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历1892年8月14日傍晚,晴
科威尔帝国·安曼苏尔领·角街船坞
旁晚的斜阳,懒懒的挂在天边,金色的霞光洒在贾尔维斯港的海面上,泛起柔和的粼光。天空中偶尔传来海鸥归巢的啼鸣声,伴随着咸咸的海风,吹进了华灯初上的港口。忙碌了一天的水手们,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地步入街边的酒吧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一会儿,酒吧中就传来了木头杯子相互撞击和中年妇女咆哮的声音。
“……可别指望海上的糙汉子用过的玻璃杯子还能完好无损。就是给他们换上铁桶盛酒,每天都能摔烂几个。”嘴里不停的碎叨。很明显,这位船长对酒非常的没有抵抗能力,无论是精致的橘子酒还是街边的扎啤。不过说归说,鲍勃船长依然带着艾德在港湾的石板路上快步走向他所说的那个角街船坞。
“我们已经走了接近两个小时了,还有多远?”艾德无奈的吐槽道。其实也不能说艾德体力不行,要知道能成为审查官,无论是战斗力、洞察力、推理能力至少都是精英级别的,区区一个小时的快步前行对艾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只是……
“哦,下一个街区拐角就到了,尊敬的审查官先生。真的,下一个街区拐角就到了,这回肯定没记错。”鲍勃船长连忙解释道,然后又不知不觉的开始碎叨。
“你一个小时前就是这么说的……”艾德偷偷摸了摸额角不存在的汗滴。没错!这位船长大人就这么碎叨了接近两个小时不带停的!要是换个人来,搞不好要被逼疯。“而且,船长……你确定没有迷路?还有,别叫我审查官了……”
“……啊?什么?迷路?海上的汉子怎么可能迷路。我跟你说,尊敬的审……艾德阁下,我前些日子指挥着吊带袜号遭遇过疯狗浪。那种变换莫测的海浪,足足有17米高,额,也许有20米?总之很高的浪。我当时果断下令正面迎浪,凭借这台最先进的引擎,我们才没有被打翻在海里。塞壬的叉子啊,真是太刺激了……”鲍勃船长又在吹嘘他的航海史了……
“哎……反正没别的线索,再跟着这个爱吹牛的船长转转吧。太阳下山就回旅馆。”艾德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却非常明白,所谓的疯狗浪的确很危险,不过只要不在台风季节出海或者不往礁石地带航行,应该是不会那么惨,遇到这么大的浪。如果船长说的是真的,那可真谈不上幸运。
转过前方的路口,有一条石板路直直的通往海边。和之前路上大小相仿的石板铺成的路不一样,这条路有些破旧,铺垫的石板大大小小,有的甚至碎掉了也没人来更换新的。路的尽头,有一座大房子,房子有一部分悬在海面上。潮汐冲刷着房子下的岩石,看这个高度,只要不是大潮,涨潮时的海浪就不会漫到屋子里。屋外一座巨大的机械吊臂横在海面上,边上似乎还有个大仓库,不过仓库就有些惨了,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一部分浸在了海里,如果大潮来临,怕不是要被完全浸没于海中。
“……啊!我们到了。”鲍勃船长摘下帽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看来刚刚他真的迷路了……
“怎么看上去是个废弃的船坞?”艾德看着那做房子,有些疑惑道。
“的确是做废弃的船坞,因为5年前大地震引起的海啸,这条往海边去的路一直到海角的那边,一下子都被几十米高的海水冲毁了。因为这里又很偏僻,灾后重建时没照顾上,就慢慢荒废了,也就有了现在的样子。”鲍勃船长解释道,“走,咱们边走边说。以前这附近虽然偏僻了点,但还是蛮有人气的,一条石板路直达海边,像独角一般,所以这里又叫角街。当年,这条角街可是环抱了贾尔维斯海港七成的水域,那时候的角街往前还有好长一段。也幸亏如此,大海啸来临时被角街挡了那么一下,所以几十米高的巨浪到了港口内也就只又两三米高了,港口沿岸反而没多大损失。不过大海啸后,角街算是被彻底冲毁了,九成的街面被淹没进了海里,正好就淹到了那所角街船坞边上。”
“天然的围海大堤么……为港口沿岸抵挡了如此巨浪,这条角街真是幸苦了呢……”走在着并不平坦的石板路上,艾德不由的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因为海啸过后的重建没有规划这里,不少人去领主哪里闹过事,说什么忘恩负义。不过最后也不了之了,只剩下这船坞里的老头子还在坚持。要我说,拿了补偿去别处安家,不比这鸟不拉屎的半头路好多了。”鲍勃船长耸耸肩,一如既往的碎叨着。不过这回,言语中似乎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艾德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这位船长大叔,似乎真的有些故事呢。
夕阳慢慢沉入海面,鲍勃船长终于带着艾德来到了他口中的角街船坞。孤悬于海外的屋子被层层加固过,上面每一补丁都讲述着当年大海啸的威能时多么的恐怖。屋子的大门敞开着,确切的说这扇对开门已经没有了关上的可能,它一侧的门框已经不翼而飞,另一侧的门扉也只能勉强合上。
“老大……我回来看看您……”鲍勃船长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也不进门,犹如标枪一样立在门口。
“这里没有什么老大。只有个顽固的糟老头子。”老头打断了船长话,手里继续叮叮咚咚的敲打着什么。艾德站在船长身后,一时觉得空气中充满了尴尬。不过好在没过一会儿,屋子里的老人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过头来,开口道:“小鲍勃啊,今天这是有外人,我就不撵你走了,自己滚吧。”说着便转过身来,尖锐的目光扫过了艾德,又扫过了鲍勃,拿起工具往二楼走去。
艾德被老头子扫了一眼,顿时瞳孔紧缩,汗毛倒立。这个老头不简单,绝对不简单。尽管只是扫过了一眼,那仿佛猎鹰一样的眼神,绝对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被这双眼睛盯上的猎物,都几乎难逃厄运。但好在没有敌意,甚至没有窥探的意思,有的只有一丝落寞、一丝向往还有一丝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