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牢里,女灶神抬起白零,将其侧翻过来。
“还疼吗?”
她担忧地看了白零一眼。
“……”
然而,此时的白零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女灶神了。
剧烈的疼痛感,正在随着他的意识一起消散——麻木了。
他的大脑已经无力去处理那些“痛觉信号”了。
……一片恍惚。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药。”
女灶神跑到地牢入口处,走进医务室,疾步冲到药品柜前。
(还好医务室建在地下……否则小狗狗就完蛋了。)
她拉开柜门,拿出一堆五花八门的医疗器具和药品。
“这些东西,应该够了……”
迅速给工具消毒,女灶神赶紧跑到门口——
(不过,小狗狗好像很痛啊。如果直接对他治疗的话……)
想了想,女灶神转身回去,又打开了药品柜的柜门。
“唑仑吗……没有别的,只能用这个当麻醉剂了。”
虽然这种东西一般被用作为“Spring medicine”,但它也是挺好用的静脉麻醉药。
不打这个的话,小狗狗会痛死的吧……
她回到地牢走廊里,白零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狗狗?”
女灶神赶紧伸出右手,两根指头放在白零的鼻底处。
微弱的气流呼出,轻触女灶神的手指。
(还好,还有气息……)
女灶神松了一口气。
“别急,这就给你上药……安心一点。”
她握住白零的右臂,俯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嗯。”
白零应了一声。
声音很微弱,但依旧还留存着生命的气息。
“不用怕疼,我会先上麻药的。”
女灶神说着,拧开了瓶装唑仑的盖子,针管伸入——
“别。”
听到“麻药”二字,白零用力皱了皱眉——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反抗”动作。
“诶?”
女灶神收回药品,担忧地看着白零:“可是……”
白零的眼皮微微掀开。
灰色的瞳仁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等下,我还得去战斗……”
仿佛是向女灶神证明自己还能行动一般,白零提高了声调。
但是……
女灶神可以明显听出,他的声音里只剩下痛苦与恍惚。
“还要打架?别开玩笑了!”
她恼怒地喝了一声:“等我给你包扎好,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别想着乱动!”
“我……塞壬……没那么弱。”
白零仍在坚持着。
可是,连最后的气力也消耗殆尽的他,再也没法强装精神。
声音再度虚弱起来……
(不行……得先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一会儿,不然“自我疗愈”效果会大打折扣……)
“算了。你别说话。”
女灶神说完,合上盖子,把那瓶麻药扔到一边。
她撕开棉签包,随后打开碘液的瓶盖,将棉签探入,沾了沾。
“伤势好像很重……”
她盯着白零的后背,叹了口气。
一片可怖的鲜红。
原本雪白的外衣,此时却被染上了大块的血迹。
“这衣服恐怕是没用了……”女灶神心道。
好像关注点有点奇怪。
白零的背部并没有大范围的伤口,大多创口呈裂缝状,有些创口里还嵌着铁片。
略微分析,主要是炸弹爆炸时,飞溅的弹片射伤了白零;冲击波造成的损伤还无法观察,毕竟这里没有办法照X光片。
先得处理掉那些弹片,然后再包扎。
女灶神把棉签放进碘液瓶中,拿起医用钳,夹住一块弹片,往外一抽——
原本已经干涸的鲜血,再次从创口流出。
“!”
白零的脑袋像是被一根针锥猛扎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而女灶神并没有给他回味痛苦的时间。
(止血消毒的话,等下再做吧……好像他并没有失掉太多血。)
(现在只能先求速度了。)
理论上,每当拔出一发弹片之后,女灶神都得对创口进行一番处理的;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她又找到下一处嵌着弹片的创口……
“啊!”
终于,白零无法忍受这种疼痛,叫了一声。
女灶神停下了手。
“没办法啊,小狗狗……是你说不打麻药的。”
她放下医用镊子,摇了摇头。
“我……”
白零咬咬牙,努力抑制住痛感:“没事,你继续……”
“……好。”
接下来的处理过程,二人没有再说话。
——虽然外面的轰炸仍在继续。
轰炸的响动与冲击波通过天花板传下来,将地牢震得摇摇晃晃的。
“也不知道企业会不会有事……”
处理完最后的伤口,女灶神嘀咕了一句。
“她可能会很麻烦。”
躺在地上的白零忽然说道。
他现在的意识,比起刚才已经清醒了不少。
作为塞壬,他的身体有着极强的恢复力。只要一段时间内没有再添新伤,短时间内痊愈也是有可能的。
“你……好像好了一些?”女灶神试探着问道。
“嗯。”白零勉强笑了笑。
不过,脑袋还是有一点点晕……
好吧,是很晕。
“现在什么感觉?”
“好些了……谢谢。”白零说道。
声音还挺有活力的……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别动哦,还有最后的上药环节。”
女灶神提醒了一句。
随后,她将碘液瓶中的棉签拿出,涂抹在白零的伤口处——
“呜啊!”
又是一声悲鸣。
碘液如同一把把小刀渗进白零的伤口,一通乱刺——
“声音比之前响亮挺多,这算是个好消息吧。”女灶神打趣道。
不到十分钟,白零的伤口就处理完毕了。
他的上身衣物被完全剥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渗着血色的绷带。
“……我可以动一下吗?”白零问道。
“不行。”女灶神果断回绝。
好吧。暂时就这么趴着……
“……对了,你不去帮一下企业吗?”
白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企业的身影。
女灶神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我。”
“……?”
白零有些疑惑地扭过头。
“要是我去帮她忙,她反而会嫌弃我,觉得我是她的累赘呢……”
女灶神低声道。
“但她一个人,应该没法抵挡塞壬的舰队……”
白零看了看天花板,说道:“根据投弹的规模判断,她们应该派出了中型航母编队……企业一个人,没法解决。”
(等等……我什么时候,选择跟“她们”站在一边了?)
(好奇怪……)
“那倒不一定。”
女灶神摸了摸白零的脑袋,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企业酱,可是很厉害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