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的商人大多精明，善于经商之道，凡是有空子可钻，又或者是某种风气兴起，定会尝试投资一二。
只是莫馨没想到商人会把主意打到刻晴形象上，准确的说，是诸多耳熟能详的名人肖像权上。
类似购买商品赠送精美卡牌收集的商业套路，莫馨在另一个世界算是玩到腻了，光是看到这种为了一张金卡而重复购买不需要的附属品的商业套路，胃就因过往省衣节食抽卡的经历抽搐起来。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亲眼见证了璃月商人间兴起了这一套，用高昂的价格售卖低廉商品，再附赠一张不确定款式的名人卡牌。
与其说是卡牌，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立牌，只是少了底座。
莫馨看着精细的立绘卡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尤其是在万文集舍那里看到纪芳按书捆绑售卖，再次感慨这个女人会赚钱。
说起来，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肖像权这个概念吧？莫馨认真思考着所熟知的璃月法律，确定没有相关法律。但哪天凝光知道自己也被加入其中，即使没有相关法律，为了摩拉，也会把相关人员的钱包给扒了一层才能满意。
莫馨接过纪芳递来的本期卡牌海报，看着上面画着不止是璃月人，还是蒙德的名人。
“我打算这一批结束后，就不弄了。”纪芳淡淡说道，她本来就觉得这种捆绑售卖方式不怎么靠谱，能赚一点就是一点，赚完就收手。
事实上，纪芳收手是正确的，在不久之后璃月港掀起了打击滥用名人肖像营造商机的官方清剿行动。
莫馨从刻晴那边得到真实消息是，“当然是谈崩了，凝光才不会跟摩拉过不去。”
莫馨再一次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经商能力怎么差距那么大。
至于刻晴，她不会在意这些，只是诧异自己的形象还能当做生意物件贩卖，对于自己销量低迷一事毫不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我又不是那种不被关注就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不如解决手上的工作。”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又留不下太多深刻印象。莫馨将海报还给纪芳后，走向专门放置有关仙人传说的书籍。
这本不对。
那本也不对。
莫馨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她平日就喜欢看仙人话本，万文集舍的仙人传说或是话本都差不多被她扫荡光，今日再来二度复习，再次确定记忆里所知的仙人形象无人能对应钟离。
莫馨翻来覆去这片区域的书籍，还不小心撕毁了某本书页边角而不得不拿下来，准备一会付账。
她始终没能确定哪个仙人有知晓摩拉作用却又金钱为无物的习惯。
某本书中描述着，在早些年时候，借风流云仙君身边曾跟着一个尚未化形的小仙兽，那小仙兽叫声软软糯糯，又爱黏着借风流云仙君，借着肉嘟嘟身体，蜷缩睡着时，就像是一只带角白团子。
这个描述怎么有点眼熟？莫馨合上书籍，决定也把这本买了。
她总觉得自己认识那个咕噜咕噜滚下山的仙兽，至少曾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可她身边能确定是仙人的只有甘雨一人，是什么时候听甘雨讲过类似的事情吗？
挑了一会，剩余的有关仙人书籍都入不了莫馨的法眼，一边遗憾着，一边找纪芳付钱。
看着纪芳把鸟笼里的清心当做音响，回荡着熟悉的调子，莫馨摇了摇头，把钱付了。
第一次拎着鸟笼中的清心出来闲逛是羞耻，第二次拎着鸟笼中清心出来闲逛勉强可以装作无事人，第三次拎着鸟笼中的清心出来闲逛已经可以真正无所谓他人的态度，第四次拎着鸟笼中的清心出来闲逛，莫馨已经可以去怂恿身边人摸摸看。
清心到底只是一只史莱姆，没有牙齿，也不用担心被咬。稍微接触过清心的人，很快就会放下戒心，挑逗着它玩。
“这小家伙平时都吃什么？”纪芳结账完，恋恋不舍把清心还回去。
“一般给水就够了，不过能给一些具有元素的东西，它会比较开心。”
清心抖了抖叶子，期待看着莫馨。
它已经被断了骗骗花蜜快一周了。
魔物也是分三六九等，在被莫馨抓到之前，清心就一人畜无害的草史莱姆，属于食物链低端，全靠身上无肉，魔物又不吃素才活着。
骗骗花这种明显高一段位的魔物，清心向来是躲着走。
莫馨喂了它一段时间骗骗花蜜，又突然断掉。等同于一般只吃西北风喝凉水的人，突然天天能吃上大鱼大肉，又突然给它变回清水西风一样难受。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老板娘，上次让你留意的小说进货了吗？”
一道年轻男声吸引了莫馨的注意力，她下意识朝声音源来看，
好看的少年郎腰间别着水蓝色的装饰物，其中蓬勃的水元素令周围都变得湿润了许多。少年一看就知是名门望族的打扮，衣料所用皆是上品，过耳的蓝绿短发稍加掩饰耳垂上的昂贵耳饰。似打小就有所有意锻炼，身段修长而充满韧性，眉目偏得阴柔，明黄的眼睛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就如武侠小说中那些被隐世高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收下的举世清澈之人。
头次见他的人，往往会误认为是女子，又被声音所震撼。
刚刚出声的少年郎是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行秋，留给外人多是知书懂礼，勤奋好学印象。
是意料之外的熟人，不，应该说是同病相怜之人更为贴切。
莫馨写过一本小说，勉强能算是业余的作者。
巧了，行秋也在偷偷写小说，偶尔会偷偷来看自己的小说情况，还被莫馨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是业余作者，业余作者嘛，扑街很正常。
两人只是扑街作者之间的友爱关系。
见对方还打算努力模样，莫馨不禁心生羡慕。
年轻真好啊，不仅活力无限，想法更是一个比一个多，脑洞一个接一个来。
见行秋来了，莫馨也不急着走，天色还早，难得出来一趟，多留一些时间总是好的，绝不是因为她不想面对放在家中成批待以解决的企划与翻译。
回想当初与行秋在官场上初次相见时，他那副刻意装扮懂事的模样，莫馨也知道他肩头上的压力不小。
飞云商会到底是以经商为主的大家族，即使有着兄长在上头撑着，继承家业这事轮不到行秋头上，作为次子，行秋也不可能完全放任自己。
家里人或许支持行秋偶尔写写小说，甚至帮忙出版，但终究不会变成付出一生的工作，连同行秋的武侠梦一样，只是暂时的。
要知道璃月这边的绘画风格，和蒙德那边绘画风格差距甚远。
莫馨已经不想吐槽为什么一个璃月大商人之子写的小说会让一个蒙德有名炼金术师帮忙画插绘，最重要的是还请成功了，从第一卷画到第六卷。
莫馨看着行秋，想到某件事情，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打声招呼，“有时间吗？我们两聊一下？”
行秋似乎今日清闲，欣然同意莫馨的邀请。
万文集舍里也有一些供客人休息看书的桌椅，两人找了一个偏僻地方落座。
“我有一个刚去世的朋友，替他整理书稿，想要出版，但内容有些......冲击世界观，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节哀。”这是行秋第一个反应。
不，你不需要节哀。莫馨视线移开，有些心虚，原作者的确已经去世了，但朋友这件事子虚乌有，算是她强行沾光了。
在有神国度发布明显有别于现今神明体系世界观的小说，莫馨还不确定本土人会有什么反应。
比起作者这层身份，行秋更多时候是一个狂热读者，或许从行秋身上能得到一些好的建议。
他来万文集舍次数频繁可远超过莫馨，而且涉及范畴也要比她大得多。
“咳，这是关于一个石猴的故事......”
莫馨简单讲述了一下某部知名名著主角诞生以及镇压五指山部分故事。行秋时不时打断一下，毕竟故事内的仙人体系和璃月仙人截然不同。
莫馨看到少年的眼里点燃了名为期待的光，催促着自己继续讲下去。
“就先说到这里吧。”万文集舍也有茶水提供，莫馨倒了一杯，也不管什么茶礼，牛饮尽，“大致就是这样一个故事，有别于现今所有有关仙侠的小说。”
“可惜，你的那位朋友竟然早早离世......居然想到这么超乎寻常的剧情，完全有别于现在的小说。”行秋再次默哀那位作者的离世，并对莫馨所讲的那部分高度赞扬。
莫馨摸了摸鼻子，更加心虚，“你也知道璃月大部分有关仙侠小说其实已经进入死胡同，既想写仙人，又怕触怒仙人。我也是怕会引起不满，才犹豫不决。”
“如果想确定读者想法，要不如先私下流传一部分，以匿名作者名义传播，看看情况？”
“这能行吗？”莫馨心中道好，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刚接到企划通过的通知，凝光那边估计放了不少心思在她这边，还是得有人替她代发。
“交给我。”行秋眼睛在发亮，“能让我先看一下后面的稿子吗？”
“恐怕不行，那位写字略有点......除了我，他人都难以辨认，所以我还要重新抄一份。”
说完这段话，莫馨反而看不懂行秋那副了然又心虚的样子，就好像他能感同身受一样。
莫馨不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行秋知书达理，唯独是字迹狂草无论如何都改不掉。这并非什么大书法家的草书风格，只是单纯丑到不忍直视，在外面行秋能尽可能避免写字的情况。
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一卷发布时间。
“好书自然要配好画，以这本书的题材，说不定阿贝多也会喜欢里面的内容。”行秋思索着，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