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冬牧这么想到。
且先不说他环游世界时那些治安低下的地区，但就日本来说，一般与人在大庭广众下起了冲突也没人敢轻易动手，就连校园欺凌的小混混高中生都懂得找个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
但这人怎么回事？
不仅先动手怎么还带追击的？
冬牧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确实都对这里的冲突事件在冷眼旁观，只有街机厅外侧的路人在指指点点，稍微聚集的人群好像传出什么吵杂声——
不，不如说是有种畏惧和不敢插手的感觉混杂在里面，就连那个中年的街机厅老板也是别过头去，不敢看过来，现充团的那几个成员也是。
明明他刚刚都喊的这么大声了。
“喂，你丫的还敢躲是吧？”
那个被冬牧一脚踹失衡的现充团体头子爬了起来，刚刚两拳都给他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甚至还意外的让他失衡，他现在正一脸愤怒地朝着冬牧大吼大叫。
一般来讲，按冬牧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为标准，这种时候肯定第三拳就直接挥了上来，带武器的那些也都拔出了武器。而现在这个现充头子——啊，还是叫混混头子比较恰当，这个混混头子大吼大叫的样子反而让冬牧有种新鲜感，话虽如此，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再者，他也确实不好处理这个场面。
本来还想着借由引起别人注意来推进事情发展，但对面也实在是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你丫的不会是什么黑帮老大的儿子吧？
那个男人举起拳头快步走向冬牧，少年眼神一凝，正打算拿出实力还击，但旁边突然有人大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个现充头子，高声喊道：
“虎田大哥！快住手啊！”
是英树。
他从一侧死死拉住碗口粗的手臂，用上全身的体重不让虎田的拳头落下。冬牧趁机“踉踉跄跄”地躲开了虎田的攻击路线，但眼睛里射出的视线从未远离过面前的两人。
虎田终于确认到来者是谁，他猛地一挥舞手臂，莫大的力量直接把人甩开，英树一屁股坐在街道的水泥砖上。
街机厅里的其他的几个现充纷纷捂住了脸，一副“完了要出事”的样子，就连之前冬牧确认过的那个学姐都别过脑袋去，不忍直视。
“哈？你丫的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只有被叫做虎田的高大混混头子对着英树大吼：
“哈啊——？！给我说话啊！”
坐在地上的英树正想爬起身，被这莫名一吼直接抖了两下，又跌落在街道上。他双手护住脑袋，只有从牙缝里传来颤音：“虎、虎田大哥，我没有违背您的意思......但、但他是我的、我的......”
“我的什么？”
“我......我......我的朋友，噫呀——！”
虎田向前走进，直直抓起英树的头发，坐在地上的友人发出不成型的悲鸣，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不敢使出来，只是深深用手臂挡住自己的头，看得冬牧深深皱眉。
那个混混又转过头来，看向“战战兢兢”的冬牧，不怀好意笑道：“啊——我明白了，你是这家伙的朋友对吧？真是美好的友情啊，想帮朋友出头结果就惹到我头上？是你出言挑衅我先的吧？我打你一顿也无可厚非咯？”
冬牧无言对视，但男人好像突然间理解了些什么一样：
“啊，这家伙难道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他转回头去，对上视线的英树脖子一缩，不敢直视，但虎田还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恍然大悟一般道：“原来如此，那我把他也打一顿就好了，反正不管是你还是你们都只会在旁边看着对吧？”
他看向四周，他目光所及之处众人视线躲闪，他嘿嘿笑了一声：“果然是这样。”
冬牧在内心微微叹气，结合之前的情况，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惹上谁了。
地头蛇。
他还记得英树在他冲出去之前好像是想告诉他什么的，但心急的自己完全没理会，当时想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既然这样从一开始就给我说清楚啊......
本来只以为对方是普通的现充团体，想着最多骂战几下给英树做个榜样，帮他恢复点自信，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冬牧就随便说点什么“人总有无法做到的事情，别在意”之类的场面话搪塞过去了。
算了，事到如今讲这些也意义不大，冬牧在内心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差距，微微思考道：
——要打架吗？
冬牧并不怕打架，非要说的话他有自信三回合以内KO对方，但是地头蛇这种身份最烦的是其在当地的渠道和人脉，但要是对方执意把事情闹大，甚至闹到学校里来，自己的存在就很有可能被天宫财阀给察觉。
那事情才是本末倒置了。
早知道不穿校服了。
要怎么办？
“喂喂喂，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啊？啊，我明白了——”
虎田一脸嬉笑着向冬牧，他抓着英树的头发，仿佛突发奇想般说道：“要不这样好了，小英树，要是你不想要你的朋友挨揍，我就打你；或者反过来，我可以不打你，但是我打你的朋友，怎样？”
“只要你说一声，我就做——喏，看到这个沙包大的拳头没有？”
虎田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拳头：
“撒，快点选择吧，你或他，选哪个？”
英树护着脑袋，手臂缝隙中透露出来的眼睛闪烁着微光，他咬咬牙，仿佛从口齿深处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我选......”
“——给我住手！”
虽然身上姑且套了一个外套掩饰，但是冬牧还是从下半身的裙子处看出了那是天青学院的校服。
“呼......”
确认到来者，冬牧紧握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
有救了。
对，就是这个女生，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但从前几天开始，冬牧就察觉到对方在跟踪自己。只不过跟踪的行为基本都发生在校园内，放学后倒是没有跟踪行为所以冬牧一开始也没太在意（毕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天宫星世同居的消息）。
但今天自己和英树的早退好像惊动了这个女生，让她从学校一路跟到了这里，甚至连刚刚两人在小巷里对话的时候她也在小巷的另一头若影若现。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nice good job！
冬牧在内心稍稍叹了口气，安心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