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跟他扯淡，没有那么多的生疏感。更像是亲切的大哥，代沟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而且，我才发现，他脚底下踩着一把剑。话说这就是御剑飞行么。
“喂，”我看着那把剑，嘴上招呼他。“你那把剑挺好的，要不给我。”
“给你个头，”他又给我个脑瓜崩，真的很疼啊！“这把剑，是我当年遇险时偶然得到的。给你?对的起当年的我么？你要是想要等你长大了自己去锻造，别想让我给你现成的。”
“是么，还可以自己锻造的么。”
“那当然，”他脚下一跺，原本很细小的剑忽然变大，他把我放在上面，然后自己就很没形象的做在上面。“跟你讲啊，这世间的剑可以由任何东西锻造，包括水。诶，是不是很神奇？”
他一舔干巴巴的嘴唇，然后右手一甩多出来个葫芦。“跟你说啊，这剑那——”他扭开葫芦上面的塞子，然后喝了几口。从味道来看，应该是酒。
在喝了几口后，他把葫芦递给了我，“整一口？”
“那感情好，”我接过它，尝了一口。不对味，是水！“ 你骗我！这就是水!酒呢？”
他一把夺过葫芦，“嘿，你小子鼻子到挺灵，行了你现在尝尝。”
“你可别在忽悠我了。”
“诶呀，放心吧。你老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我信了他的话，接过葫芦鼻子对着开口处闻了闻。是正常的酒，接着我小小的倒了一口。“噗——”
“呸呸呸，这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啊。真特么辣。”
“酒啊，还能是什么，怎么样。我自己酿的，特浓。好喝吧。”
“一点也不好喝！靠！”
“赶紧的，给我水。”
“啧，这一点也不像我。就都不能喝，罢了。”他又拿出一个葫芦，没等他打开盖子我一把夺过拧开盖，顿顿顿的喝起来漱口。
“这么大的孩子能喝多少酒？”
“哦，是么。那这么大的孩子为什么要喝酒呢？”
“呃——”
我一阵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接着说正事儿，”他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真气人。“水可以凝成剑，不是那它真的去锻造，不然你拿着锤子砸水试试，砸到死也不可能弄出剑来。”
“那既然不是用锤子弄，是用熔炉吗？”
“你说的——丹炉？诶，不行不行，还没进去就没了。”
“用内力啊，体内的灵力进行熔炼。”
“…那——玩意还可以这样？”
“那怎么不行。等会儿啊，”他拿着酒，倒出来一些，那些酒水悬在空中呼扇唿扇的跟要散了似的。然后突然就稳固住，跟皮套里装水差不多的感觉。接下来就是逐渐凝成剑的形状，跟冰刻出来似的。好神奇。
“你看，”他得意洋洋的站起来，拿着那把还没他手长的剑瞎晃悠。挺滑稽的。“这个就是灵气凝物，从而变出自己想要的模样。而且很硬，别看它像是冰坨坨。其实它跟真正的剑是一样的，也可伤人。”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就是太慢了。万一自己的剑没了，需要武器的时候在用这个法子弄出剑来，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哎，你这就不懂了，”他坐下来，接连又到出很多酒，“看好了。”那些酒水紧紧在一瞬间就成了剑，与他手上的那把别无二致。
“我呢，是为了方便给你看，没用那么快。其实现在也是慢了很多，只要我想一瞬间就有千万把剑。想想就刺激。”
“那你怎么玩过吗？那么多的剑可定很帅。”
“没有，用脑子想想好吧。每一把剑都需要我控制，我可以弄出来那么多，但每把都控制——我脑袋不够用。”
“这就是弊端么。”
“对啊，脑子够灵活的或许可以控制这么多。”
“话说……”
“嗯?”
“你脑袋似乎……不怎么灵光。”
“为什么这么说？”他一脸不解。
“你想想啊，你不需要每一把剑都控制。只需要朝着一个方向去就好了。就像是思维惯性，一边走路一边看东西。如果前面需要拐弯，那么改变一下方向就好，剩下的也不需要去想。”
“你这么说确实可以。但你有没有想过，对面的人可不是活靶子让你一直打。他会动的，到时后累死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啧，也是。”
“你这个方法我以前也用过，之后被胖揍一顿就不用了。”
我有些诧异，“我寻思着，你不挺厉害的么。”
“是很厉害没错，但这是现在。以前我很弱鸡的好么。
“遥想我以前——哎呀，算了。没啥可想的，也就那样。
“诶，对了。看到我这么屌，有没有兴趣学学。”
“没有。”我实话实说。
“诶？为什么？”
“完全没有，就不用想。多累啊，想想啊。如果说变强需要时间，那么这些是时间会是多少。”
“嗯……”他托着下巴，思索很久。
“大概几百年。”
“靠几百年，那你多大！”
“五百多岁。”
“这么大！”
“很惊讶么？”
“那当然。”毕竟能活到一百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样啊。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的。”
“那时候才多大，早就忘了。”
“也是啊。”
“对了，问一个比较隐私问题。”
“嗯……你说，只要我知道的并且想要说的就行。”
“五百多年，累么。”
“这样啊，”此时他像是霜打的茄子，怔了好久。然后略显疲惫的躺在剑上，“累啊，很累啊。非常累啊。哈，怎么说呢。那么努力得到的是什么？一身很厉害的武器，还是各大门派珍藏的…密集？想不出来啊。
“你知道么，”他的眼角溢出几滴泪水。“如果说，五百年前我就娶妻生子，我甚至还能看着我妈你奶奶抱着你笑。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做过的事。我当初向往，那群踩着剑飞在天空中的仙人。结果呢？我抛弃了自己的家，带着为数不多的干粮一路走到仙门。我运气很好被收入弟子。
“可那又如何，成了仙人又如何。成了仙人，能够踩着剑飞在天空上之后呢？一大把需要我处理的事情。突然就…就多了起来。我没时间回家。回山门的时候我每次都会路过我家。我不敢进去怕打扰他们，但我又想进去，去看看他们。最后我还是回去了，回到那个修炼，生活无味的地方。好几次都这样。”
听到这我有些想笑，你到是有爹妈啊。我呢？光杆中的光杆。
“我现在就希望，你啊别后悔。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实在扛不住。还有我呢。诶，对了。别说我不提醒你，路走歪了你就完了。我说的，你亲爹说的。希望你不会如此。”
“哎呀，知道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神伤。“你说说这人活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也悄悄躺下。剑身上很暖和。
“为了啥，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我是这么觉得的。”
“也太简单粗暴了吧。”活脱脱的跟着欲望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嗯……倒也是。
“好吧，好吧学到了，老爹。”
“是吧，跟你爹走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