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伦道夫他们刚刚击败了一批前来劫掠、携带着大量修格斯操纵者的不明袭击者的时候。
尽管鱼幼薇他们组织的身份确认行动整体才刚刚进行到一半,还有大量的人员身份没有经过确认,但是伦道夫并没有只是干等着。他从这支队伍当中揪出一个看起来身体的异化表现得最为明显的开始了询问的过程。
这个人的身体上虽然鳞片还没有遍布,但也依稀能跟在衣服的遮掩下看到些许端倪,而且面部的结构也异化得相当明显,与鱼类有着极高的切合程度。像这样的一个人,假如生活在这个大多数人长相都相当平凡的镇子上,他一定会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但是既然守门的那两名青壮的表示不认识他,要不然是他来自于外地,要不然就是有人对他使用了法术,加速了他身体异化,向着完全的深潜者靠拢的速度。
而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对于另一面正倚靠着排列成几排,正在靠着肉眼进行流水线式的辨认工作的镇民们来说,想要辨认出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一件基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在伦道夫的示意下,爱丽丝操纵着水流将这个男人抓了起来,带到了附近的一处还算完整的民房里面。尽管伦道夫这次并不打算动用什么酷刑,但是为了得到更好的效果,这种事情他依然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
并没有多余的捆绑道具以及行动限制,只要看着这个男人在被提起来的时候那随着身体的移动而如同柳枝般摇动的双手双脚就能明白过来原因。除非这个身形有些肥胖的男人是一名武艺高深到化境,将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彻底掌控,‘听劲’与‘消力’同时达到巅峰的武人,又或者他其实是刚刚从海贼王的片场穿越过来,精通纸绘的高层海军,否侧除了四肢骨骼尽碎,关节数量一瞬间多到和蛇类有得一拼的极重症患者之外,又还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呢?
这种仅次于被砍掉手脚做成人棍的状态,哪怕是再多出一层的绳子,也最多只是多出些装饰的效果而已。可是,伦道夫一点也不想看到一个男人被龟钾缚。
胖子被扔进了屋子以后,努力翻过身来,睁开了眼皮肿胀的双眼,无力的哼唧声从他的咽喉中传出,倾注着他的痛苦。
不过,他本以为被扔进屋子里以后,紧接着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恐怖刑罚,比如什么辣椒水、老虎凳,要是个女人可能还要被拉去骑木驴。哪怕那些人都是心慈手软的雏儿,那也最起码得要挨个几十大板。但结果他们却只是把他扔进了这间房间里,之后就没再管他……
这样想倒不是因为他胆小或者是有被害妄想,而是这个时代的背景如此,但凡是进了衙门成了被告的,谁上来不得先挨个几十大板?要是堂上的是个骨头硬或者是看不清楚形势的,衙门里面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等着被用,各个天天上油,保养得比捕快们刀鞘里的尖刀还要完好,几乎就跟新的一样。钳子扦子铁夹子,这些正是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们对于这个时代对于进官府满是恐惧的来源。所以屈打成招在这个时代也实在是说不上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这般的心慈手软,如何能够成事?’
当所有的光亮都消失在他的眼前,多余的声音也都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以后,起码在前二十秒左右他还是这样想的。不过很快他就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因为随着他的世界中只剩下痛苦和他自己的心跳,连地板的温度以及触觉都随着身体的适应而逐渐消失,恐慌感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内心中诞生出来。
或许在真正地蜕变成为完整的深潜者之后,他能够对与深海环境类似的黑暗、寒冷以及孤独具有一定的抗性,但是他现在似乎还做不到,哪怕他竭尽全力在脑中默念着达贡、许德拉、甚至还有克苏鲁的名字,企图从自己的信仰当中得到更多的勇气和意志,但是他此刻越发加速的心跳以及越来越急促粗重的呼吸都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动摇着他的意志,并让他意识到更深的恐惧。
而此刻,时间的流逝甚至还不超过十分钟。
正常来讲,即便他的意志比起普通人来说好不到哪里去,他也不该表现得如此不堪,但奈何伦道夫实在是没有耐心等他花上几十分钟乃至于几个小时的时间慢慢地一点一点走向崩溃,于是他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爱丽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那家伙还撑得住吗?”伦道夫就坐在胖子被扔进去的这间房间外,这间房子附近似乎没有深潜者闯进来过,所以总体来说还算干净,于是伦道夫也没有矫情得非得整出一把上好的红木椅子,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粗略擦了一下的门槛上,等待着屋子里面深潜者的混血心理防线全线崩溃的瞬间。
“假如您说的是它的身体状态,是的,它还能撑很长的一段时间,假如主人没有打算一下子将环境设置的非常极端的话。但是,假如您说的是它的精神,距离崩溃的状态应该已经不远了。”
四下无人,爱丽丝也早在之前就从伦道夫的体内浮现出来,再次变回了实体的姿态站在一旁,在回答伦道夫的问题以前,她正在专注地研究着一包茶叶,这是她从屋里的桌子上顺手拿出来的,炒制的茶叶显然和需要发酵的红茶不太一样,敬业的女仆当时正研究对比着两种茶叶的区别,以便能够更好地胜任女仆长这一职务。
她瞟了一眼隔着几层布匹被放在干冰堆上的纸人,用轻柔的声音回复着伦道夫的问题:“用肾上腺素来影响心跳、操作空气降低气压和氧气含量来影响呼吸,还有人为制造寒冷,用这些方法来加速他恐惧的形成,您的办法非常有效,我想,我们可以为您再一次的登场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