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邸.
厅堂内,特伦丝坐在沙发上发呆,在她对面则是坐着一摊白毛少女.
"回来了?"
"嗯."
"情况如何?"
在得到克洛斯点头的回应后,特伦丝终于想起来介绍她的这位客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你好...我是灯."
不等特伦丝说完,白毛少女抢先一步作出自我介绍,她穿着纯黑色的毛毡袍子,发色不如说是灰白间带着几分枯涩,随意散乱着的碎发带着慵懒的颓丧感.脸颊上挂着微微的黑眼圈,不知为何让人看了心生怜护的欲望.
"你应该,就是从外界归来的[深潭]吧,"
灯的语调不紧不慢,也带着难以言述的慵懒.
"是的,我的名字是漓."
"那么,能让我看看愿望的摇篮吗,一眼就好."
灯的语调开始变得有些狂热,突然间加快的语速配上她脸上泛起的异样的潮红让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透过灯期待的笑意间,她甚至看到几分病态的爱慕.
漓突然觉得好像如果再不接受灯的要求,就像是对对方莫名的亏欠一样,就在她彷徨陷入迷思的时候,特伦丝起身在灯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一瞬间所有异样的感觉消失了,灯捂着脑袋眼角泛着泪花抱头坐在沙发上,漓也是戒备的躲到特伦丝的旁边.
"这是什么情况?"
"别在意,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如果你感觉不太对,就敲她的头."
"咳咳,我能问一下,[云巅上的迷雾]小姐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克洛斯突然插话到.
"在那之间,我想看看愿望的摇篮,我祈求你,就一眼..."
灯没有死心,换上些许可怜的语气央求着.
"可以吗?"漓在征求克洛斯的意见.
克洛斯摊摊手,他的意思是反正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外人.
随着像是气泡蒸的声音,漓背后的空间撕开一个小口,漆黑的源之水从中渗出,魂之精灵顺着缝隙飘到她的指尖.
灯低声赞叹了几句,露出满足的表情.
克洛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许久,灯好像看出克洛斯都快有点不耐烦了这才开口:"你去问特伦丝啊?我都和她说了."
"你就不愿意再说一遍吗."
"不-愿-意."灯理所当然的回答,她伸手想去触摸那枚带来愿望的金币,可是漓抢先一步把魂之精灵藏起来了.
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可怕.
特伦丝皱皱眉,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拿这位[迷雾]小姐没什么办法.
"那么长话短说吧,灯在外面的城镇找到外来者的迹象,它们很久以前就降临于此,如今甚至兴起了自己的教团."
"怎么会,外来者应该不会当地的文化才对,它们是如何布道的."
"它在学习."灯知道以特伦丝的口才没法将自己的意思复述完毕.
"它先是在大陆间蛰伏,随后出于某些契机,它开始理解这片大陆的文化,最后它运用不知道原理的手段,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教条,四处布道收集了一批信徒."
"你的意思是--"
"是的,各种线索指明了.它的教团根据地此刻就在王都."
"邪神的教派的吗,它的名讳是."
"养生同好会!"灯小姐冷笑一声,说出那个名字.
"不好意思,灯小姐,可否再说一遍."
"养生同好会."她用像是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伟大的淬火者大人,好像在指责因为他的愚昧,导致自己需要多费口舌再说一遍这五个字.
"养生同好会?"漓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养生--同好会."灯又极不情愿的复述了一遍,她不知道自己这位妹妹为什么也跟着克洛斯寻她的开心.
"...养生同好会."特伦丝也小声的念了一遍,原因大概是她真没想到邪神的教派会是这种名字,她印象中再不济至少也应该是什么灭世同好会,极乐永生会之类的.
"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灯不以为然的说.
那天她追查到王都,在酒馆里蹭吃蹭喝的时候偶然听到特伦丝的名字,想了一下就投奔到这位[湍流]小姐这里了,长时间的奔波让这位灰发的源之水小姐很疲惫.
简单收拾后,灯就带着三人来到市区的一处巷口,他们先是途径一些名字奇奇怪怪的酒吧,最后停在一家挂着破破烂烂的招牌的商铺门口.就在入口处,招牌上不知道用什么廉价油料歪歪扭扭涂上养身同好会五个大字.
"看吧."灯耸耸肩.
"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进去咯,难道还需要打招呼吗,这里有特伦丝在."
特伦丝抽出刀刃,刀尖在门锁上轻轻擦过,门锁裂成光滑的两节掉在地上.她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走啊,要我请你不成?"灯理所当然的跟了进去,叫住还在原地发愣的克洛斯.
"你们源之水的女儿都是这么做事的?"克洛斯早知道这帮家伙行事风格相当自我,但他没想到即便是到了敌巢也是这样.
淬火者只好看了眼相对正常的漓,咬咬牙带着漓也跟了进去.
"你们怎么回事,这几天休息啊,进来干什么?"
一进门,门口的桌子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袍正在看报纸的老头.
"不对,门锁上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看到突然进来观光的特伦丝一行人,老头警觉的摸到暗道边上想跑路.
卧槽,两个源之水的女儿,一个源之水的契约者,还有一个...邪神的气息?
供奉邪神的老头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不过他没时间思考漓怎么会和源之水的种族们混在一起了,克洛斯抢先一步掐住他的脖子把你从地上提了起来.
"让我来."灯的声音不紧不慢,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克洛斯闻言把老头丢在地上.
黑袍老头咳嗽一阵,爬起来哆哆嗦嗦掏出一根短杖.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只是普通人."就在灯开口的时候,白色的雾气不知不觉间萦绕在室内.
"普通人,普通,人?普通人."
"我们在冥冥中听到了养生同好会的祷言,顺着我主的呼唤,找到了这里,只为一睹我主的尊容."
"我主..我主的尊容."老头的眼神涣散,他的目光不再有敌意.
"授予我们觐见我主的机会."
"是,所言只是,我主的威能革新世界."他根本抵抗不了灯夹杂在言语中的力量,顺从的打开暗道,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小门.
"搞定."灯率先钻了进去.
这家伙还挺靠谱的嘛.漓跟着走进去,看眼四周,发现暗道的墙壁上刻满晦涩的图形,她观察了一会.
"这不就是健身操嘛?"
漓认出了墙壁上小人的动作,没忍住大声吐槽出来.
"你能认得这种文字?"灯很诧异.
"你看,这个动作不就是一个人在掰自己的大腿..."
"有这种事?"灯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漓.
"算了,当我没说."
在特伦丝和克洛斯进来后,身后的门也跟上了,噗一声,克洛斯打个响指,指尖窜出一朵火苗.
"走吧,小姐们."他颇为绅士的走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