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
奥托的笑容僵住。饶是他依靠黑希儿能少走些歪门邪道，可五百年下来积累的骄傲早已融入到了奥托的血液中。他自诩智者，掌握节奏，引领人类，做事滴水不漏。然而实际上早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黑希儿就已经点破了他心中的关键。
这给了奥托一种无力感，好像把他拉回了幼时在家中不受重视的时候。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但奥托毫无怒意，反而感觉自己身上长久的气场有所动摇。
奥托惊喜的动了下嘴角。
有点新鲜。
“好吧。”奥托似是无奈，语气中却含着笑意。不管黑希儿通过什么方式得知了自己的意图，奥托都打算顺着她说下去了，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弯弯绕绕的。
“圣痕小姐，既然你心知肚明，那就开出你的筹码吧。”
奥托现在还挺开心的，还记得德丽莎小时候也能带给带给奥托这样的乐趣，长辈纵容晚辈的乐趣。
筹码？这么一问气势汹汹的黑希儿突然迟疑了，自己只想着抬高一点自己的地位，怎么这么快进入正题了？
奥托移开视线，笑容有些停滞。他怎么会忘记正事呢？他享受这样轻松的时光，也不介意获得情报的代价，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黑希儿真的能解决他的问题。否则他随时都可以变回那个天命主教。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奥托平易近人的气场是实打实的，黑希儿早就存疑，再一联系奥托刚刚的意思，不就是等价交换吗。奥托能这么老实？
奇怪归奇怪，只是提提条件，黑希儿又没有损失。她一下子就想到之前跟丽塔要这要那的，本要脱口而出，又想了想一个字也不透露就报菜名似的提条件好像不太好。
黑希儿斟酌了下词句，缓缓道：“你觉得灵魂都存在于哪些地方？”
奥托没说话，说到底灵魂到底是什么他都没法给出定义，这问题太宽泛了，他曾经考虑过，但没有答案。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黑希儿对这方面的了解让奥托绝对重视。
你看她现在好像得道高人，挺玄妙的，肯定能给奥托点启发。
黑希儿眉头紧锁，在奥托看来就是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表述出来。
这么困难吗，不过这种超出科技树外的知识，难以理解也算合理。奥托也不由得眯了眯眼，更加集中了注意力。
奥托求知的目光落到黑希儿身上就像针扎一样不自在。要知道，黑希儿自己对什么灵魂都算不上一知四分之一解，她怎么能给奥托讲明白啊。幸亏奥托智商下线，没看出什么端倪，黑希儿还有机会苟一苟。
直说英魂化作的圣痕会寄宿本体的意识？黑希儿觉得太掉价了，愧对了奥托这么大费周章。但要她说……
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不懂，但可以瞎说嘛。只要说的似是而非，让奥托也听不明白不就行了？
黑希儿心中有谱，算是松了口气，心想下次再也不装高手了。
“咳。”黑希儿靠在椅子上，身体微侧，抬眼看向奥托，“主教应该在其他世界中找到过她的同位个体吧。”
这个方法奥托早就尝试过了，但他发现其他世界中的卡莲并不是他所找的卡莲。
他简短的说明了自己的发现与看法，然后静静的等待黑希儿进一步的提点。
没了？怎么可能，这当然是由浅入深的引导了，奥托坚信着。
“呃…你觉得虚空万藏拥有灵魂吗？”
奥托没有留意黑希儿短暂的停顿，也顾不得她是怎么了解虚空万藏的，而是仔细思考起这个问题。
这么久以来，自己确实是把虚空万藏当人看待的。根本上讲，奥托是认同虚空万藏拥有意识或者说灵魂的。
奥托若有所悟的看了眼黑希儿，该说不愧是律者圣痕吗，能够从这么新颖的角度想到问题。
当然对方的问题重点显然不是是或否，奥托暗暗想到，对方在引导自己去理解灵魂的本质，那就是虚空万藏一定能给自己什么启发。
虚空万藏……为什么单单是他而不是别的神之键呢？是因为只有他能和使用者互动吗？而说他有灵魂……这是在告诉我灵魂不拘泥于形体，死物也可以孕育灵魂？死物……不，恰好是虚空万藏，肯定不会是巧合。神之键……律者核心……这种材料一定也有独特的地方。
一瞬间奥托就有了新的打算，以神之键和西琳送来的几块宝石为基础的关于灵魂的研究在奥托的脑海中大致有了方案。
奥托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可是实打实的有依有据的推测，比起求神靠谱到不知道哪里了。他感激的望向黑希儿，却发现对方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
奥托毫不在意的笑了，在对方的眼中自己迟迟没能领悟应该很可笑吧。他想起身真诚的对方道一声谢谢，不过黑希儿还是高深莫测的坐着，明显就是还有话想说。
“那段经历很难忘吧？”
奥托警觉起来，往往越是朴实无华的问题，越是蕴含着大道理。
不过这话确实勾起了奥托的心绪，都是宝贵的经历，卡莲永远活在他的记忆中啊。等等，活在记忆中？难道记忆也像律者核心一样跟灵魂有关？奥托摇摇头，记忆太脆弱了，更改不是难事。
那会是什么意思？回忆……只是对已发生之事的刻画，换句话说，就是临摹的现实的卡莲。奥托有点搞不懂了，但他并不恼，之前能够顺利的明白黑希儿的意思都是幸运，卡壳才是应有的状况吧。他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去揣摩黑希儿这句话的意思。
————
黑希儿硬着头皮说了两句，还好，看起来奥托像是被唬住了。
趁着奥托思考问题，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黑希儿歇息了一下。想来想去五百年了，奥托这个痴情种也挺不容易的，略带同情的问道“那段经历很难忘吧？”心想既然势造的差不多了一会就把正确答案混进去。
奥托显然纠结了一会，黑希儿权当是美好回忆与露骨现实的碰撞没多在意，想着随口一提圣痕空间的事。结果奥托突然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样子，开口就问黑希儿需要什么。
这是信了我有两把刷子了。黑希儿在心底暗笑，表面上装作犹豫的提出条件。
刚才忽悠奥托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也没什么贪心的。轩辕剑是一定要带走的，然后把限制崩坏能的手环解开，最重要的，是放她离开天命总部。
至于参观天命武库顺便摸走几件装备什么的……暂时算了吧。
奥托一口答应下来，并且立刻就叫丽塔去安排了。这行动力让黑希儿不得不多了几分好感，临走时奥托说的可能还会请她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这样的结果黑希儿很满意。
离开的时候还是丽塔专职护送，说是直达可可利亚孤儿院，黑希儿觉得天命应该不能冲逆熵的脸，估计在开玩笑。
看着天命空港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黑希儿不得不感叹这次旅程的戏剧性。等到奥托找到卡莲的圣痕，天命全心全意对抗崩坏，自己就可以安心居于大后方拉着希儿和布洛妮娅一起吃吃喝喝了吧。
等会……一高兴就忘了，圣痕的事好像还没有告诉奥托？！
“希儿小姐，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丽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黑希儿旁边，后者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没事……”
反正之后还要来，再说也行吧……？
————
今天，幽兰黛尔收到了黑渊白花一段时间冻结使用的消息。这倒是问题不大，她还有很多武器用。
今天，德丽莎收到未署名的邮件就说了一句话“小德丽莎犹大借爷爷用用”。
“混蛋明明断开了联系他怎么还能把犹大收回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