他们不是乱臣贼子,他们是攘夷志士!清君侧……诛……我们爱着这个国度,我们想拯救它!我们必须要杀掉那个异邦人!”
在这一瞬间彼岸破防了,啼哭道。
“乖……乖……”
姐姐摇着怀里的彼岸安慰着他,轻轻拍打着他,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到肩膀上的伤口,母性的慈爱这一刻展露无遗。一如曾经的曾经,一切都未曾改变。
“三途啊,我好困啊……”
彼岸依靠在她的怀里含糊不清,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再叫我一声姐姐吧”
温柔的声音宛如催眠曲侵蚀着彼岸。
“他们是为了我而死的,是我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他们本应该能活下去的。”
三途没有回答。
“我好累,想睡觉啊。”
依然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之前的行为。
“姐……姐,现在我是不是很狼狈?”
“唉!”三途回应了彼岸一声却好像没有听到后面一句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放下了熟睡的怀中人,三途退没有一丝留恋,震袖离开。
不久之一对对金甲卫兵涌入了祭祀场,他们拖着彼岸离开了这里,他们的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带着愤怒,鄙夷,似乎是在看待一个大逆不道的罪人,也许在他们眼里彼岸大概确实是十恶不赦。
彼岸已经很累了,这是他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沉睡,一切的一切此刻似乎都无法阻挡他继续睡下去。
祭祀场现在已经空荡荡了,数以千计的浮柱依然矗立在原地,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壁画上先贤的目光似乎突破了时间的限制洞穿了过去与未来,以及——现在。
他们的目光深邃而悠远,映照着古今未来,映照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嗤笑呢,对应着彼岸被拖走的背影,只是不知道这份嘲笑到底是谁?
……
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王都的居民一如既往的生活着,除了高高悬挂在牌楼上的数百个随风而舞的首级,死不瞑目的注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的人群,嘲笑他们的愚钝。
一群该死的打着恶心理由的乱臣贼子,清君侧,清哪个侧,御海大人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要害,死有余辜!
一些百姓不小心抬头目光交接,畏惧的移开目光阴恻恻的骂道。
特别是彼岸大人啊,肯定是被那群乱臣贼子诓骗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还叫他大人,毒杀御海大人的贼子罢了,那可是那么好的相国啊,更是王的夫君,就该杀掉。
哎,彼岸大人就是被那群贼人诓骗才做这等事来,好在最后幡然醒悟以自身少阳的血脉引出了剧毒。
这样吗,那还真是的,毕竟彼岸大人他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血亲啊,体内流淌着少阳的血,跟何况御海大人是那么的完美和王简直郎才女貌,还心系百姓……彼岸大人能及时醒悟浪子回头就好啊。
吵杂的王都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找一些谈资消磨着时间。还有什么比谋逆更加的劲爆。
真是一帮愚民!
随风摇曳的头颅也许会这么说吧。
如果他们真的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