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骑士团总部,办公室。
芭芭拉盯着桌子后面的代团长——自己的姐姐,对方正用银匙搅拌着咖啡。
她仔细地端详,从外表看,如果放下头发,两人间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我记得你应该不讨厌喝咖啡。”琴开口打破沉默,“要来一杯吗?”
“嗯。”修女有些拘谨的回应了一句,低着头,眼眸飞速的扫过四周,将自己姐姐办公室的布局一览无遗。
自从小时候因为父母的争执而各奔东西,她们俩已经是很久没有相见过了,彼此间已经是生了一层厚厚的间隙。这次贸然往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咖啡很快泡好,因为害怕芭芭拉喝不惯她那种较为苦涩的口味,琴特意加了不少的糖,搅拌了很久。她站起身,倾身给姑娘倒了一杯。
“好久不见,在教堂那边过的还好吗?”
“还好......”
芭芭拉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端起咖啡沉默地抿了一小口。
琴揉了揉眉毛,拿起笔又放下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笨拙地挑起话题。
“最近,你听说了吗......那把温妮莎大人使用过的风鹰剑,好像又出现了,而且是在一位外来人的手中。”
听见这段话,芭芭拉端着杯子的手掌颤抖了一下,些许温热的液体溅了出来,落在少女手指上。
“嘶——”
杯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伴随着女孩牙缝内的吸冷气声在屋子里响起。琴慌了神,连忙将咖啡拿走,然后掰开对方的手掌查看。
“伤到哪儿了。”她关心地问。
在看见白皙的肌肤上烫出了粉色的水泡,代理团长的眉头拧了起来,一边抱怨着,一边张开嘴唇,向着那儿轻轻吹着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
芭芭拉没有说话,她出神地看着琴一副慌乱异常的样子,甚至忘记了自己治疗师的身份。
姐姐话语的声音清脆如铃,似炉子里煎沸的水,响个不停,让她恍惚沉醉。
曾几何时,她们就是这般亲密无悉地相处,那时大概自己还是三两岁的光景,父母间其乐融融,尚未各奔东西,琴因为早些出生的缘故,作为姐姐,主动挑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她们无话不说,小到吃饭睡觉,大到生病不舒服,对于当时的姐妹俩来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觉得幸福。
芭芭拉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猛然间将头埋进了姐姐的胸前,抱着对方。琴愣了一会儿,脸颊边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下来,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好点了吗?”过了一会儿,代理团长低声询问。
“嗯......”芭芭拉抬起脸,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姐姐,我不想嫁人......”
几天前,蒙德教堂内那间办公室里的谈话,对于才刚满十六岁的少女来说,还依然历历在目,虽然全程中,西蒙·佩奇并没有点明想要让女儿嫁给某位年轻人的事实,但芭芭拉依然能听出父亲那劝诫自己,多跟对方接触的言外之意。
这无疑使得她失魂落魄。
就像教堂中过了十几年的三点一线的日子,一下子在今天被完全搅乱。
筑起的高墙被掀开,象牙塔中的安宁生活被打破。
芭芭拉心里清楚每个人都会有长大的时候,她也曾好奇地向那些结过婚的修女,询问一些让人脸红害羞的事儿,可她没想到自己谈婚论嫁的时候,会来的这么早,这么快。
她下意识的想要像别人寻求帮助,但教堂内的修女都是清心寡欲的,一心一意将全部身心奉献给了风神,不可能因为这种小女孩的别扭事而出头,更何况西蒙·佩奇是她的父亲,这还是一件家事,外人显然不好去参上一脚。
“你说嫁人,是......怎么回事?”琴突然感到一股脱力般的眩晕,声音颤抖,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看向自己的妹妹,咬着嘴唇,刚想说话,然而话音被打断。
“父亲想让我嫁给那位得到风鹰剑认可的外乡人。”芭芭拉说。
“秦羽?”
“是的。”
代理团长沉默了下来,心乱如麻,她觉得这件事荒谬无比,长年与外人打交道的经历,让女骑士很快就意识到,父亲是想让那把剑留在蒙德。
平心而论,这是一种十分温和的做法,比起想尽办法强取豪夺,至少这是一条让双方都能满意的道路,年轻人能成为古恩希尔德的女婿,而他们家族也能迎回那初代蒲公英骑士使用过的佩剑,稳固在蒙德的地位。
但是这样牺牲她妹妹,不顾对方本人意愿的做法,是否真的合适?
琴眯着眼,注视了芭芭拉好一阵子,最后挥了挥手。
“先回去吧,我之后会去找父亲理论的。”
“嗯。”
在送走芭芭拉后,代理团长躺坐在椅子上。
“该怎么说呢......”
琴闭上眼睛,愁苦地揉着额头,撩开颊边的一绺绺金色发丝,思考着等会的说辞。
但其实,她并没有发现,在内心中,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最先冒出的心情,其实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