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个光圈?
那双在黑暗中闪着幽绿色荧光的眸子在此时快速地缩紧,暴露了它的主人此时那紧张的情绪。
‘时空门?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忽然间有一扇时空门开在这里?它不是我们的手笔,是圆臻在捣鬼吗?可是他身上的咒术分明还在,完全没有被解开的痕迹,他是怎么向外界传递信息的?还是说有人在未来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使用法术来尝试短暂地跨越一段时间?门的对面到底是谁,想要过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纷乱的思虑在他的脑中纷纷扰扰,几乎彼此纠缠成了一大堆乱麻,除了将他的脑子挤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模样,倒也没有能够有什么更多的用处。
不过,他浪费的时间算不上多,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后他就强行压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而全神贯注起来,只思考着一件事情:把从门里出来的东西迅速处理掉!
古奥的咒语在他的口中飞速地咏唱着,因为特殊的发声器官与发声结构,他诵唱咒语的声音总是带着些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但是这样的声音却完全没有干扰到法术的正常发挥,甚至,利用这独特的声音特质,经过了长期训练的蛇人法师有办法将拢长施法时间缩短,传说甚至有将全部的发音压缩在短短的两三个音节中,以接近瞬发的速度施展法术的强者。
他还远远达不到这个地步,但在付出某些牺牲的情况下,他也能够有限地完成几种法术的瞬间释放。
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再顺着坡度流淌,而是以违逆常规自然规律的形式从地面升起,形成了一道平整的圆盘,形似是一面巨大的圆镜。
或者说,它被这么操纵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能够制造出一面足够可控的“镜子”。尽管因为水流中掺杂的泥沙和鲜血,让这面镜子看起来非但脏兮兮的,成像能力比起市面上卖的那种劣质铜镜都还要有所不如,但是在神秘学角度上,能够呈现出影像、影像完全映照这本体的活动,这面泥水镜完美地符合了镜子的概念,也因此,它也可以取代镜子,成为某些需要“镜”作为载体的法术的一环存在。
比起颂念更像是在唱着一首异国歌谣的咒语声继续飞速地回荡着,伴随灵性的流逝,镜子上也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虽然在他的这一面看不着,但只要绕到了镜子的另一面,就能够清楚地看到镜面中影像呈现的奇异波动。
本就略微泛着些水波,象征着使用者法术技艺还没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的镜面此时波动得更是厉害,像是原本平静仅有微风拂过的湖面忽然间遭遇了狂风大浪。不过这波动却不是由于镜面本身在颤抖,只是因为上面呈现的图像在疯狂地变动着。不是形状扭曲那种程度的变动,而是如录像带回拨一般,在时间的角度上疯狂地回溯着自己所要映照的对象。
一天、两天?不,不是这么一回事,镜中的景象在变动发生的第一个刹那就已经跳过了这处隧道被开掘出来时候的景象,视野在变动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得开阔,从被埋在底下的土层逐渐出现了地表的岩石、泥土、树木等等,但是这不是因为这面镜子“取景”的位置在升高,而是在它取景位置的地面在不断地降低着。
土地是会变化的,但是这份变化往往计量的单位都是以成百上千年为单位。镜中呈现的地貌变化无形中已经在说明着它已经追溯到了多么久远的从前,但是这份变化仍旧没有抵达重点,而且变动的速度在不断地增幅加速,最后当它停滞下来的时候,尽管模糊,镜中能看见的是几乎高耸入云的巨大植物,满地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这些树木看起来……似乎都充满了棱角,仿佛不知圆滑为何物。
而在森林的阴影中,某些奇异的生物正在枝杈夹角中的阴影中休息,它们瘦削的身体却仿佛集中了全宇宙所有的邪恶,让人看到的一瞬间就觉得毛骨悚然。
“第一道防御:廷达罗斯的陷阱完成……”
少年喃喃自语着,一边马不停蹄地准备起了下一样防御措施。他不能确定从时空门内将出来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敌人,他只确定一点,能够让这个被他称呼为“师哥”的人类铤而走险选择交出信任的人或许行为品德都可以不被考虑在内,但是唯独有一点绝对不会错:他一定足够强。
强到让被他们洗脑了二十年,除了最后的一点矜持之外,几乎就要完全臣服的这个男人忽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勇气,敢反抗他们的安排。
但是在他的准备完成之前,成型了一段时间,却一直都没有动静的时空门忽然吐出了一个人形,以一种不慢的速度从门内飞出,直直地冲着波动已经停下的镜面飞了过去。
当飞出的人双眼下意识地与镜中的一双邪恶的眼睛视线交汇的下一瞬,那道身影从镜中消失,烟雾不知什么时候从镜面与地面的夹角升腾而起,而在雾气的朦胧当中,影子首先浮现了出来,然后是一颗尖细瘦长的头颅,长着锐利的锥形牙齿,再然后才是那噩梦般的身影。
它看似不急不缓的优雅迈步,却在一眨眼间就满是兴奋地将飞在空中和它对视了一眼的这个男人踩在了爪子底下,将他按进了混合着土腥味和血气的泥水当中,青绿色的黏性流体从它的身体缓缓流下,顺着爪子流淌到男人的后背上,将他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变成了满是流淌着的绿色脓液的一块恶心烂肉。而它丝毫不在意利爪下被自己不小心弄脏的猎物,张开那张满是尖利獠牙的嘴,没有撕咬,可舌头却如弹簧一般弹出,深深地扎进了猎物的身躯当中,似乎在津津有味地吸吮着什么。
“是我想多了吗?就只有这点程度?”少年呢喃着,但看到受害者已经无力地低垂下来的手臂上一块深色的鳞片,他意识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