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吧,克拉芙。”
叹着气,妮芙看向克拉芙的方向,她身后的塞尔瓦托,血眼朦胧的看着她的背影,努力地想要起身,但腹部的剧痛,令他无法动弹。
“哦?”
手持光之剑的克拉芙停留在了原地,尽管带着微笑,眼神却冰冷的看着妮芙。
“我们,投降了。今后,吾等便是你的部下,就此脱离艾莉森的阵营……”
“呐。”未等待妮芙说完,克拉芙先开了口。
“恩?”
“不觉得?”说着,克拉芙打了一个响指。随即,妮芙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起来,尽管她想要脱离,但已经太迟了,从地砖缝隙所涌出的黑雾,缠住了她的脚腕,令她动弹不得,随即,黑雾向上蔓延着,直到将妮芙整个吊在半空,才停止下来。
“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迟了么?”凑到妮芙的面前,克拉芙标志性的笑容,此刻给人的感觉,也只剩下恐怖这一种了,“事实上,无论你们当时选择哪个,结局都是一样的哦。”
说着,她将剑尖顶在了妮芙的下颌之上,“你们的力量,对我来说太难掌控,因此,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你们。”
“果然如此呢,”被黑雾紧紧束缚的妮芙,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开始麻木,带着苦笑不甘示弱的面对着克拉芙,“不过话说在前面,你杀了我也没什么用。”
“哦,是么,也对,”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克拉芙将大剑插在地上,双手合十的说,“但是呢,那是在你的Geis仍然完整的情况下呢。”
说着,她的手指轻轻打转,而黑雾也开始旋转,令被束缚的妮芙面向了塞尔瓦托的方向。“呐,塞尔瓦托,”带着笑意,俯视着在地上拼命想要起身的塞尔瓦托,克拉芙眯着眼睛,“你这次来找总统,是因为什么我早就清楚了。”
“切……怎样……与你……无关吧?”轻轻的,带着水泡声的,塞尔瓦托的喉咙中传出的话语.
“确实呢,呐呐,被夺走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不好受吧?”
“……”尽管没有说话,但从塞尔瓦托那带着恨意的眼神中,已经能看出他的心中所想了。但克拉芙并未予以理睬,而是转向了妮芙的方向。在场的众人,没有注意的是,从空中零零星星的,掉落的小小石子,似乎是刚刚的战斗,被掀到空中再落而下的。
“妮芙啊,还记得,你的使命么?”
“明知故问。”
“恩,看来是记得啊,那我就再来告诉你好了,”克拉芙说着,将嘴唇贴到妮芙的耳边,“你的Geis,在解开伯雷纳克封印的那一刻……”
“便失效了……”
“噗呲!”温暖的液体,飞溅着落在了塞尔瓦托的脸上,他那模糊的双眼中,隐隐的可以看见,那赫然突出于那银发少女胸前闪耀着耀眼光芒的东西。
(那时的……梦么?)
熟悉的场景,他曾在那斗技场见过。此刻的他,心中不由的疑惑,自己所见,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那束缚着少女的黑雾彻底的消散,伴随着少女落地时声响所溅起的水液,才将塞尔瓦托拉回现实。曾经无数次触碰过的柔软银发,无序的披散着,无数次注视的赤色眼眸,此刻也渐渐的失去了光彩。好似断线落地的木偶,少女就这么落在塞尔瓦托的面前,从她身下所弥漫开来的殷红,很快就到了塞尔瓦托的所在。
“妮……芙……?”
因为失血而变得模糊的意识,此刻变得无比的清晰,塞尔瓦托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不可能……”好似要将眼前这可怕的幻象驱散,塞尔瓦托朝着对方的方向用尽全力的挥着手臂。
“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他眼前呈现的,并非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妮芙!”
(不……)此刻的塞尔瓦托,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妮芙倒下的地方爬来,每动一次,身体都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但是对塞尔瓦托来说,这一切比起他心中的痛楚,已经不算什么阻碍。就这么,他一点一点的朝着妮芙的方向移动,每一次接触地面,那尚还温暖的鲜血,一遍又一遍的向他复述这残酷的现实。两年来,不曾忘记的她,在每个夜晚,都在默默祈祷可以再见一面的她,奇迹般的回到了他的身边。但是,他并没有好好的珍惜,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使得他与她的相聚时刻少之又少。就算是每日的相处,就算是那时的结合,也没能挽回这渐行渐远的两人。
(你别给我真的完了啊,你这家伙!!!)摇着牙,塞尔瓦托一步一步的爬行,但眼前的妮芙,没有丝毫的生气。
(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渐渐的,塞尔瓦托来到了妮芙的身侧,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那无数次握在一起的手。手上传来的有些冰冷的触感,令塞尔瓦托的心头一寒,他拼劲全力的坐起,终于看清了妮芙的伤势。从背后,贯通到胸前,有着一个触目精心的巨大伤口,鲜血已经将她的面容身前彻底的染红,无神的双眼,也失去了应有的光芒。但就算如此,塞尔瓦托也不会放弃,好不容易才让她从新的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暗暗地发誓,绝不让她再度的离去。
(还有呼吸?)将她揽入怀里,塞尔瓦托可以感受到对方那微弱存在的呼吸和心跳,毕竟,妮芙有着光属性的特性,在这个能够被阳光所照亮之地,她仍有着那么一丝一毫的恢复能力,再者,Geis所破除的,乃两条中的一条,这也给她留下了最后一点回旋余地。但是,又能怎样呢?现在的状况,将塞尔瓦托拖入了绝望之内,此刻的自己,现在又能做得到什么呢,就算阳光对妮芙有着那点点的恢复作用,也只不过是拖延了死亡的到来罢了。
(到头来,又是这种状况,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么想着,塞尔瓦托将妮芙微微的抱紧,就算如此,他自己也渐渐的感到了寒冷,脸色越来越苍白的他,恐怕也已经因为克拉芙的那一击而引起体内的出血,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真是感人。”此种时刻,仍带着笑容的克拉芙,给人的印象,也只能留下“恶心”二字了吧,但是她并不介意,就这么拖着巨剑,她走到塞尔瓦托的面前,“放心吧,”说着她将光之剑举起,“我很快送你去陪她。”
对此,塞尔瓦托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抱紧妮芙,他将她的头颅紧紧护在怀中,妄图以后背来承受所有的攻击。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毕竟,以光之剑的锋利度来说,很快他们二人,都将身首异处了。就在这个时刻,整个圣堂剧烈的震颤起来。
“怎么了?”克拉芙与仍在忙碌术式的几人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穹顶的方向。只见那巨大的自然穹顶,巨大的龟裂蔓延着,很快的,无法承受重量的结构,开始崩塌,这一切的原因,可能是归咎于刚刚发生的战斗。
“术式准备好了吗?!”望向从刚才开始就在忙碌的同伴,克拉芙大声的喊着。
“好了,快过来,这里支撑不了不久了!”而完成了工作的几人已经聚集到了巨大的晶石矿脉那里,朝着克拉芙挥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克拉芙返回了他们身旁,伴随着奥法斯的咏唱,所有布设的装置开始闪耀起光芒,随后,巨大的光芒将他们与矿脉一同吞没。
(算了,你们就这么葬身这里吧。)在视线被光芒掩盖的过程中,克拉芙看着塞尔瓦托的方向,(也免去了我的麻烦。)崩落的巨石,裹挟着泥沙倾泻而下,短短的一瞬,圣堂的大厅便彻底的消失了………
………
……
……
…
(我……死了么?)
眼前的世界,
除了黑暗空无一物,
眼睛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耳朵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鼻子,也无法感受到任何的气息,
就连身体与四肢的感觉,
以及那可怕的痛楚,
也完全的消失了。
(也就是说,真的死了啊……)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舒心,
但是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对啊,
就算失去了感觉,
这痛彻心扉的感觉也不曾有丝毫的减少,
(对了,妮芙!)
就在那最后一刻,
怀里仍有着她的触感,
仍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仍能感知到她的温度,
但是最终到了这终末之路,
却无法再见到她了啊?
是啊,她或许还活着吧?
就这么想着,
突然想要对自己开怀大笑,
是啊,她还活着,
这样就足够了。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那样的地方,以她的状况,能够幸存吗?
答案是否认的。
是啊,我真是个傻瓜,
到头来,也不能见面啊。
(如果此刻仍有着身体,我的表情一定是含着泪苦笑吧。)
世间的人们,用死后的可能来安慰自己,
来抚慰自己心中的伤口,
会见面的,在那个世界,
有多少人在离开时如是的说。
果然,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啊……
黑暗,虚无,与冰冷的世界,
就像生前毫无意义一样,
死亡之后,
仍是毫无意义,就连这最后的救赎都做不到,
这样下去,最终的陷入疯狂,
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着虚无和无情,
这就是我们的宇宙啊,
在这样的地方,
救赎又怎么会存在……
救赎?最终我还在渴望救赎?
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自己大笑起来,
我竟然在渴盼救赎?
就算真的存在的话,也不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吧。
回头想想,那些被我所轰杀的尸骨无存的人们,
哪个不是渴盼这救赎呢,
就这样好了……
就这么在这虚无和黑暗中,
不再去看,不再去听,不再去想,
回归这本源好了……
心中涌起着,这可怕的倦怠,
但是,总是有那痛楚,将他们一一击碎。
不甘,
没能与她实现愿望,
心中不甘。
名誉,地位,财富,在失去这些的此刻,
我毫无心痛,
但是只有她……
只有对她,我心中由衷的不甘。
如果不是我的执意,如果不是我的选择……
“结局也是一样的……”
忽然从虚空之中,传来的声音令我一震。
好似由少女之口,说出的温柔话语,好似从我的四面八方传来。
“看似交织成网的命运,对于你个人来说,只是一条没有任何分支的丝线而已。”
“你究竟……”
“嘘,你听……”
遥远的虚空中,好似突然出现的星,温柔的光洒了下来,伴随着它,是另一个声音。
“汝,不甘么?汝,想要回到你本该在的地方么?”
“我不甘,此等结果非我所愿。”
“那么汝,可愿意今后不再行违背心性之事?”
“倘若我能回去,我便不再隐瞒我心中所愿!”
“那么汝,可愿意今后不再畏首畏尾,思前顾后而畏首不前么?”
“倘若我能回去,若是我所认为是的,我便将其做到底!”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
就这么那个声音不断地重复着,重复着最后 的话语……
“这样……就可以了……”
耳畔传来的,是那熟悉的声音。
猛地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透过一个缺口可见的,银色的月亮……
“这是……咳咳咳咳咳咳”似乎是肺中积压了灰尘,塞尔瓦托不停地咳嗽,而每次咳嗽,腹部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是个梦么……”轻轻的叹着,塞尔瓦托轻轻靠在身后的碎石上。
“你醒了……”就在此刻,他的怀里,传来了他所渴盼的声音。
“妮芙……”此刻,塞尔瓦托好似为了确认那般,紧紧的拥了拥怀中的她。
柔软而稍微有些冰冷的感觉,从臂弯与胸膛传来,果然,她仍在塞尔瓦托的身边。
“是我。”塞尔瓦托低下头,看着倚在他怀里的妮芙。
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红宝石般的眼睛也变得好似蒙上了灰尘那般,或许是伤势的原因,她的皮肤和嘴唇变得惨白,精神状态看起来变得十分模糊。
“太好了,有你在就太好了……”就这么叹息这,塞尔瓦托确认这双臂和胸膛传来的触感,就好像永远不再放开双手那般,他就渐渐的闭上眼睛。
“塞尔瓦托……”怀里传来她那小小的声音,听起来是那般的微弱。
“恩?”
“抱歉呢,这次果然又搞砸了。”
“没关系呢……反正这种事都是我们两人的问题,没必要道歉。”
“还有……”
“恩?”
“我在擅自你的身上……设下了……Geis”
“你说……什么?”
“将你变成我这般的存在……抱歉……”
“为什么?!”
“因为啊,思念与等待着塞尔瓦托的人,在这世上仍存在呢……所以,塞尔瓦托,请你活下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让她们为你哭泣。”
“也就是说,你会给人设Geis?”
“姑且算,会吧?”
“那好啊,快点,我也给你设上……”
“抱歉呢……”深吸一口气,妮芙好似叹息般的说,“没有魔法能力,亦不是女性的你,不行的。”
“真过分啊,妮芙……”扶着妮芙的双手,渐渐的握紧,塞尔瓦托,努力地咬着牙关。
“所以,抱歉呢。”同样的,塞尔瓦托能感觉到,妮芙微微颤抖着,将头埋在对方的胸口说着。
“再一次,准备丢下我自己跑掉吗?”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是啊。说的……是呢。”
不经意的,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那个,塞尔瓦托。”
“恩?”
“你后悔么?”
“后悔……嘛,”想到这里,塞尔瓦托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倘若说毫无悔意,那就是在说谎吧?如果当初没有听你的来这里的话,或许也不会卷入这么多的麻烦事。”
“这么说来,这么多次让你濒死,似乎都是我的缘故……对……”
“跟我道什么歉啊。”说着,塞尔瓦托将手放在妮芙的头顶按压,“咱们还有必要这样么?”
“说的,是呢。”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当时没遇到你,那之后没两年我也会去加入帝国军吧?”
“如果这么想来确实,当时你的脑子里似乎也只有战斗和英雄而已吧?”
“确实呢,当时我想的,也就是像书里的主人公那样,‘砰’的将敌人打飞,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
“你别笑,现在你也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呛到了而已……”
“如果难受的话,就别说话了……”
“没事,反正也这样了……”说着,妮芙向后靠在塞尔瓦托的胸膛之上,“反正,以后想说也没机会了。”
“说的是啊……”就这样的,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刚刚稍稍变得愉快的气氛也在月光的映衬下变得冰冷起来。稍稍用力的将手握紧的两人,有着说不出的话语。
“妮芙……”
“恩?”
“我爱你。”
“哎?”突如其来的话语,令妮芙好似触电似的身体弹跳了一下。
“我爱你,妮芙。”
“真是……真是傻瓜呢……”
“怎么了?”对方的反应,令塞尔瓦托的心中好似被绞住那般,一直不敢说这句话,最担心的,便是对方的拒绝,而到了这最后的时刻……
“塞尔瓦托,果然还是那个傻瓜呢啊……”妮芙说着,稍稍的将塞尔瓦托的手握紧,“就算现在,我接受了你,也已经太迟了吧?煮饭也好,浣洗也好,纺织也好,子嗣也好……全都做不到了吧?我……”
“那也怎样?”
“哎?”
“我想要的,又不是从你那里索取什么……不是你说的么,妮芙,有些话,现在再不说的话……”
“傻瓜……”尽管背对着塞尔瓦托,塞尔瓦托仍能感觉到,她现在眼中,满是泪水的样子吧?“明明就这么结束,快快的把我忘掉,就还能像过去那样……”
“怎么可能忘得掉……就算你不理解也好,对此不悦也好,不管阻止我多少次,我还是那句话,我爱你,妮芙,并非喜欢那么简单,也不是想占有那么简单,没有理由,也无需理由。”
“真狡猾呢,你这家伙……”好似咬紧牙关那般,妮芙双肩轻轻的颤抖着,“到了这时……”
“……”塞尔瓦托没有回答,他松开双臂,扶住妮芙的肩膀,令她转了半圈之后,所见到的是妮芙的正脸,似乎是由于刚刚呛咳的缘故,她的嘴角仍有着淡淡的血迹,而由于之前坍塌的缘故,她一幅灰头土脸的样子。
就算如此,塞尔瓦托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无视了对方的惊愕与疑惑,径自的朝着对方的唇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从嘴唇传来,对方的香味进入鼻腔之内,而发丝划过脸颊带来的是痒痒的触觉。
似乎是血液的缘故,口中那咸而稠的感觉扩散开来。
虽然有着抗拒,但妮芙并没有将对方推开,就好像,下意识中欣于与对方的接触那般,她也只是闭上眼睛,顺从着对方的行动……
时间好似静止下来,月光下轻轻飘散在空气中的微尘,也好似被冻结了那般。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重合于一起的两人才渐渐的分开。
“塞尔瓦托……”静静的相拥,妮芙的侧脸贴在塞尔瓦托的胸膛上。
“恩?”
“像这样爱着我,选择了这个样子的我,谢谢你。”
“我也一样,选择了我这种废柴,谢谢。”
“就这么晒着月亮……真像是那时那样……”
“是啊,就像是最初相遇的夜晚啊……”
“就像那永恒结(The Eternity Knot)那般的……首尾相接,循环着的……明天的你,便将踏上回家的旅程吧?”
“是啊,就像过去那样,又要自己踏上旅程了。”
“在未来的路上,想必还会有很多人等待着你吧。塞尔瓦托这种坚强笨蛋,别再错过机会了啊。”
“而你,也将踏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吧?”
“恩,如果那里存在的话,如果我仍能前往的话,我会为你祈祷的,塞尔瓦托,仅仅为你,向消逝的诸神。”
“在此之前,在临行之前,就这个样子,好么?”
“恩……”稍稍将对方抱紧,两人体会着对方的温度,好似不再松开那般的,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明天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就这么,好好的睡吧,塞尔瓦托。”
“恩,是啊。”
(是啊,就这么,就像一场梦一样的……)
“晚安,塞尔瓦托……”
轻声的话语,传入塞尔瓦托的耳中……
(这个样子,就好……)拥抱着塞尔瓦托的妮芙渐渐的放松下来,(就这么,稍稍休息……永远的……),尽管身体渐渐的变得冰冷,但就这么靠在对方的身上,妮芙有着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像是儿时依偎在家人那般的。
渐渐地,困倦与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早已变得无神的眼睛,也没办法再睁开。(这就是所谓……幸福么……)
就这么,自己的意识渐渐的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朝阳的光芒,好似利剑那般的撕裂黑暗的夜空,将东方的天空染得鲜血一般赤红。
温暖而明亮的曙光,通过废墟的小小开口,照在熟睡少年的脸上。
“……”好似含着泪入睡的他,模糊而勉强的睁开双眼,轻轻底下了头颅。
她的触感,她的体温,她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为了确认此刻的真实那般,塞尔瓦托伸出了手,但是,怀中,除了空气别无一物。
“果然啊,那家伙走了……”就这么轻轻的自言自语着,尽管咧嘴一笑,却耐不住眼泪流下,“就连……也没留下……”
不,并没有什么都没留下,此刻塞尔瓦托的右肩,传来了冰冷的触感。
黑色的枪身缠绕着鎏金的凯尔特结纹饰,在四枚水晶枪头的簇拥下所延伸出的银色枪尖锋利而致命,在朝阳之辉的照耀下,闪耀着光芒,好似上天降下之物那般,纯粹而纯净。
塞尔瓦托轻轻的握住枪柄,枪就好似识出了主人那般,缠绕上了耀眼的白色光芒,将整个小小的空间的影子尽数的驱散开来。
此刻,自己前方不远的地面上,混在碎沙之中的闪耀宝石引起了塞尔瓦托的注意,随手将其捡起。
无色的星光尖晶石……
苦笑着,塞尔瓦托将其用左手轻轻握紧,右手所持的光之枪,指向了面前的方向。
白色的光芒,将眼前的石堆化为了乌有,而从那所引起的连锁坍塌中安然走出的,是塞尔瓦托的身影。
“真是的……”
不顾身后那坍塌引起的烟尘,他轻轻的将光之枪举到眼前。
“就算这种东西,仍在我的手中,”
“但没有‘你’的话……”
“又有什么意义!”
“妮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