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镇。
近些时日,这个平时没有个把外人出入的边口小镇不知道为何热闹了起来,按照村里平时上繁城做买卖生意的村民的说法,那是连城里都挤满了五湖四海来的人,哪怕是落脚的地方都快要找不到。
镇民大多没文化,听不懂“五湖四海”也理解不了外面的世界,不过这人山人海的场景可是实打实的就在眼里做不得假的。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正是狠狠赚上一笔的好时候,特别是镇子里唯一的一家客栈的店老板,更是把平时都用不着的房间一一打扫干净,恨不得把柴房地窖都给清空。
几天下来,店老板齐氏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而且人多嘴杂之下,他也“恰巧”听说了一部分人来这个边陲之地的真正原因。
与大多数不明所以的家伙不同的是,有一小部分人带着各家子弟中的嫡子女或是天资聪颖的旁系过来是为了参加那传说中大山里面的一个仙门大派里仙人们所举办的“选徒大会”而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听说这些仙人选徒那是无论出生不看贵贱,只要有天资都有可能被选中,这不禁让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老齐活络了心思。
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倒只是一个老光棍,并没有后代可以被仙人选去。
这个年过四十的旅店老板是想自己去试试!
那些仙人又没限定年龄,谁说自己就不可以去试试了?
难道自己齐氏就要当一辈子的店老板,我老齐也是有一颗与天比肩的心的呀!
在内心里不知道争斗了多久的老齐总算下定了决心,将客栈暂时交由自己的得意心腹来管理,不过老齐可没有蠢到直接就放弃了这里,他只是说自己去县城看看情况,几天后就回来。
一个还算成功的中年人可不会让自己陷入没有退路的处境。
不过就算自己定了决心,也收拾好了“必备品”,但是从哪上山或者说仙人们的大会在哪展开他还是一头雾水。
总不能随便跟着别人走吧……不过就在老齐一筹莫展的时候,大街上的骚动却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话说这栖霞镇人头攒动,这地界上已经是没有几个能落脚的地方了,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免不了就有些摩擦。
前几天大家还算克制,毕竟不在自家地盘就算一些所谓的“名门望族”也要考虑考虑起冲突的后果。
不过几天下来,人们的耐心也渐渐的被摩去了……
砰!砰!砰!
随着几声闷响,三条身影从一家民家门口倒飞而出,躺在地上哀嚎翻滚。
这是一户普通人家,里面暂住了几个外来户,这在现在的栖霞镇是很常见的,只是被扫地出门的外来户,的确相当少见。
不过滚地葫芦们显然并不服气,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站起来,指着门内色厉内荏的叫骂了起来。
“好你一个破落书生,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对我们‘青虎帮’的人动手,等我们老大到了由你好果汁吃的!”
叫骂的人名叫徐老三,不是字辈老三,而是就叫“老三”,大概是因为吃了老一辈文化的亏,此人的名字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被定下来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此人的智商也被拉下了平均线,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可以让他们看都没看清就被打飞的胖书生可能并不会害怕他们所谓的“青虎帮”,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地方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卧虎藏龙,他们区区一个“地头虫”可能根本入不了强龙的法眼。
“滚开!别挡着我家公子的道!”这不,说强龙,强龙就到。一辆看上去就仿佛在车上写着“我很牛逼,别惹我”的马车徐徐开来,马车的前方一左一右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开路。
奇怪的是,在这谁都不服谁的栖霞镇上,这辆马车却仿佛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一路上大家都纷纷让路,无一人敢阻拦。
不过此时此刻,那三个滚地葫芦在那边朝着门内大吼大叫的样子就显得非常碍眼了。
其左侧一保镖眉头一皱,抽出随身大概是一条马鞭一样的武器随手一扬。
噼啪!随着一声凌厉的破空声,众人眼前一花,三人的头头徐老三就又躺到了地上,不过比起刚刚倒飞出门还能站起来口嗨的情况,现在显然要严重的多。
只见他的背后被抽的皮开肉绽,倒在地上抽搐不已,没了刚刚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徐老三突然发起了羊癫疯,不过识货的人就知道,这是被鞭子上附着的“灵力”给破坏了背脊。
通俗一点,那就是一鞭子把这个徐老三抽了个高位截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哼,谁敢拦我加公子,就是这个下场!”右侧的保镖看这个情况顺势立威道,这几天他们已经和好几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冲突过,正好趁这一次机会打打这些人的锐气,省的自己一天到晚要出手,也怪累的。
装逼也是一件体力活,毕竟。
剩下两人身子一抖,马上拖着半死不活的徐老三跑开,地头虫也带着地头两个字,栖霞镇的地形也是了然于心,再加上保镖双熊大概也懒得取追几个普通人,也就放任他们离去。
“这帮人是谁啊,这么吊?”看热闹的人中很快有好奇宝宝问了起来。
“这是西边那个李家的人……对对对,就是那个宗主是昌国皇帝的那个……嗯嗯嗯,嚣张的狠,迟早被别人打脸。”
“嘘,小声一点撒,你八要命啦?被这二个黑侍卫抓住了,我们都要被殃及池鱼啊喂!”
“切,劳资是天鹰爪的传人,能怕他们几个狐假虎威的?”
“那你怎么刚刚不上去打上两套天鹰爪?”
“劳资肚子疼!”
哼。这些交谈自然逃不过保镖们的耳朵,左侧的保镖甲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听到。看到那几人立马闭嘴不敢对视的样子,保镖甲嗤笑了一声,纵马缓缓前行继续为自己的主子开路。
一人一马往前几步,来到了刚刚三人被打出来的民宅门口,正要路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保镖甲的坐骑朝着门内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这匹也算是良驹的战马就好像看到了某种上古邪兽一样肝胆欲裂,一瞬间完全不受保镖甲的控制,惊惧的大声嘶鸣。
好在保镖甲的功力深厚压住了这匹马,不然怕是瞬间就带着他跑没影了。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再也无法催动战马,可怜的马驹在他与那股气息的双重压制下哀鸣一声,原地跪倒在地,胯下流出了黄白之物。
嗯,通俗一点的形容就是“吓出屎来了”。
自然,这帮耀武扬威招人讨厌的家伙出了糗,周围的围观者都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至少在现在的保镖甲的耳朵里非常刺耳,让这个一向牛逼惯了的家伙有点丢脸。
不过他怕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马车里的那个人……假如惹了公子不高兴,怕是要出什么事端!
要是导致公子最终不能参加上老爷说的“仙人大会”,他们就难逃责罚啊!
然而根据墨菲定律,当你越怕某样事情会发生的时候,某样事情就一定会发生……比如现在。
“保镖甲,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大惊小怪的,快给我摆平,不然就让你们去扫我宠物的粪池!”
你tn的还真的叫“保镖甲”啊!
还有扫宠物粪池到底是什么鬼啊,粪池还要扫的吗?
保镖甲满脸苦涩,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自己的马说不走就不走了,总不能一刀捅死它,让自己马没了吧?
没了马还怎么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大会啊!总不能一路走过去吧,不说浪费时间,多掉分啊!
“老大,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马怎么就趴下了?”
“我的老二哦,我怎么知道我马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也很着急啊!”
两人之间交流着一些令人不可描述的话语,却依然没有发现问题的来源,至少仅仅靠着他们炼体期的修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马车里名叫“公子”的那个神秘人就不一样了,他不仅仅是已经踏入修仙正途的筑基期(虽然是吃药吃上来的)修士,同时也是精通驯兽的驯兽师,对于保镖甲来说,他的马是莫名其妙的跪倒在地,而在公子的眼中,却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导致的。
而且能吓到这种训练有素还吃过他专门研制的药物的生物,肯定是某种凶兽——而与此同时,公子也能发现那个惊吓的来源……是来自于那间民宅的敞开的大门后的。
里面散发出来的莫名的恐惧气氛,让他这个驯兽师感觉到那小小的木门就仿佛是一张远古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何等的威势!这区区一个栖霞镇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然而就当公子耐不住准备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里面那股气息却突然消失了,这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从马车的车窗外看去。
只见一个书生打扮但是精气神却颇为不凡的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只最普通不过的白色家猫。
不过与大多数猫不同的是,这只猫似乎并不害怕周围的陌生人,相反……公子总觉得这只平凡无奇的白猫似乎就是刚刚那头散发出那股气息的源头。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属于驯兽师的直觉。
那个书生仿佛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样子,周围围观的路人的注意力也大多集中在保镖甲乙以及公子所在的马车周围,并不会在意一个随处可见的书生的存在。
更不会注意到胖书生的身边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猫。
除了公子。
“线衣,你去跟踪一下那个书生,可以的话看看能不能搭上话。”公子在除了他空无一人马车内突然开口道,好像就是和平时交谈一样的口气。
“是。”而那“空无一人”的马车中却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身着黑色轻纱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她似乎一直在车内,用了某种秘法隐藏了自己的身影,只待自己的主人调遣自己,在接受了公子的命令之后,这个名叫线衣的女子点了点头,便又消失在空气之中。
“哼……我倒要看看,这些名门大派到底在搞些什么鬼……不管是北面的还是南面的,亦或是……那个九剑山里的。”
而另外一边,那个胖书生也就是我们的主角崔灿同学,却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人已经盯上了自己,至少他没有发觉。
“小白,你突然把那三个人打飞了……太高调了啊喂!我完全可以说服他们自己走出去的啊!”在几个月前见识并且意识到自己身边跟着的这只和狗子白一模一样的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之后,崔灿也对其尊重了不少……毕竟是仙侠风的世界,谁知道这只猫到底活了多久,有多少智慧。
况且它还拿出了几本基础的功法让自己练习,而崔灿也靠着那几头差点搞死他的不知名蘑菇存留下来的一丝丝存留成功的感应到了天地之间的灵气,而让自己成功的跳过了炼体期,到达了筑基初期。
虽然按照实际情况来说,他除了稍微强壮了一点之外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就是了。
“我这也是‘说服’。”
白扬了扬自己的爪子,用心灵感应答道。比起崔灿还有老人,它几乎不喜欢所有的其他人类,所以那几个臭烘烘的家伙进门动手动脚的时候,它就忍不住出手扫飞了这三人。
不过白自有分寸,也的确留了一手……只是自己身上那一瞬间露出的一点气息还是吓到了外面的马匹,好在它很快的收回了气息。
一人一猫趁着路人的注意力不在他们的身上的时候成功的蹿了出去。
“哎……这下也住不回去了,枉费我那花了大精力制作的符咒,还期望它发挥大作用的。”崔灿有些心疼自己那几张催眠性质的符咒,这可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出的“超自然”的东西,再加上也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使用自己的灵力,自然是相当的珍惜,还准备回收之后收藏起来的。
“别蠢了,那三张破纸最大的用处就是迷惑一下那几个村民,换做任何一个但凡有点基础的都能挣脱。”而在出山之后渐渐与各式各样人接触多了之后的白也好像变得比以前多话了许多,说话好像让它觉得开心,不过仅仅是和崔灿说话。
“那我们晚上住哪?”
“你是猪吗?那个蠢女人给了你那么多灵石,随便找一个客栈不就行了?”
“那我们一开始为什么就不住在客栈里要住在民宅啊!”
“还不是你要实验一下你那破符啊?!”
一人一猫一边在“虚空”中斗嘴,一边朝着那栖霞镇唯一的客栈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个“影子”。
或者换个说法,白是根本不在乎周围的其他人,在它的感应中线衣与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而另外一边的崔灿也已经能感应到灵力,但是做为一个感受过安全的社会主义社会光芒的现代人,他的危机意识并不足以让他察觉到什么。
两人……哦不,是一人一猫自从数月前在小璇峰上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自称是前来祭拜老人的女子之后,便在其“要求”之下从小璇峰上下来参加这个什么“大会”。
本来那个女人好像就只要求小白去的,好像她和小白很熟的样子(虽然小白似乎不怎么待见她),后来她看了一眼崔灿之后自己嘀咕了一下也给崔灿发了一张看上去像是古代兵符一样上面写着不知道什么字(那会崔灿还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的牌子,让他过段时间来这里参加什么什么大会。
至于原因,崔灿大概也能猜的出来,那会崔灿刚刚开始修炼大概也就10天左右,就已经越过了了绝大多数修炼者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越过的炼体期到筑基期的坎,大概是把崔灿当成什么难得的天才了吧。
不得不说,不知道她看到几个月后还是筑基期最开始那个阶段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的崔灿会是什么感受……