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的扫了一眼室内的情况,余靳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琥珀般瞳色,全身少女粉的一定是贝瑟妮没错了,真人果然比立绘漂亮多了!
游戏立绘虽然精致,但那暖色调的配色,加上背景的金色,细节方面被掩盖的太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有的东西,是要立体感才能看出来的!
她旁边那位燕尾服老者,应该是心腹管家一类,普通随从可没资格跟来这里,普通管家一样。
她的视线在收回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好奇的感觉,应该是有了大致印象。
但是伊莎贝拉一直不回头,不说话,当我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疑惑压在心底,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保持镇定,走出第三步时,余靳才找到一个可能的解释。
他目前没有在这里主动开口的资格,安静当个撑场面的人立柱就好。
抱着这种想法,在参考老者和贝瑟妮的站位后,他在伊莎贝拉身后站定,平视,做出一副护卫样。
毕竟对外名义上,他应该只是被伊莎贝拉雇佣的D级佣兵,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而已。
在他做好自己定位,站好之后,对面的老者也投来了目光。
面对阅历差距,余靳分辨不出那是友好交流,还是审视打量,不过没有恶意与敌意这点,倒是可以肯定。
回以友好眼神,短暂交流后,对面的老者移开了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保持茶杯里茶水的温度。
“论对帝国行省的了解的话,我不可能比你差。”
贝瑟妮清脆的声音中,透漏着自信。
看样子自己进来之前,她们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
“所以解决问题的对策,从来都不是问题,需要的时候一定会有的。”
“我相信行省的行政人员,以及我的父亲,他们都会给我帮助。”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它需要大家一起来完成。”
贝瑟妮继续发言,余靳静静的听着,半路进来的他,暂时无法跟上话题。
伊莎贝拉不会做无用功,虽然猜不到她打算做什么,但肯定有坑就是了。
“我首先要做的,依旧是推动停战。”
“所以你的条件,对我没有任何必要性。”
余靳听着贝瑟妮这坚决的语气,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凭他对伊莎贝拉的了解,他可以确定,她被伊莎贝拉坑了。
因为他从贝瑟妮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被欺负后,反击成功的快感。
“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你提醒了我的不足之处。”
来了来了,伊莎贝拉的坑。
余靳视线微微下移,试图在不低头的情况下看看伊莎贝拉现在的样子。
但可惜的是,首先看到的是粉色的头花。
算了,还是暂时保持平视吧。
“单凭可能存在的危机去游说,确实难以打动他们。”
“但如果有停战后的具体对策,能让其他贵族看到前景的话,应该更具说服力。”
“所以,谢谢。”
余靳听的出,她这句感谢是带着真情实意的,看样子,伊莎贝拉达到目的了?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没跑了,入套了。
余靳心底开始摇头,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在余靳看不到的角度,伊莎贝拉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上,我就静候你的消息了。”
“好。”
在余靳的眼皮底下,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他不知道的交易。
这就,结束了?
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伊莎贝拉坑了贝瑟妮,绝对的。
“我的事情结束了,但看起来你似乎还有事。”
在余靳感觉伊莎贝拉似乎有准备起身的意思时,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我想知道,这里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否是你做的,或是和你有关。”
贝瑟妮一转之前温和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对一向祈求和平的她来说,这种事毫无疑问会触及红线。
余靳在心底暗暗叫好,他也想知道这点,至于原因么......
阴谋论的瓜挺好吃的,自己去调查的话,可就没那味儿了。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后睁开。
“我向你保证,到现在为止,安哈拉城内所发生的一切,和我无关。”
并没有使用社交场合中,以贵族名誉作为担保的发誓。
伊莎贝拉选择的,是直视对方双眼,以友人之间的个人信誉,做出的担保。
虽然没看到这一切,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余靳已经可以分辨出她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感情了。
她这话是真的!
但气氛却逐渐紧张起来。
“好,我相信你。”
最终,在贝瑟妮目不转睛的与伊莎贝拉对视一段时间后,选择相信伊莎贝拉。
“谢谢。”
伊莎贝拉道谢,经余靳辨别,这句是不带感情的礼节性回答。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贝瑟妮起身,准备离开。
她的管家,则开始收拾茶具。
“需要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么?”
伊莎贝拉也站了起来,余靳的视线内,贝瑟妮的容貌刚刚出现,就被她的银发挡住了大半。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她今天包的好严实。
恩,这句话也是客套话,她根本没打算这么做。
“不用,我认识路。”
微微颔首,点头道别后,贝瑟妮和清理完茶具的管家先生,一前一后,向着余靳后面那扇门的方向走来。
然后,在余靳面前停下。
“谢谢。”
一身粉色礼服的贝瑟妮微微行礼,道谢之后,带着管家,转身离开,向着另一道门而去。
余靳则被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弄的莫名其妙,等两人离开后,向伊莎贝拉投去疑惑的视线。
......
走廊中,随着身后贵宾接待室的门关闭,贝瑟妮那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懈了下来。
“福伯,今天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父亲大人比较好吧。”
她指的不是谈话内容,而是她与伊莎贝拉见面的事。
“是,小姐。”
她的管家也这么认为,因为告诉她父亲的话,就等于伊莎贝拉要她帮忙的目的,达到了。
“对于她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没?”
很明显,面对伊莎贝拉,贝瑟妮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够用,需要帮手。
“这种事情还请小姐亲自判断,哪怕是我,也不敢多言。”
“不过我觉得,在已经获得宰相大人承诺与帮助的前提下,可以暂时搁置伊普斯威奇伯爵的提议,先行推动小姐想做的。”
带着白手套的燕尾服管家,将擦拭完毕的单件茶具收起,放入随身的小盒子中,然后拿出另一件。
“女王陛下需要战争继续下去,但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干冰宰相歌德大人却支持我推动停战协议。”
贝瑟妮以无比纠结的语气,诉说这个令她难受的事实。
“伊普斯威奇伯爵的一面之词,需要小姐谨慎对待。”
老管家不紧不慢的跟着贝瑟妮,作为旁观了全程的人,他也认为伊莎贝拉没撒谎。
“我知道了,总之,这件事就先到这里吧。”
“现在,得先考虑一下之后的事。”
贝瑟妮的脚步快了起来。
“她虽然说和她没关系,但却限定在当前为止。”
“后面的发展,她不出手才怪。”
贝瑟妮似乎对伊莎贝拉的行事风格,颇有了解。
......
贵宾接待室内,迎着余靳疑问的视线,伊莎贝拉转过身来,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指挥官喜欢看我穿这件礼服?”
一件保守风格的白色礼服,虽然将她白皙的皮肤包裹起来,但却勾勒出了她那纤细的腰身。
“不,我只是在想,你们帝国大学16岁毕业的,都是什么脑回路。”
如果余靳没记错的话,伊莎贝拉和贝瑟妮的档案里,都有条十六岁从帝国大学毕业的记录。
所以说十六岁从高等学府毕业是帝国天才的标配么?
“她向你道谢,应该是因为你的到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让她有机会整理思路,重新掌握主动。”
伊莎贝拉俏生生的站在余靳面前,大方的展示这件第一次穿给他看的礼服。
“那我是不是该向你赔罪,我过来的不是时候,打乱了你的谈判节奏,让你失败了。”
带着欣赏的目光,享受着眼前美景的余靳,口是心非道。
他很清楚,她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失败。
“那么,指挥官打算怎么赔罪呢?”
双手背后的伊莎贝拉,微微俯身,眨着眼睛,凑了过来。
“向你保证,不去向贝瑟妮通风报信怎么样?”
反正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非常有诚意的赔罪,我接受了。”
伊莎贝拉直起身子,微笑着接受赔罪。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而余靳,却开始担心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倒霉了。
“你刚才给了她什么条件?”
在倒霉之前,余靳打算尽快把话题从日常中岔开,转到正事上。
“就是告诉她,我可以提供解决行省内部对帝国反抗情绪的对策。”
伊莎贝拉的睫毛上下振动,故作神秘与俏皮的动作,让余靳分不出她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但是她好像不需要的样子。”
余靳转身,带头离开。
下午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骚乱应该没多久就能平息了。
唯一的变数,就在贝娅特莉丝说的沙暴上了,所以现在,该去舰桥看看她有什么结果了没。
“她需要的话,我也没有啊。”
跟在余靳身后出来的伊莎贝拉摊了摊手。
“......你这是空头支票啊。”
余靳忍不住回头吐槽,这空手套白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
她这身礼服的样子真好看......
“并不是,如果她真的答应的话,我还是有办法的。”
将脖颈间的银发向后撩起,走动起来后,贴着脖子的银发挠的她有些痒痒的。
“什么办法?”余靳好奇的问。
“我觉得来自拥有悠久历史国度的指挥官,肯定有相应的对策。”
伊莎贝拉定定的看着他,那翘起的嘴角,仿佛在说,我吃定你了。
“没有!”
余靳毫不犹豫的拒绝,这种麻烦事,绝对不能接。
“但是,刚刚贝瑟妮提起停战后的具体政策,对于其他贵族更有说服力时,我十分确定,指挥官有话想说。”
你后脑勺上也有眼睛么?
余靳开始怀疑自己的表情是否绷住了,他那时候确实有槽想吐。
“战争状态是一套利益结构,停战之后又是一套利益结构,抓住其中受益者的变动,设计好停战之后的结构,去游说相应收益贵族,不就有盟友了。”
“就这,再多没有。”
刚才憋住的槽一口气吐了出来,痛快多了。
这老一套对身兼大魔法师修为的余靳来说,实在看腻了。
“指挥官果然厉害,这是我没想到的内容呢。”与他并肩向舰桥走去的伊莎贝拉称赞道。
余靳翻了翻白眼,我信你才怪!
“所以关于帝国行省内部矛盾的解决对策,就拜托了。”
接着,刚刚称赞他的原因,就暴露出来。
余靳也同时确认了,她之前轻易接受赔罪的原因。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啊。”
咸鱼决定开始反击,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什么问题?”好奇的语气。
“维多利亚女王,她是第一次新大陆战争战败之后,也就是新历二年,AD2476年之后才继位的吧。”
反击开始!
对于帝国,他的记忆并不多,但其中几个关键信息的推演,他还是有印象的。
“是的,新历二年第一次新大陆战争结束,帝国战败,因为当时已是年底,所以她发动政变,登上王位都是在次年。”平静的陈述。
“也就是说,在新历三年左右,歌德已经担任了至少两年以上的皇家秘书官了吧?”
在伊莎贝拉面前,余靳首次大胆的正式提起某个人。
“是这样的。”她的语气毫无变化。
“按照你们这些天才,都是十六岁从帝国大学毕业,进入政坛算起,他成为皇家秘书官的时候,至少十六岁吧。”
“那应该是新历元年前后。”
“而现在,是新历二十六年,加一下的话,也就是说歌德至少四十二岁以上了?”
余靳的作死之路开始。
“指挥官你想说什么?”
伊莎贝拉的语气变得危险了起来,余靳可以确定她眯起了眼睛。
“我想说,伊莎贝拉永远十六岁,刚从帝国大学毕业。”
在不可名状的威胁面前,余靳最终还是没有迈出作死的最后一步,一本正经的说。
“啊,很抱歉听到你这句话,塔芙就在我旁边。”
“港口方面刚刚发来通知,半小时后沙暴到来,我说的那种,要听听详情么?”
贝娅特莉丝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中响起。
这是舰内区域通讯,一般很少用到。
如今,在余靳权限高于她,且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能够强行接通,这说明,舰内或者舰外,出现了紧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