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的,一个个都看不起我,杂种!”
离开[冒险者公会]之后,特里斯紧绷的脸色瞬间转为狰狞,怒火如同迸发的岩浆肆意倾泻。
脑海中,那个神秘声音也变得暴躁起来。
[你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任务又失败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选你。]
“皇子殿下,我们该去哪里?”副官大声问道。
“啪——”
能工巧匠精心为特里斯皇子打造的铁手套就这样从他手中飞出,重重扇在了副官的脸上。
看着副官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肿,嘴角也有血丝溢出,特里斯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嗯?”
“属下不敢。”副官的声音含糊不清。
“去,把老子的手套捡起来。”
副官刚要弯下腰去捡,却被特里斯一脚踹倒在地上。
“跪着捡起来,然后向我道歉。”
士兵们的眼中隐约可见怒火与悲凉,却无一人敢为副官发声。
“捡啊,聋了吗?”
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士兵穿着冰冷的盔甲本就是行动不便。
尤其是特里斯的力量异于常人,这连续两脚竟是踹得副官蜷缩在冻土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身子。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不许上去扶他,什么时候等他爬起来,什么时候再说。”
将积攒的怒火倾泻出来以后,特里斯爽快多了,拒绝了士兵的跟随,向丛林深处走去。
方才在来的路上喝了太多水,这一放松下来顿时便觉得尿意难忍,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放水。
“妈的,一个个都是废物,抓个人抓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抓到......”
卡尔公爵这家伙狡诈无比,简直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特里斯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到林间,正要解开纯白色马裤上的腰带,突觉脖颈一凉,一柄小巧精致的黑曜石匕首顶在了他的喉间。
“有事问你,我问你答,说错一个字或者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在你身上开个洞。”贝丽丝特冷冷道。
“饶命……我什么都说!”
脖颈间已有一丝鲜血顺着喉结流淌而下,他根本不敢用性命去验证贝丽丝特话语的真假。
虽说他还有一个保命的魔法道具,可现在被贝丽丝特用匕首顶在咽喉处,万一小动作被发现的话性命一样不保。
话一出口,他的腿部就被狠狠扎了一刀,腿上传来的痛楚让从小便养尊处优的特里斯几欲昏厥过去。
“我问,你再说,不要插话!”
“你们为什么要通缉殿下?”
“因为他涉嫌谋杀魔法女神教会的十余位信……啊!”
左腿也被扎了一刀。
“我没心情听你说这些废话,我要的是准确答案。”
“你们为什么要陷害他?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参与对殿下的追捕行动中?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特里斯喘息着将他所知道的部分消息说完,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这个消息利用得当的话说不定可以脱困!
特里斯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
“你……你是那家伙的女人对吧,他现在被这么多人追捕,你是不是很焦躁?”
“我有一个办法,只要你肯放了我,然后立下誓言成为我的追随者。我就让陛下取消他的通缉,怎么样?”
身后的贝丽丝特没有作声,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特里斯见状一喜,忍痛急声道:“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我了,他确实犯下了那样的罪行,但是只要我肯为他说情,那就都还有——”
“你听说过【活体解剖术】吗?”贝丽丝特突然出声打断道。
“等——等等!”
特里斯颤着声音试图阻止,然而为时已晚。
身后传来卷轴被打开的声音,以及她压抑着怒火的清丽嗓音。
“我生平最痛恨两件事:一是别人愚弄我的智商;二是试图破坏我与殿下之间的深厚感情;很不幸,你两样全占了。”
无形的刀刃在他的惨嚎中逐步切割着他的皮肉,白嫩的皮肤被一点一点剥落,犹如橘瓣被剥开白色的橘络与囊衣,鲜红的果肉裸露出来,喷溅着猩红的果汁。
“这个法术会持续四轮的时间,通过任何一轮强韧豁免检定都会使它停止,但愿你能撑过去。”
“再见,不,再也不见……”
贝丽丝特正要转身离开,忽听远处有破空之声,好在她身姿灵巧,很轻松地便躲过了疾驰而来的长刀。
“嗤——”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而后笔直插入了雪地中。
是刚刚那位副官。
“是你?他刚才那样对你,你为何还要救他?”贝丽丝特诧异道。
副官的腿部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嘶哑着声音道:“愿为帝国竭尽忠诚,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贝丽丝特美眸中闪过一缕厌恶。
“特里斯向来骄横跋扈,以残暴平民取乐,即便是这种渣滓,你也依然要守护他?”
副官一时默然,但继而很快又下定了决心:“我的职责是守护皇子殿下,这与我的职责无关。”
“……恶心。”
杀意霎时间盈满了贝丽丝特的胸膛,小巧的黑曜石短匕被她悄然攥在手中,随时都能将副官的狗命一并取下。
法术已经过了两轮的时间,特里斯皇子已被折磨得不似人形了,奄奄一息。
就在第三轮法术即将落下之时,一道朦胧的白光突然笼罩在他的上方,继而包裹着他的全身,不过转瞬的功夫,特里斯便在二人面前消失无踪。
高等传送术?可是这附近并没有施法者!
贝丽丝特惊怒不已,看向副官冷冷道:“是你干的?”
副官沉默不语,显然默认了此事。
“就算传送走了,法术也依旧会生效,他也依旧会死。”
副官开口道:“不,那是皇子殿下身上的[定向高等传送器],只要我或是皇子殿下主动将其激活,他就会被传送到忒弥斯女神的神殿中接受治疗。”
“呵,好一条忠犬,你留在这里是想代替他接受惩罚吗?”
副官摇头:“我没有错,我只是尽了我应尽的职责。”
话音刚落,便听“啪”的一声,副官右边完好的脸颊也如左侧一样肿了起来。
那是特里斯皇子落在地上的铁手套,冰冷的铁手套上尚有他残留的血迹。
“你没有错,那个渣滓也没有错,难道我的殿下就有错?”
“殿下为了这个帝国甘愿付出一切,承受着他本不该承受的质疑与辱骂,为什么到头来却被你们污蔑残虐不仁的罪犯,污蔑成希瑞克的信徒残党?”
副官涩声道:“卡尔公爵是好人,是值得尊敬的人,我也无法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但是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服从命令高于一切,我们也只能保证在抓捕大公的时候让他少吃一些苦。”
“如果那个小矮子女皇让你们杀了殿下你们也会照做?”
“陛下不会下这种命令的。”
“如果呢?”
“会。”
“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为国捐躯,虽死犹荣。”
怎知,那黑曜石短匕在距副官的咽喉三寸处时蓦然停了下来,悬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