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大陆上的灯光已经熄灭,有生之年我们将看不到它再度亮起。――英国外交大臣 约翰·格雷
普林西普正在等待着他的机会,在此之前他的黑手社同僚们对斐迪南大公的刺杀因为准备不足已经失败了一次,他紧紧地握住别在腰间的博朗宁手枪,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等待着大公车队的到来。
他要刺杀的对象正是由面前的军警所护送的奥匈帝国的王储——斐迪南公爵。普林西普不免又想起他刺杀失败的朋友们被奥匈军队抓住时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人群在假心假意的欢呼,因为大公的车队已经越来越近了。站在前排的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道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自己越来越激动的情绪,这份情绪中既有着恐惧,又有着愤怒,在他的心中多灾多难的塞尔维亚民族被征服数百年的愤怒,将化为一颗子弹,穿过那些卑劣的统治者的胸膛。他又恐惧,因为自己几乎不会使用手枪,在之前精心策划的刺杀失败而自己又是唯一的幸存者,这场行动不成功便成仁。
然而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因为领头车辆的驾驶员因为转错了弯,所以王储乘坐的那一辆轿车必须要在码头掉头,好巧不巧的是,大公掉头的时候在车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是准备刺杀他的那个人。面对在正好在自己面前停下的车子,他当即立断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此刻正坐在车上的斐迪南大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那是自然的,他追求爱情的自由,同一个平民通婚,触怒了那帮迂腐的哈布斯堡家族长辈,结果却是自己的爱人根本不受亲人的待见。而哥哥的自杀,又使得本不属于他的王储大位落到了他的肩上,使得生性热爱打猎和游玩的的他不得不去学习如何处理繁杂的政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离开维也纳,和他的爱人来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散心,可在半路遭遇刺客又打乱他的了一切安排。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大公的思考,这是七声枪响。
……
一切喧嚣和情感都在这一刻归于静止,时空在这里凝固成一幅奇诡的画作,一个身着平民服饰,蓄着八字胡的男人扣动了手中的班级,而坐在男人正对面的车上的一位衣着华丽的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身上突然出现了几处血点。而在此时,围观的群众和卫兵尚没反应过来这场极为突然的刺杀。事实上,包括普林西普和大公,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颗出膛的子弹,意味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战争的导火索已经被点燃。
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本能地用左手捂住肚子,他赶忙望向他的妻子,子弹已经击中了他妻子的胸部,鲜血很快染红了两人穿的白色衣服,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求生的本能使他望向了枪声的源头,一个瘦削的青年正对着他哈哈大笑,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愤怒,恐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斐迪南王储在弥留之际所想的到底是什么,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无论是这场针对斐迪南王储的刺杀抑或是王储本人的死去,乃至整个塞尔维亚民族对于哈布斯堡王朝的抗争,都不过是一场即将发生的大戏的添头罢了。
“塞尔维亚万岁。”兴奋至极的普林斯普不禁向着人群咆哮道,他吞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氰化物胶囊,他长久以来在心中淤积的愤怒与仇恨在此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反应过来的奥匈帝国士兵连忙试图控制住刺客,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斐迪南王储已经死在普林西普的枪下,连同他的妻子一起。
颇具讽刺意味的的是,本意是外出散心的的王储阁下和他出身平民的的妻子死在了塞尔维亚人的枪口之下,而由于毒药不纯,一心求死的普林西普本人却活了下来,奥匈帝国方面第一时间派专员建立调查委员会来处理这次刺杀。而“萨拉热窝的枪声”更是被后来的无数历史学家们一致的认定为看作一战开始的象征。
枪声已经在萨拉热窝响起,而在未来的四年里,像这样的枪声在全世界还会再响起上百亿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