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中表现出淡白色雾气状的灵气循着自己的意志运行时，莫非切实地感受到有一股又像是温热又像是微凉的舒适之感沿着灵气流淌过的位置传递到脑海。
随着灵气在灵径中按照功法的运行路线行进一周，莫非敏锐地察觉最先循环一周的灵气已经和尾端还未开始循环的灵气出现了一点差异——比起后者，完成功法循环后的那一小截灵气形态上虽然还是雾状，但是凝实程度比未循环的灵气要好得多；还有他的意识对循环后的灵气也更容易驱使了，这点从循环灵径中前后灵气相差的速度就能看出。
与之相对的，灵径末端准备引入循环的灵气几乎能充满灵径里的空间，而前端完成循环后的灵气别说充满灵径了，以莫非的意识来‘看’，灵径末端的灵气起码有婴儿小指粗细的程度，末端内的凝练后灵气差不多也就绣花针粗细了——真实的情况或许不是如此，但莫非意识感知到的二者对比起来的效果就是这样。
毫无疑问灵气的凝练并非是在完成一次功法运行循环才出现的，而是随着意志的引导，在整个运行过程都存在的现象。
虽然莫非感知到了循环前后灵气的差异，但实际上，单次循环对灵气的效果并不是非常明显，在运转过程中不看前后两边的对比，莫非也难以发现什么变化，可见功法循环的影响是非常细微的。
为了清楚这个功法到底是怎么把灵气‘炼化’成灵力，莫非没有第一时间把‘奇能’自己凝练出的灵力拿来修炼，而是尝试了一下自己确实可以调动其中的灵力后就自己拿功法凝练灵气去了。
一次循环显现不出明显的效果那就继续二次循环，一般人用感知内视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就会变得很迟钝，曾经在修行人中流传着‘修行无岁月’的说法，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还有就是修行人普遍寿命长一点——那种传说中闭个关出来就沧海桑田的大佬一看这大变的事物，那不可得感慨一句修行无岁月嘛！
当然现在的修行界，修为能达到那种传说级别大佬程度的修行人明面上是没有的，但这个说法还是流传了下来，毕竟现代社会科学的进步也可以用沧海桑田来形容，闭关十年不出门差不多就可以被看作野人了。
作为一个感知敏锐的少年，莫非也有这个困扰，而且因为过于敏锐的感知能力，进入内视状态的时候他在这方面甚至比一般修行人还要严重一点。不过别人一般是因为在内视状态无法对时间有一个清晰判断能力，而他是因为在内视的时候对时间过于敏感，以至于分不清内视状态下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时间流速。
就好像一个词语：‘度日如年’，内视状态的修行人就像是进入紧张状态的人，只不过修行人是‘度年如日’。前者用电影中的镜头表示那就是时间被拉长了，而莫非就像是在这个拉长的时间里正常读秒的人——也就是看电影的观众。
按照莫非自己的读秒，这灵气循环一圈用的时间起码有十五分钟，因为不清楚体内灵径的长度如何，所以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控制灵气行进的流速，不过他能确定，第二圈循环要花的时间肯定会比第一圈花的时间少不少，毕竟一圈循环过后的灵气受掌控的程度深了，他也就能控制灵气用更快的速度运转，加上随着自己熟练度的提升，他控制灵气按照功法路线运转也会轻松自如许多，这速度自然就提上去了。
‘好，那就开始第二圈！’
打定主意，莫非再次用意识驱动着灵径内的灵气运转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功法路线中，一圈循环过后的灵气并不会影响到准备进入第一圈循环的原始灵气——
一个完整的功法必然有着一套完整的运功体系，凝练后的灵气与未凝练的灵气混在一起对大部分的修行人来说都是一件坏事，原因在于灵力的纯度影响功法包含的技能和大部分天赋技能的使用，混杂的灵气转换出的灵力就像是一个掺杂了杂质的燃料，差一点的对机器输出功率产生负面影响，差很多的损坏掉整个机器都有可能！
所以绝大多数的功法都有两套运转路线，一套用来凝练灵气——也就是广义上的‘修炼’，一套用来循环凝练后的灵气灵力，相当于一个储存容器——当然最后炼化好的灵气肯定是要储存在修行人真正的灵力容器‘灵墟’之中的——这个第二套循环路线就像是一个中转站，也可以说是一个质检站，‘成品’转入灵墟中，‘次品’转入凝练路线进行二次凝练。
还有一个就是很多功法不仅是有修炼功能，同样包含了配套的技能，这些技能使用的能量就是这第二套循环路线中的灵气灵力，有些差一点的功法甚至只能使用功法路线中的能量发动技能，还需要将灵墟中储存的灵气调动到功法路线的灵径上。
另外需要补充的是，曾经的功法多种多样，有的可能不只有两套运功路线，有的可能不需要在意灵气混合，甚至于不需要灵径运转灵气的功法都存在……这里所说的只是绝大部分功法的一个通用模板，不适用的都是特殊型功法。
言归正传，当莫非控制这一圈凝练过的灵气又进行了一次循环后，最后出现的那点灵气已经和原始灵气有了较为明显的差别了，虽然和‘奇能’凝练的纯白灵力还没得比，但也有了那么点意思了。
到了这一步，莫非还是没察觉出这凝练的过程中有什么，于是他又控制着完成第二圈的灵气继续朝着第三圈前进——虽然完成二次凝练后剩下的灵气已经没多少了，但是灵径中的这些灵气可不是一段一段的，实际上这些灵气就像是流淌在灵径这些‘河道’中的‘河水’一样。自然环境中的灵气其实就是一个庞大的灵气海洋，从灵径那些连接到外界的‘河道口’流入体内，通过连绵不绝的灵径一级级的过滤，最后成为可以被修行人利用的‘淡水’。
所以莫非不需要担心多次凝练后灵气后继不足，因为凝练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一圈多次凝练后的灵气在第二套循环路线中运转一会就能得到后来灵气的补充，随后继续下一轮的凝练。直到灵气凝练结束化为灵力进入灵墟储存起来——这从开始凝练到进入灵墟的整个流程才能称作一次‘修炼’。
莫非的多次凝练过程直到最开始的那部分灵气得到第三次的补充，完成第八次的凝练后，他才发现了灵气凝练化为自己灵力过程中的关键——精神消耗。
不过莫非没有继续探究下去了，发现这个关键后他就直接将完成第八次凝练，状态已经接近‘奇能’储能球中灵力的灵气交给‘奇能’自己凝练去了，而他自己则是停止功法运转睁开了眼睛。
坐在莫非身边的尚清茗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莫非的动静，转过头一看对方果然睁开了眼睛，小脸上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后在莫非意识清晰一点的时候说道：“你总算是醒了。”
“嗯？”听到尚清茗的声音，莫非意识一震，立马清醒了，刚准备回话却发现教室里的灯光有点刺眼：“这……几点了？”
转头四顾的时候，莫非愕然发现教室里不仅只剩他们俩了，窗户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以莫非多年来的经验，现在大概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
果不其然，在莫非做出这个判断的下一瞬间，尚清茗预测之中的回答就来了：“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
初涉修炼的莫非对于这样的结果显然是非常震惊的，修炼的时候灵气运转的是越来越快，当最后一圈循环完的时候，他以为总共才过了一个小时多点，要不是担心讲师还有别的东西要教，他甚至想直接修炼到课时结束……
现在看来，得亏莫非没有真那么干，不然怕不是要直接练到半夜三更！到那时候尚清茗可就不一定还愿意等自己了……
想到这里，莫非讪讪地笑了笑，和正在收拾东西的同桌道歉道：“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打车？”尚清茗面无表情地瞥了莫非一眼，“不用了，我有车接送。”
说着，小姑娘拿起装着几本书的小袋子就起身了，莫非连忙站起来跟过去，嘴上说道：“我就多运了几圈功法，怎么一下子天都黑了……”
“修行就是这样，在你以为只是过乐一会的时候，其实现实中早就过去了很久，所以于辉局长只是让我们运行一圈。”尚清茗走在前面淡淡地说道。
此时走廊里依旧是一片通明，没什么人就是了。两人的说话声混着脚步声在走廊里静静回荡，在他们没注意的一个角落，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随后在莫非他们背影消失在尽头的时候彻底陷入寂静……
“咳，说起来为什么是清茗在这里等我呢……我不是嫌弃你哈，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莫非求生欲极强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他确实好奇为什么自己运行了那么久的功法却没有人叫醒他，一般来说普通修行人就算资质差点也不至于运行一个循环要花这么久，自己这情况难道那位于辉局长就不担心是走火入魔什么的吗？
“难不成你想让于辉局长等你？”尚清茗转头白了莫非一眼，稚嫩的小脸竟然有种妩媚感，“他看出了你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拜托我看着你了。”
“这样啊……哈哈……”
莫非干笑两声，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来到了非策局这栋大楼的门口。
此时在外面正停着一辆看起来和非策局专车同款的黑色轿车，不过莫非发现在一些细节上这辆车和非策局专车不同，看到尚清茗径直地走了过去，莫非跟过去的同时有些好奇地问道：“清茗，这车应该不是非策局的车吧？是你家的？”
“勉强算是吧。”尚清茗含糊地说了一句，示意莫非上车后自己坐到后排吩咐司机道：“麻烦先去水心小区，我送同学回家。”
那司机穿着一身黑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后发动了车子。
而莫非却是注意到对方似乎从后视镜上瞟了自己一眼，但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是一副看着前方专心驾驶的样子。
“嗯？”
“怎么了吗？”
莫非疑惑的样子引起了尚清茗的注意，因为前段时间发生过的刺杀事件，小姑娘对家族的人是一点也不信任，所以在她发现莫非的异常表现后直接就开口问了，同时眼角余光注意着司机的动作，神经也直接绷紧了。
“啊，没事。”莫非连忙摆摆手，然后一边打量车子里的装饰一边问道：“清茗告诉了你家里的人吗？这么晚回去不会挨骂吧？其实可以先去你家，我去和你家人说一下。”
“不需要。”尚清茗淡淡说道，对此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虽然她现在住的地方一直有人帮她准备三餐和生活用品，住的话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但是一直以来小姑娘都是孤身一人生活，爷爷和那几个为数不多的家人尽管会找机会陪她，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要忙着事情，所以来到水宁的这些年她很快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而且还觉得在这里过得更加舒服。
“这样啊……”
直觉告诉莫非对方好像心情不太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少说几句比较好。
于是车内陷入了沉静，除了看起来在专心开车的司机，两人都是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开上街道后，距离非策局的大楼有了一段距离车外立马就有了人气，不得不说非策局选地方很有一套，哪怕大楼选在了一个开发区，也是开发区里人最少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十年过去，开发区有了一定规模后，那栋楼还能不能保持宁静……
……
最后一直到车子抵达目的地，期间两人也没说一句话，虽然多年的同桌默契不至于让两人觉得尴尬，但气氛确实是要比平时相处时差上一些。
打开车门下去之前，莫非想了想还是和对方说道：“谢谢你送我过来了……还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心情就不好了，但如果有事情的话也可以和我说一下……麻烦一点也没关系，你都帮了我这么多事情了……”
“嗯，我知道了。”
“嗯，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
看着莫非一步步走进小区，尚清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水润的眼睛中有着别样的情绪在酝酿……
“清茗小姐似乎和那个叫做莫非的小男孩关系不错？”
司机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尚清茗的思绪，很快收敛好情绪，小姑娘通过后视镜看着对方的眼睛冷冷道：“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是吗？”司机后视镜下的脸淡淡一笑，右手挂挡让车子再次启动，再次开口说道：“虽然我不介意闭嘴，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对方现在是非策局的成员，日后恐怕也会成为非策局的精英，小姐如果想……”
“我说了……”尚清茗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一字一顿道：“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对此，司机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单单地应了一句，随后便不再开口静静地开着车了。
回到住处，尚清茗沉着脸打开了家门，房子里面的空间很大，冰箱电视沙发之类的家具一应俱全，不过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所以看起来有点空旷。
餐桌被放在了厨房里，当尚清茗推开厨房的门走进去的时候，餐桌上果然已经放好了用盖子盖着的四道菜，除了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和应该算作保姆的中年妇女见过一面，之后她就很少见过对方了，少数的那几次见面也是因为假期没有出门，然后对方过来帮她洗衣做饭，顺便打扫了卫生。
不过也不是每次放假尚清茗都能见到那位保姆的，对方一般都是早上天没亮就过来忙活了，等她起床的时候人都收拾完东西走了——要问为什么小姑娘知道这些……开始她觉得好奇的时候就刻意从晚上修炼到白天，然后就那样知道了保姆的时间表。
从橱柜里拿出碗筷，尚清茗自己从放在桌上的电饭煲里盛了饭，揭开盖子一看，菜色和以往差不多，三菜一汤，两荤两素。
除了一个吃饭这点比较容易让人觉得孤单之外，这种不愁吃穿的生活其实也是很多人希望的，尚清茗觉得自己既然出生在一个不愁吃穿的家庭，就算没有一般人拥有的童年，但也比生活在战火中的孩子要好的，所以她一般不会去怨天尤人，清冷的外表下是一个坚韧的灵魂……
同一时间，莫非从口袋里掏出家里的钥匙，刚换完鞋子就看到父母和妹妹三脸严肃地站在玄关处看着他。
“我回来了……”莫非讪讪道。
“你也知道回家啊臭小子！到哪疯去了？你这家伙平时一副老实的样子，怎么现在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夏秋洛示意儿子走进一点，然后毫不客气地伸出纤指揪住了对方的耳朵骂道。
虽然以莫非现在的身体素质，妈妈这点力气根本就揪不痛，但他还是配合地痛呼了两声，等对方松了点力气之后大声解释道：“我不是玩得忘了时间，是去同学家做客了！”
“你骗鬼呢！你去做客之前为什么不和我们说？臭小子就算你现编借口可信度也得高点才行！”夏秋洛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丝，看得莫雪洛小脸上都露出心疼的表情了。
“事出突然啊！我也没想到……”
“那你好好解释为什么你出去玩一下别人就要把你抓去做客……”
“还有把你那位同学家里的电话号码说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