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如今真是多事之秋啊,只盼我们能顺利熬过这个冬天。”
说话的是一个干瘦的汉子,手臂青筋暴起,皮肤黝黑,脸上刀刻般的皱纹让这个汉子颇显老态,一看便知这是一个靠体力活吃饭的挑夫。
躲在屋中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便会有一声巨大的响动,震的屋梁上的灰尘散落。
“我都说了呆在乡下种些粮食,也好过来这洛河城,从那城里人手中掏的钱财,现在可好,怕是连小命都难保了。”
一个妇人在汉子背后不停的埋怨着,虽是唠叨不断,汉子也是能感受到自家婆娘的不安,听着对自己的数落,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如今洛河城的寻常百姓都被各个帮派赶回了家中,再加上各处斗法引起的动静不小,明白了有仙家中人在城内打斗,都惶恐不已,生怕自己卷入仙人的斗争中。
“老婆子,这打斗声音越来越大,搞不好马上就打到我们家了。”
“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能赶紧闭上吗,我们这是洛河城一角,如此之偏,那仙家们怎会到这打斗.....”
妇人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自家房子的屋顶便被开了个洞,好像还砸下来一个人,吓得夫妻二人赶紧缩在角落。
“呃...果然境界的压制不是那么好应对的,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抹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清瑶强忍伤痛,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沈凌烟,看到女孩一副焦急的样子,嘴里却“呜呜呜”发出可爱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无外伤,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凌烟你就别挣扎了,我已封住你的哑穴,接下来看好我的操作就行了。”
烟尘散去,夫妻二人才看清原来掉下来的是一个少女,虽是溅起灰尘无数,可她身边气流激荡,竟无一粒尘土粘于其身。
许是被人追杀,那少女身上伤痕累累,将衣服都染的鲜红,哪怕如此,少女的眼神依旧平静而又沉稳,再加上她清丽的气质和姣好的面容,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汉子呆了呆,直到背后的妇人推了他两下,才反应过来,正巧少女也发现了他俩,互相对视了几秒,只见那少女尴尬的摸了摸后脑,一脸歉意道:“对不住了二位,不小心把你们的房子弄坏了,等此事了结定会赔付二位。”
那模样,还有些可爱。
说完,还未等这夫妻反应过来,便驱使飞剑猛地窜出,又将屋顶开了一个大洞,飞离而去,而那少女身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个老妇气急败坏的怒喊。
“啊...这....”
望着摇摇欲坠的屋顶,汉子一脸不知所措。
猛地在丈夫后脑勺拍了一下,妇人气哼哼的说道:“等洛河城太平了就跟着老娘回乡下种地去,少与这些城里人搅合在一起。”
“媳妇说的极是。”
汉子只得唯唯诺诺的应着。
另一边,清瑶则是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想要摆脱紧追其后的华锦,奈何华锦修为高深,能当上天魔教长老,也是有些傍身之技的,每次拉开距离,总能被这老妇以秘法追上。
“该死的丫头,我要把你的血肉生剥下来,把你的神魂练成残渣。”
华锦长老一脸狰狞,全无之前那副贵妇之貌,看样子定是被清瑶的身法秀的恼怒不已。
嘴上骂骂咧咧,华锦手中也未闲着,手指一弹,射出一根金簪,左手掐一法诀,一团血雾附于那金簪之上,如此诡异的法宝与法术结合,向着清瑶直射而去,甚至带起了阵阵音爆。
沈凌烟倒是看的真切,急忙拍打着清瑶,“呜呜呜”的发出警示。
“又来?”
清瑶哀叹一声,赶紧操纵飞剑拐了个急弯,原地还留着一团附着灵力的水雾,以作干扰。
那根金簪被水雾所扰,稍有偏离,饶是如此,在经过清瑶身侧时,附于其上的黑雾如同利刃一般,划开少女肩膀的皮肉,洒下屡屡鲜血。
清瑶闷哼一声,脚下飞剑晃动了两下,急忙调整位置,对着怀中焦急的女孩安慰道:“马上就要出城了,到时场地广阔,以我遁术的水平,定会逃离,别担心,都是些皮外伤。”
果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枉我平日里刻苦钻研逃跑之术,等回去以后定要向师傅自夸一番。
哪怕是身后追着一个要命的敌人,清瑶的心态也如此沉稳。
华锦长老自是看出了清瑶的打算,虽然自己的修为高出这个奇怪的女修不少,奈何这女修滑不溜秋如同泥鳅一般,各种保命的法术都有所涉猎,每次能拉近距离的时候,这女修就硬抗自己的法术拉开距离,如同驴子头上悬着的萝卜,就是吃不到,让人气的牙痒痒。
眼见飞过洛河城的城墙,清瑶立即从飞剑上落下,掐一法诀,只见她仿佛与土地融为一体,看似站在原地没动,数息之间突然又出现在远处。
“好一个土遁,我还不信你能把五行遁术全部精通。”
拖的时间太久,华锦长老早已生出退意,奈何自家圣女还在别人手上,这关系到天魔教的崛起,她自然是不愿放弃的,只得将天魔功法运转到极致,打算趁着清瑶施展遁术失误之时,给她致命一击。
眼见着离华锦长老越来越远,清瑶也不禁放松了下来,对着怀中的沈凌烟笑道:“华锦可是想不到我五行遁术已修至极致,除非像她那种境界的高手再来两个围堵我们,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哪有这么多通明境的高手,等我回了宗门,便求师傅收你为徒,以后就可以叫你凌烟师妹啦。”
正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清瑶忽然心生警兆,强行中断土遁,放出感知,只觉前方五行混乱,显然是被人用阵法干扰,若是还在土遁状态中,恐怕立即会被五行反噬。
“阿弥陀佛,清瑶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出现在清瑶面前的,赫然便是无相寺的觉真大师,虽是正道同盟,这和尚面对她时,却放出三头六臂金相法身严正以待。
“清瑶施主手中的女子与魔道关系甚密,还请施主将邪魔击毙于此,若施主狠不下心,那贫僧愿为施主代劳。”
行着最标准的礼节,却说着最残忍的话,眼见这和尚问都不问就将沈凌烟判定为邪修,清瑶一言不发,抿着嘴,思考着如何从觉真和锦华的包夹下逃脱。
“哼,秃驴好大的口气,连我丧神会看重的东西都敢说道,就不怕你落得个释明和尚一样的下场?”
来者一副短衫打扮,腰间别着一把剔骨尖刀,脸大肚儿圆,若不是一身猩红的杀气,气势不弱于觉真的法身,清瑶都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屠户。
“丧神会的砸碎,老身今日定要把你的头颅砍下,挂在我天魔教门头,以祭我亡故的教徒。”
在这二人拖住清瑶的片刻,华锦长老也赶到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便对着那丧神会修士咬牙切齿,一副拼命的样子。
望着这三个通明境高手呈三角之势将自己包在中间,清瑶忽然有些想念在朝天宗无忧无虑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