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刃后面,秋辞言是喷射火焰,将那头野猪随着它身上的恶臭味道一起燃烧殆尽。
昨晚一切之后,秋辞言发出一声长叹。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身后的两位老猎人看着秋辞言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他们觉得秋辞言好像看到梯子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东西,脾气一下子就暴躁起来了。艾琳示意吉尔伯特让他和秋辞言谈一下这些问题,毕竟,这样的心态下,秋辞言很容易出问题的。
就像是吉尔伯特所说的,秋辞言是希望。哪怕这份希望只是对那些仍然能保留意识的人来说,但是,这份希望的存在本身就弥足珍贵了。
吉尔伯特只能坐在轮椅上回想当年的峥嵘时,感觉自己一点点的变成不是自己的怪物,心中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奈。他作为猎人从来不畏惧死亡,无论怎么样的强敌都好,不过一战而已,战胜或者战死。
淋漓尽致,至死方休。
但是,当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逐渐生出毛发,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自己对于血液的欲望越来越无法压抑的时候,吉尔伯特被吓到哭了。他恐惧了,那种无法反抗的倒戈,那种疯狂,让他和自己就像是分裂开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作为猎人去猎杀那些野兽是否是正确的,是不是人类才是他的敌人。他开始怀疑自己曾经作为英雄成为猎人的梦想是否是错误的?
当秋辞言法术的光辉照耀到他的时候,他回忆起了自己的母亲,回忆起了自己那些为了猎杀而失去生命的朋友。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坚定过。
三个人陆续到达了梯子顶端,秋辞言轻轻喘着气,额头上带着涔涔的汗水。
这时,吉尔伯特走到秋辞言身边。
“秋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秋辞言对着吉尔伯特笑了笑,神色缓和了些,但是眉宇之间仍然带着丝丝阴郁。艾琳好像看明白了什么,也让吉尔伯特先安静一会儿。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秋辞言再次拿起手杖,一旁的吉尔伯特和艾琳点了点头。
几人走上前面的大桥,前方有一排敌人,他们察觉到有三个人靠近了他们,向着几人咆哮着冲了过来。三人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可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传来轰隆的声响,一块巨大球形石头在重力的帮助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向三人袭击而来。
“快躲开。”
终究是艾琳眼睛锐利,一下子拉住了秋辞言和吉尔伯特两人靠边站好。石头擦过秋辞言的手臂,皮肤和血肉都被石头上的凸起的部位给拉了下来。他的脸色不禁一白,强烈的疼痛引得牙关忍不住打颤。
秋辞言是很强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可以从体内的初火之中,取得自己作为不死人时期无穷无尽的法力,肆意的施展奇迹,法术,以及咒术,甚至临时强化自己的肌肉,施展出那些战斗的技艺……但是,他终究只是人体,一具普通的流淌着人类血液,在地球上出现了十四年的人体。
他的体力是有限的,但是,这座城市的高高低低,凹凸不平的路径对于他的体力本就是剧烈的消耗,更何况,对于法术这一类的运用都对精神有着同样的压力。
他之所以有些急躁的问题还是在于他的体力损耗尤为严重,甚至由于长时间的没有食物,导致他的脚步开始不稳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休憩点,他大概就变成拖累了。
“准备战斗。”
艾琳的声音响起,秋辞言下意识的准备拿起手杖。可是,手臂的疼痛让他连手杖都没办法抓稳。秋辞言有些恼恨,如果再快一点点的话,他就可以先给自己治疗一下,然后去战斗力。
这时,乌鸦猎人艾琳站在他面前,将刀上的鲜血甩开,而一旁的吉尔伯特也收回来手中的锯肉刀,显然两人已经解决了到来的敌人。
“你太傲慢了啊,孩子。”
乌鸦猎人用难得如此温柔的语气开口道,她的眼睛透过鸟嘴面具看着面前的秋辞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带着一种使命感。所以你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好像把我和吉尔伯特看成了需要保护的人,哪怕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我们出手。”
“你错了啊……我们的年纪至少是你的三倍甚至是四倍,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需要你来照顾的老人啊……而这是说明我们是比你拥有更加长久战斗经验的战士。”
“我们在亚楠战斗,在汉威克森战斗,在禁忌树林战斗,在梦里战斗……我们将战斗写在血液里,骨子里,灵魂里,我们到死都已经不能忘掉怎么战斗了。”
“所以,你也可以站在我们的身后,向我们寻求帮助的。”
艾琳摸了摸秋辞言的头发,站起身来,向前走去。
秋辞言的伤势在谈话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治愈治好了,但是他却忍不住深思那些话语。
然后,想着想着就不禁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就那些‘我’这么傲慢,原来我们都是差不多的傲慢啊。”
秋辞言撑着手杖追着二人的脚步,想着前往教堂的最后一道关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