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轻型装甲车驶入空旷的机场跑道,经过一架被炮火击毁的客机,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已经被炮火轰炸得千疮百孔的登机通道前。
几名士兵从轻型装甲车上下来,在末日废墟般光景的登机通道遗址前坐下,太阳的微弱光线被登机通道遗址所挡住,投射下一片片阴影。
三名头盔后贴着黄色识别带的士兵从装甲车内出来。
三个士兵两个在阴影底下或站或坐地休息,那个坐下的士兵因为能够伸展肢体舒服到叫出来。
一名士兵一步步踩在地面上遭受轰炸过后留下来的建筑零件和生长着的深秋的草地,朝着对面另一个只剩下骨架的登机口去。
突起的枪声打破了瓦砾上的寂静。
“整合佬,操!”
流弹飞过击中瓦砾,发出清脆的声音。
“操匿麻是自己人!”
“快回来!”
士兵朝装甲车奔去。
在几个小时过后,大雾席卷了机场。
这支乌萨斯城市防卫队遭到的是守军也就是自己人的攻击,由于增援一开始误伤了守军,导致对面也对增援的一支小队开火。
走在大雾弥漫的瓦砾铺就的地面上,时时让人有种错觉,以为人类已经灭亡了。
甚至听不到枪声,只有自己和同伴的脚步声踏在瓦砾上清脆地传到耳中。
几名士兵在装甲车后开门,从临时用来当后备箱的空间中搬出几箱子物资。
这些士兵们匆匆在这里,也就是上面发来的补给点设立的命令中的地点堆满了这些物资,接着坐上装甲车准备开出机场。
他们的任务本来也不是支援被困机场的守军。整合运动的包围圈意外的难以渗透,援军更是不能进入机场内部。
包围圈尚不完善,于是乌萨斯帝国军队还能送物资进去。
装甲车开出一片瓦砾的登机通道处,顿时视界清晰了不少,也不那么压抑了。
在机场某处的一个大房间中,铁箱子被堆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将能见光的地方挡去了一半多。
“发射!”
一名乌萨斯士兵用枪榴弹对着已经碎掉窗户的外面打了一发,然后退下用来垫脚的沙发。
“现在外面还有很多整合佬……打中了打中了!”
一个旁观的士兵应爆炸声说。
“再发射一次?”
“再发射一次。”
这支小队的指挥官这么说。
又一个士兵走到窗前,举起装入榴弹的枪榴弹发射器又打了一发。
“噗嗤”一声,榴弹就被打出去了。
“接下来我们把这支援的物资全用完。”
“轮流发射!”
士兵们听令轮流装填手中的枪榴弹发射器,然后依次在窗前发射。
这时,敌方的枪榴弹也打了过来,隔着箱子堆成的墙都能听到。
“砰砰”两身,两个士兵开火还击。
一个坐在沙发躺着的士兵忽然大声唱起了他以前在贵族学校学唱到的歌曲——
“为信仰崛起,乌萨斯大地!”
“我们心中铭记着无数歌曲,歌唱着那祖国的疆域啊!”
“我们对你的爱超越言语,我们神圣的乌萨斯大地!”
“你的头颅高高地扬起啊,你的面颊如太阳般光芒四射!”
“但你成了背叛的受害者,被卑鄙之人出卖抛弃!”
“我们,再出击——”
“号角,声响起——”
“重新,列整队——”
“走进这神圣的战争!”
“我们,再出击——”
“号角,声响起——”
“重新,列整队——”
“走进这神圣的战争!”
“为信仰崛起,乌萨斯大地!”
一旁的长官没有制止,旁边的队友也没有制止,他们只是继续执行着自己的命令,麻木地重复动作。
只有这个士兵还在感情充沛,且大声地,唱出自己对帝国的爱与对感染者叛徒的憎恨。
“帝国的圣徒等待着胜利,”
“响应吧,东正教的大军!”
“你的伊里亚在哪里,多勃雷尼亚又在哪里?”
“名为祖国之母在召唤儿女啊!”
“我们勇敢地站在教旗下,”
扣动扳机,发射子弹。
“加入祈祷的神圣游行——”
整合运动的反击一瞬而来,这个士兵运气不够好,被一颗流弹击中了左眼,他顿时从椅子上倒下,痛苦地捂着眼睛大喊。
“为了乌萨斯的正义事业——”
一个士兵突然接上这一句,唱了下去,随即上好膛,走上刚才那个位置。
“我们抛洒着乌萨斯热血——”
长官拔出手枪,一枪崩掉了在地上痛苦翻滚着的失去左眼的士兵,结束了他的痛苦。
“我们,再出击——”
“号角,声响起——”
“重新,列整队——”
“走进这神圣的战争!”
又一个人倒下了,这次是头顶直接被命中。
这个士兵在退入房间防守时曾把自己布满弹孔的头盔托付给当时从外面来的乌萨斯士兵,并说希望他能把这顶头盔带回乌萨斯的西部,带回首都圣骏堡,交给自己的妻子。
幸运女神眷顾,他一直没有被战场上的流弹击中。
但终究幸运不会一直庇佑他。
“我们,再出击——”
“号角,声响起——”
“重新,列整队——”
“走进这神圣的战争!”
唱歌的士兵也走上了射击位置,举起枪,向前方那现在仿佛墓地一样安静,却在前几秒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去世的空地射击。
“我们都是大国的子女,我们都牢记着父辈的戒律!”
“为了祖国、尊严和荣誉——”
“不要怜悯自己或仇敌!”
“起来吧,乌萨斯,反抗奴役!”
“胜利在召唤——战斗吧、反击吧!”
“举起你的战旗吧——”
“为了信仰、博爱和正义!”
对方再次开了火。
“我们再出击——”
“号角声响起,响起——”
“重新列队整齐——重新列队整齐——走进这神圣的战争!”
“重新列队整齐、重新列队整齐、”
“走进这神圣的战争!”
一颗流弹让歌声戛然而止。
最后的视角是长官用枪指着躺在地上,气管撕裂的士兵。
“砰——!”
……
像放鞭炮一样的枪声在机场建筑堆附近响起。
站在一栋已经认不出是原来机场的什么建筑的建筑门口,两个头盔粘贴黄色识别带的士兵面面相视。
“轰——”
一声爆炸就在附近。
“哎,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西伯利亚。”
“哦,西伯利亚人啊。”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瓦砾,然后是另一栋建筑灰色的水泥颜色。
“我看看。”
一人侧着身子,稍微窥见战场的情况。
“两边都有人啊。”
“我们被包围了吗?”西伯利亚兵话中有少许惶恐。
“没事。”
那个士兵只是回答道。
“反正我就算活下来也不能升官了。”
两人都坐了下来。
忽然,一声哨响让两人注意到了。
“该进攻了是吧!”
西伯利亚士兵拿起武器,走到外面靠着门口的一个水泥柱边,举枪开火的动作异常熟练,看上去是在战场上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才拥有的。
急促的三个三连点射,士兵靠门口走了两步,嘴里还说着“来了两个。”
接着他继续射击。
另一个士兵也起身,这时西伯利亚兵已经撤了回来,但仍然在门口朝着对面的整合运动阵地射击。
噼里啪啦地,对方反击的子弹打在瓦砾上发出这样的声音。
西伯利亚兵继续消耗弹匣中的剩余弹药,射击频率慢了很多,不再三连发,而是一下一下地急促点射。
另一名士兵也站出,举起武器朝着那个根本没有肉眼可见目标的阵地射击。
西伯利亚兵打光子弹收枪退回室内,另一士兵则走了出去到柱子边继续射击。
对方反击的子弹清楚地打在墙上,玻璃碎片上,以及其他地方,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
“砰砰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