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间纷争,无外乎利益,修者凡人皆是如此。
而修者与修者间的斗争更为惨烈。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胜者,存活于世,夺得异宝,名利双收。
败者,消散于天地间,甚至血肉魂魄都被当作战利品。
而这三个通明之境的强者更是知晓其中凶险,呈三足鼎立之势,谁都不敢先动手,生怕被其余二人抓住机会联手攻击。
虽是站着不动,但三人都气势外放,互相倾轧,试图找出一方的破绽。
夹在其中的清瑶就没那么舒服了,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处于三方气势交锋的中心,运转功法抵御的同时,还要护着怀中的沈凌烟,让她快要凝结的伤口再次渗出点点殷红。
看的女孩担心不已,虽然哑穴的灵力已经消散,却也不敢出声,生怕引来注意,让这三人联手攻击她的清瑶姐姐。
“丧神会的垃圾果然上不得台面,大名鼎鼎的血刀,面对无相寺的秃驴,连动都不敢动。”
眼见试探无果,不愿再拖下去的华锦便开口嘲讽,意图挑起争斗。
被挑衅的丧神会修士也是个老江湖了,自是不会被几句言语所激怒,反嘲道:“我丧神会上不得台面,不照样把天魔教打的稀碎,倒是华锦长老为何不上前杀了那秃驴,好显摆显摆你天魔教的威风?”
说罢,这血刀向着觉真和尚挤眉弄眼道:“秃子,你去把这老妇灭了,我给你当帮手如何?”
“阿弥陀佛。”
觉真和尚双掌合十。
“这位女施主杀心过重,贫僧自会度化她,在这之前,贫僧还要为家师释明法师清理一下他没清完的孽障,比如超度了血刀施主。”
听着他们的对话,清瑶在心中暗道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觉真和尚看样子与丧神会有仇,不仅如此,沈凌烟恐怕也是他必杀名单中的一员。
血刀与华锦都想活捉沈凌烟,但是华锦也想把这个血刀干掉。
轻轻的捏了捏沈凌烟的小脸,清瑶不顾剑拔弩张的三人,笑着对怀中的少女轻声道:“凌烟啊凌烟,你可真是个香饽饽,这下我们插翅难逃了。”
许是大难临头,沈凌烟倒是出奇的平静,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清瑶,明明受了重伤,却还是为她抵挡着三人的威压,不禁心酸不已,随后咬着嘴唇小声说道:“清瑶姐姐,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把我扔在这里,赶紧逃跑吧,他们是不会管你的。”
“值不值可不是小凌烟说了算。”
辛辛苦苦的学习,毕业后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枯燥的工作。
梦想早已忘却,只剩躯壳在名为社会的熔炉中作为薪火,静待燃尽的那天。
转世之后,按师傅定下的轨迹,修行五十余载,却连这方世界都未曾好好游历,除了修炼,便是炼制丹药,毫无激情。
看到沈凌烟,清瑶仿佛看到自己,无法逆转的命运,彷徨、不安、抗争、逆来顺受,眼神中的光芒在逐渐褪去,若是没有自己,女孩也许会走上那条尸山血海的道路上,变得冷漠,残暴。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念头除去,将秋水剑抽出,抵在沈凌烟的脖子上,冷冷说道:“还请各位让个位置,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然后自绝。”
“竖子尔敢!”
闻言,华锦长老登时暴怒,将那金簪指向清瑶,企图在剑动之前杀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
“好机会。”
就在华锦的注意力转移之时,血刀猛地抽出腰间的剔骨尖刀,向她刺去,咋一看像是街头市井的混混打斗,如此笨重的身形,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管华锦如何闪避,仍旧无法躲开。
眼见直接开打,觉真和尚也是不愿放弃良机,脚下一蹬,飞速接近他们,手掐法诀,身后法身拍出两掌,直直盖向二人的天灵。
“臭和尚你竟然玩偷袭。”
偷袭未果的血刀怒骂一声,若是将华锦击杀,和尚的攻击他是万万躲不过去的,只得放弃追击华锦,持刀反架。
失去了血刀的压制,华锦也冷静了下来,身形一闪,竟是穿过了觉真和尚的法身,在法身攻击范围之外凝结身形。
瞅准机会,清瑶赶紧施展土遁,将沈凌烟带出三人的交战圈外站定,也不敢走远,若是逃离,恐怕又得面对一次三人的联手攻击。
吞服下一颗丹药,清瑶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如三位大高手先分出胜负再来处理我们吧。”
一副打定主意要看戏的样子。
三人也未理会清瑶,又战作一团。
华锦那诡异的法术让觉真的攻击一直落空,血刀仿佛与那把剔骨尖刀合二为一,刀锋之上的血芒让二人唯恐避之不及,而觉真的法身如若战神,散发的佛光不断驱散着场上的邪术。
如果把尝鼎之境的修士打斗看作两个壮汉斗殴,比拼修为,比拼法宝,比拼底蕴,拳拳到肉,那通明境修士的战斗方法则截然不同。
他们的一招一式,皆暗含天地大道,个人的意志得到升华,道心坚不可摧。
如同现代战争的士兵一般,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能凭借对自己武器装备的理解,八百里开外打爆对手的狗头。
法术与法术之间的克制,对手心理的掌握,本是一个动作游戏,硬生生让这三人玩成了回合制策略游戏。
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不起眼却又是最致命的攻击。
其中惊险之处,让局外的清瑶看了都暗暗心惊。
只待他们分出胜负,无人注意自己之时,便是施展遁术逃离之刻。
当然,希望再别出现意外情况了。
她这样想着。
许是被觉真和尚骚扰烦了。
血刀忽然骂道:“你这臭和尚TM铁定和这臭婆娘有一腿,老子就先收拾你了。”
说着忽然掏出一物。
清瑶仔细看去,发现那东西她还见过,正是先前夺命书生手中那柄被唤作灭道的匕首。
而血刀掏出的匕首灭道,则是颜色更加偏暗,明明还未驱动,却已经散发着阵阵的污秽气息,让战圈外的清瑶都感到不适。
显然,血刀的灭道不是夺命书生手中的那把,威力却又更甚一筹。
“觉真大师,小心那把匕首,那东西诡异至极,有很强的侵蚀能力,不可硬挡。”
她赶紧出声提醒。
却见觉真和尚怒目圆瞪,口中念叨佛法的速度忽然加快,气息不稳。
右手持刀打散了华锦射向自己的法术,血刀左手一挥,那匕首径直刺向觉真。
“大师小心....”
清瑶看的心急,再次出声提醒,忽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觉真双目含泪,却是躲也不躲,直让那灭道插入自己的胸口,身后的法身轰然破碎。
“师傅...徒儿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