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落水这一事实之后,小黑却没有立刻做出应有的反应。好在盐湖的浮力本就较大,加之PP19作为战术人形的优秀反应能力,她很快就被白发少女给抓着手臂提了上来。
一只脚刚刚踏上冰面,小黑就整个人向前倾倒下去,趴在了寒冷的坚冰之上。PP19这时候已经朝着吉普车跑了过去,vector见状也取出毛巾,抛给了白发少女。后者稳稳接住,又回到小黑身边,将毛巾披到了她的身上。
“感觉怎么样?你的素体应该是防水的吧?”替缓缓坐起身的小黑脱下外衣,擦去身上的盐水,PP19语气平淡但不失关切地问道。
“对……你怎么看出来的?”小黑点着头,看上去还有些惊魂未定。
“很容易发现,而且我也在战场上待过一段时间去,这点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是这样吗?”小黑看上去有点惊讶,“PP19您是战术人形?”
“对啊,你看这个。”PP19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冲锋枪,“我的烙印都还在呢。”
“欸——”小黑眨了眨眼,脸上的惊讶却不减反增,“现在居然还有战术人形啊。”
“不多,但也肯定不是没有。你没见过人形治安队吗?”
小黑摇了摇头。
PP19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样,没问题吧?”这时候,vector也已经走了过来。
“应该没事。”小黑眨眨眼睛,回应道。
“那就先回车上吧,那儿暖和点。你有带换的衣服吗?”vector的语气并不如PP19那么平淡,感情多少还是丰富一些。
“没有。”小黑摇头。
“………”vector与PP19对视了一眼,而后重新看向小黑,“不管怎么说,先回车上吧。”
“我……还想再留一会儿。”小黑看着自己先前不知道是凿出来还是砸出来的那个洞窟,洞边还留着自己带上来的咸水,如此说道。
“PP19,你先回去吧,我陪她好了。”vector见状也没打算再问为什么,便朝着PP19这样说了一句。
“你不陪PP90了?”PP19笑了笑。
“她睡死了。”vector如此回应道。
“好。”PP19于是点点头,走向了吉普车。
vector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缓步走到小黑身边。后者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双眼正直直地看着冰窟,双臂随意地垂在身边。黑发被染湿之后一股股地缠在一起,向下滴着溶解有盐分的水。
“你以前来过几次这里?”vector甩了一下短发,将沾在头发上的冰粒甩去。她的声音先前还有些活泼,此时却如同眼前的冰原一般寒冷。
“不知道,连着来这边十多年了。”小黑的回答这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也同样没有包含太多感情。
“你真的不清楚这个?”vector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似乎是黑夜前奏的天空。在北极圈,这代表的不仅仅是夜幕,更代表着即将抵达的,持续数月的漆黑。
小黑摇了摇头。
“你会用枪吗?”vector取下了自己腰间的冲锋枪,递到她眼前。
“不会。”小黑又摇头,声音中还是没有什么表情。vector便把枪收了回去。
“能问个问题吗?”
“嗯?”
“你这副素体,是谁给你配的?”
“我的……丈夫。”将那个词汇在口中咀嚼了一会儿,小黑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丈夫?”vector皱了皱眉头,盯向小黑,“是人形吗?”
“是人类。”小黑摇头。
vector眯了一下眼。她看向小黑身后先前飞了出去的冰镩,走到那杆金属用具旁,将它捡起,又缓步走了回来。
“拿着这个。”银发少女将冰镩递给了小黑。后者似乎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只是机械地伸出手,握住冰镩的柄。
下一秒,vector双手护头,左脚猛蹋冰面,转胯抬腿,以足以将常人颈椎击断的速度和力道踢出了一记高扫。小黑的反应同样迅速,她条件反射般地身形下潜躲过了一击,同时双手握着冰镩,像是使用长枪一样把冰镩刺了出去。下一秒,vector左手拍击冰镩将其打下,右手拇指抵开冲锋枪的保险,将其指向了小黑的头。
“你看,这不是挺会用冰镩的吗?如果我是个普通人类,刚才估计都已经被你刺成重伤了。”vector的声音冰冷,仿佛此时正在面对战场上的敌人,而不是一名偶然在路上遇见的,纯真的人形。
小黑这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放掉了冰镩,双腿脱了力般地跪下,双手举起,眼神空洞地迎向vector的枪口。
“别担心,不会走火的。”vector说着扣了一下扳机,机械部件碰撞的声响穿出,却没有子弹被击发。看着小黑的脸庞,她用左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弹匣井:“你看,我都没装弹匣。”
小黑睁大了双眼,似乎讶异于自己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永远别小瞧你的对手。”vector说着拉开外套,露出腰间另一侧的军用匕首。而后,她看向被自己拍到地上的冰镩,收起了枪。
“所以说,你这么明白这些,为什么刚才还会犯这种错误?有没有装弹匣可不是什么难判断的事情。”
小黑扭头看向一边,双臂无力地垂下,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可没什么人会放心上几个把武器明晃晃放在外边的人的车,虽然说我们也只是出于警惕,不过你当时居然连问都没问一句。”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真的不谙世事,但是我后来发现者太奇怪了,你对这一带太熟悉了,却非要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惜你装的实在不像,从你说出这一带的环境开始你就露馅了。”
“冰面塌陷的时候你本来肯定能躲过去,是个战术人形就躲得过去,更别说你的素体已经比大多数战术人形都要好了——但是你没有。而且你明明都能拿冰镩刺人,没理由在那个时候对不准锋刃,最后还把冰面砸塌了。”
vector双手插回口袋中,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眼中毫无生气的小黑。
“你是故意砸塌的吧——为了好让自己掉下去,然后靠着自己的重量可以就这样沉到湖底死于水压和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