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燃烧着,噼啪作响,在黑暗中赤色的光点不住地变化。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一群披着斗篷的人紧张地注视着地上用白粉笔画出的阵法中的一本书卷,书卷的封皮上描绘着黑色的三角符号,三角形的外侧被一条不规则的弧线所包围,在焦黄的皮册封皮之下,弧线铭刻于上,就如同烙印烤在动物的皮肉上,象征着某种所有的权力。
斗篷人中的一员,慢慢站前一步,他的同胞们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举动,几个人用力地吸吸鼻子,烧焦的气味,肉和脂肪烤熟的气味伴随其他的恶臭涌入他们的鼻腔。这些气味的来源无疑来自于他们的周围,密闭的房屋,封死的窗户,一点外面的光都无法照射进入这个居所。
地上胡乱堆积着粪便和食物的残骸,十几个有着四肢的臃肿肉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肉块滚动的地面上流淌着许多乌黑发稠的浆液,这些东西在房间里微弱的焰光闪烁中显得忽明忽暗的,但是即便如此,进入屋子的来客依然可以觉察到那些不和谐的堆积物被敷衍地堆作一团。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举动,现在他们大概发现不了我,因为我对自己的躲避技巧很有自信,而且正常情况很少有人会特地注意一个破败住屋内的一个壁橱里有些什么。我努力地透过柜门间的缝隙查看着那群围作一团的奇怪人等。
站出一步,披着斗篷的家伙默默伸出手,迷乱的光晕慢慢让之前散乱和发热的光团聚集在一起,这些发热发烫的能量被锁在一个像是金属构成的罩子里,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它和以前我在这个家居住时见到的物品是一样的,那个男人也经常用相同的道具来折磨我,拜他所赐,我都快忘记这个道具的原本作用是照明了。
我舔舔嘴唇,小心地把身子调整好位置,我不相信那个东西仅仅就是照明的,它也许另有用途,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因为那个主持者的斗篷下模糊露出的部分发出了低沉的吟诵声。
其余披着斗篷的家伙像是演奏音乐一般,在主持者首个发声后,很快也交替地吐出古怪而令人困惑的音节,我并不知晓那意味着什么,我在这个房子呆的时间不够长,一半时间也是在遭受虐待中度过的,刚才有过一瞬,我能够回忆起,遭遇到的事情。
简单而言,我的名字是“贱种”“妖精”,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但是我能了解自己是有所谓知性的,就和那些这样称呼我的男人和老女人一样。他们用滚烫的液体泼伤了我的手,我的身体,他们给我吃的是残羹拌饭,一有空就对我拳打脚踢,我活了足有十一四年,最常听到的就是他们对我的诅咒,可是我却无法了解他们为何那么惧怕我……
我默默思考着,在我思考的时候,我注意到那群家伙的低吟已经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新阶段,金属盒子的内部,透明的罩子里,火焰猛地膨胀了起来,来回飞舞,弧线般溅射出金色的火花。
"祂来了....""仪式成功了...."
几个声音的主人兴奋地注视着那片诡谲的赤红
“仪式?”显然这个词汇我是听过的,男人和老女人也经常提到这个词汇,他们似乎对这点很是忌讳,每当我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时就会闭口不言,显然,这个词汇所说的就是现在这群斗篷人在做的事情,他们做这样的事情做的偷偷摸摸的,想必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举动,换而言之,是违反了某些规则的举动。
我肚子饿的时候会去偷吃食物,因为他们不肯给我多的食物,我之所以要偷偷去做就是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可是对我有利的部分比起不被允许这件事本身带来的惩罚我勉强可以接受,现在他们在做的事情原理与我的大抵上是一致的吗?
“吱嘎”
是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这下可坏了,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偷偷摸摸的事情做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密,不被人发现,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意味着会发生坏事,他们的仪式会被发现,那个外来的人可能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如果外来的人比他们弱就会引起做坏事的人的警觉,我被发现的概率就会拔高,如果那个外来人比他们强,我有可能也会被外来人发现,如果外来的人是他们的同伙,万一发现我躲着的地方有所问题,那我还是会被发现。
思考的时候做出了三项可能的推测,我可以做的又有什么呢,我可以选择逃走,无动于衷,或者引出别的动静,选逃走和无动于衷是时间先后的出事情阶段,引出别的动静恐怕对我是可能最为行而有效的举措,我手上有什么呢?
1.我知道这群研究“仪式”的人不是这个房子的人
这点毋庸置疑,男人和老女人在我醒来后就看不见的,他们对我这个常年居住的人都怀有疑虑,我每天摸过坐过的东西他们都像是看见脏东西一样无法忍受,这群和我的打扮没什么区别的家伙没道理男人和老女人会无动于衷,那么问题就在于他们把老男人和女人怎么样了,墙角堆积的腐败的食物也很令我在意,但目前而言,这条信息明眼人都能看出怎么回事,就算是能说的,也得看进入者的脑筋怎么样,倘若对方是个没脑袋的马大哈,我这条提醒的话语应该可以作为救命的要挟,救的是我的命也是对方的命。
2.一个皮带扣子
这是和老女人给我的东西,上面挂着的金属片也许可以作为武器
3.“斑点”
斑点是我的同伴,虽然我一直搞不明白它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我无论到哪里它都会紧紧跟在我身后,别人似乎也能看见斑点,但是他们显然无法理解它的形态,知道它可以说话,之前门把手被扭动时发出的动静就是斑点提醒我的,它细长滑腻的身躯陪伴在我身边偶尔也会让我发抖,不过它不具备什么力量,最多也只能帮助我打探好房子里的情况,事先规划一下逃出的轨迹之类的
这么一想,其实我归根结底还是要确认逃走,不过那些家伙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当他们转过身时,我注意到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房子里,那是一个年轻的包含愤怒的喝问,回答他的东西则是庞大的光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